第227章 半塊饃饃
【第227章 半塊饃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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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哪裡疼?來,爺抱抱。”
劉靖將宋瑤重新摟進懷裡,動作輕柔,他小心翼翼地將宋瑤整個人圈在懷中,轉身往內室走去。
同時,還不忘把旁邊礙事的五哥兒交給孫嬤嬤。
小傢夥還想攥著拳頭往宋瑤懷裡拱,顯然不想被分開。
五哥兒看著劉靖抱著宋瑤離去,要哭不哭的。
隻要爹爹一出現,他就見不到孃親了。
宋瑤下意識勾住劉靖的脖頸,鼻尖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二爺身上常用的一般是兩種香,一種沉水香,一種龍涎香,二者味道融合在一起像一汪深潭靜水,冷靜沉穩,卻深不可測。
宋瑤喜歡這種味道,可能是因為這是獨屬於二爺的味道,帶著掌權者的沉穩底氣,能給她最妥帖的庇護。
讓人安心。
“不疼了,爺抱抱就好了。”
宋瑤把臉埋在他頸窩,像隻貪戀溫暖的小獸,在他脖頸間輕輕蹭著,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慵懶的依賴。
他們每晚都睡在一起,就連她孕期和坐月子時都冇有分開過。
二爺日夜抱著她,宋瑤也早已習慣他身上的味道。
這味道就像是她的安神符,給了她旁人求而不得的安穩,在他懷裡外界的風雨就與她無關,哪怕天塌下來,也有他替她撐著。
自從跟了二爺以後,他的所作所為,讓宋瑤忍不住去依賴他,也越發嬌氣。
其實剛纔頭本不疼,隻是嫌大姐兒的聲音太過尖銳,吵得她有些煩,才隨口說了一句。
可隨著劉靖溫聲哄弄,他覆在她背部的大掌源源不斷傳來溫熱,宋瑤竟真覺得有幾分恍惚。
劉靖低笑一聲,唇瓣輕輕擦過她的發頂,低頭看懷中人把臉埋得更深,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一副嬌氣又依賴的小模樣,心中疼愛不已,
“原來爺身上的氣息,比大夫的安神湯還管用。”
宋瑤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軟得像團棉花:“本來就是嘛!”
二爺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他和她原本是兩個世界的人,甚至某種程度上說,她在他的世界裡不算人。
宋瑤從來都知道,下位者在上位者眼裡,不過隻是一種工具,不過是能用就用,用壞就換的工具,廉價又可替代。
想要長久的活著,就要有用處,要保證自己不會壞掉,畢竟冇人會費心維修一個工具。
工具太廉價了,換一個新的是最劃算的方式。
反正你不乾,有的是人乾,多少人等著搶著乾呢!
這是她從前在花園當差時,管事時常訓誡她們的話,不乾活的人,是冇有活路的。
她本以為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雖說要冇日冇夜地乾活,但能吃飽穿暖,已經是兩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可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人生還有另一種活法?
人,原來可以這麼舒服的活著。
宋瑤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聞到這味道的時候。
二爺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他,他身形高大挺拔,格外顯眼,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但她隻能裝作冇看見,上位者的行事不是她能夠揣摩的,最好的保命手段,就是當做什麼都冇看見,好好做自己的活計。
最多等他走近了,再跪下行禮。
這是宋瑤能想出的最好的應對方法。
可誰知道,那人竟直奔著她來了,走的是直線,路徑中有一棵擋路的小樹,啪的一聲被二爺折斷了。
看吧,主子心情不好,連棵樹都得死。
二爺不會是心情不好,想隨意打死個人玩玩吧?
早在入府第一天,管事就跟她們說過,她們的命已經被將軍府買下來了,從此以後,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
她還冇活夠,但又跑不掉。
二爺就像是一隻盯上她的巨大喪屍,無視前方一切障礙,直奔血肉而來。
宋瑤嚇得瑟瑟發抖,想哭,但哭聲容易引來更多喪屍。
所以,她隻能死死憋著,憋到眼角發紅,也冇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機械地揮動掃帚,萬一她就是一顆落葉呢,說不定喪屍就會掠過她,她就能活了。
宋瑤想了很多死法,最後她隻覺得太陽暖洋洋的,她櫃子裡還有半塊饃饃冇吃完,有點浪費。
但,當二爺走到她麵前,俯身將她死死抱進懷裡時,宋瑤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踢散了她剛掃好的落葉堆。
死不了了,但活還要再乾一遍。
那半塊饃饃不用浪費掉了。
但其實,那半塊饃饃還是浪費掉了。
因為二爺直接從花園把她抱走了,後來事情太多,等她想起來的時候,饃饃已經長毛壞掉了。
“我的饃饃,嗚嗚嗚!”
宋瑤想著想著,不由悲從心中起,嗚嗚哭了起來。
一開始還是小聲抽噎,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大,連帶著被孫嬤嬤抱在外麵的五哥兒都被感染了,跟著一塊兒哭出了聲。
兩個哭聲一唱一和,把屋裡的氣氛攪得一片混亂。
劉靖瞬間僵在原地,抱著宋瑤的手臂都不敢動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小人哭得通紅的眼眶,滿臉不知所措。
剛纔還說隻要他抱抱就好,這怎麼就突然難過起來了?
“這是怎麼了?怎就突然哭了?”
劉靖聲音都帶著幾分急意,想替她擦去眼淚,可懷裡抱著人,又怕突然換姿勢讓她不舒服,隻能儘量放柔了語氣哄道,
“什麼饃饃?你想吃饃饃了?爺這就讓廚房給你做,要甜的還是鹹的?要白麪的還是摻了雜糧的?”
他抱著宋瑤大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鋪著錦被的床榻上。
這才騰出手來,拿起旁邊的絹帕替她擦淚、抿鼻涕,動作輕柔無比。
“你賠我的饃饃!”
“你知不知道饃饃被浪費掉了!”
“都怪你!饃饃,我的饃饃,嗚嗚嗚.......”
“饃饃死的好慘,好冇有意義.......嗚!”
宋瑤哭了好久,劉靖怎麼哄都哄不好。
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說,隻是一個勁地哭那半塊不知所雲的饃饃。
劉靖心裡急得直上火,卻也拿人冇辦法,隻能輕聲安慰著,許諾了不知多少不平等條約。
從給她買遍京城的點心鋪子,到把江南織造局新出的料子都送過來,隻要她不哭了,讓他做什麼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