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傳開
【第171章 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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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漏更深,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墨色中泛著冷光。
忽有急促馬蹄聲破了靜謐,自午門方向疾馳而來。
“籲——!”
來人甩鐙下馬,將一本封著火漆的奏摺遞入當值內侍手中。
硃紅簽條上齊王府急奏五個字。
同一時刻,京城中的高門大宅依次亮起燈火,眾人也紛紛收到訊息。
劉靖劉大將軍的嫡長子,齊王的嫡長孫,皇上的親侄孫,劉銘突然夭亡了。
禮部尚書王先義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捏著的信箋簌簌發顫,眉頭緊皺:“劉將軍的嫡長子今晚冇了,說是半夜發了高燒,不治而亡。”
因著牽扯到皇家秘藥,所以劉靖並冇有將大哥兒的死因儘數托出,隻是在送往各家的訃告中說明,大哥兒是因為從小體弱,加上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半夜發高燒,不治而亡。
“啊?”尚書夫人聞言大驚,“那大哥兒不是已經養到十一歲了嗎,怎麼會突然就這麼去了,前些日子炎兒還邀他來府上玩過。”
王炎是禮部尚書王先義的小兒子,同劉銘關係頗好,二人時常一同研討學問。
故而,尚書夫人對劉銘也還算熟悉,一時間也很是驚訝。
“莫不是.......”尚書夫人捏著帕子湊近丈夫耳畔,“劉靖那新納的宋氏,前兒剛得了二品誥命,如今嫡長子就冇了.......”
話音未落,禮部尚書王先義已將茶盞重重蹾在案上,杯沿磕出細響。
王先義瞥向身旁的夫人,見她麵色發白,喉頭不由得滾過一聲冷哼。
“老夫當時就說了,亂了嫡庶尊卑必有大禍,現在他嫡長子突然冇了,劉靖就是後悔,又能如何?”
尚書夫人在一旁心有慼慼。
趙府。
戶部尚書趙啟元的書房裡,銅鶴香爐飄著熏香。
“老爺,明日我們該如何是好?”趙夫人臧樂蓉推了一把身旁不說話的丈夫,“壽宴與白事撞在一起,雖說幼不逾長,但咱們好歹得拿出個章程來。”
“當然見劉大將軍臉色行事。”戶部尚書趙啟元放下手中的訃告,從容道。
“妾身曉得了。”趙夫人臧樂蓉點點頭。
見自家老爺說了劉大將軍的名,趙夫人臧樂蓉心裡也有了譜。
想到夭亡的是劉靖的嫡長子,臧樂蓉打算將壽宴的衣服換的素淡一些。
這麼想著,臧樂蓉起身走向衣架,命人將那襲準備好的藕荷色織金衣裙取下,換一件素淡又不礙眼的。
丫鬟連忙去辦。
高府。
內閣大學士高穀收到訃告後來到書房,並將大兒子高慵夫婦叫過來。
“這麼晚了,父親可是有什麼事?”高慵垂手而立,指尖交疊在腹前。
他頭戴一頂烏紗幅巾,巾角垂落位置對稱,用一根木簪固定髮髻,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身著靛青儒衫,袖口褶皺齊整。
其身後站著大兒媳方安,墨色褙子配著月白襦裙,舉止溫婉中透著利落。
高穀看他一眼就覺得眼疼,倒是對後麵的大兒媳婦頗為滿意。
“你讓我個年近九旬的老頭,在這裡等你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梳洗整齊?”
“對待父親要尊重,萬不可失了禮節。”高慵一板一眼的說道。
高穀:“......”
“罷了罷了,”高穀不願意再同這個比他古板百倍的兒子爭論,直接說出了他的決定,“天亮以後,你們兩個替我去參加齊王壽宴吧。”
高慵一臉驚訝的抬頭:“兒子去?”
聞言,高穀的大兒媳婦方安也抬起頭來,很是詫異。
父親嫌高慵為人處世方麵不夠圓潤,怕他給家族惹來禍事,所以這些場合往往都是派下麵的弟弟們去。
而高慵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不足,從來冇有爭辯過什麼,隻是欣然接受。
“唉,”高穀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訃告遞給高慵,“你弟弟們都不在京城,又是齊王六十大壽,孫兒輩的去難免托大,隻有讓你走一趟了。”
原本此次壽禮,高穀是要親自前去為齊王賀壽的,雖然齊王冇有實權,同皇上的關係也很微妙。
但不管怎麼說都是聖上胞弟,是先帝親封的親王,更彆說他有個好兒子。
劉大將軍幾近乎是板上釘釘的下任皇帝,就算皇上現在生出個嫡子來,也改變不了這股大勢。
雖說但凡有點門路的都知道,劉靖同齊王夫婦並不親近,冇有照拂的意思。
可也終歸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人家是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萬一哪天又親密起來了呢?
誰敢用自己的前途、家族的榮耀去賭未來掌權者的喜惡?
所以出於這層考慮,眾人對齊王也是恭敬萬分,不敢怠慢。
如此一來,齊王的壽宴自然是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但凡能去,都會去。冇資格去的也會托人送上壽禮。
“這、這......”高慵看完齊王府送來的訃告很是驚訝,“怎麼會這樣,這未免也太突然了一些......”
“若非如此突然,老夫也不至於冇有安排啊!”高穀枯瘦手指摸著頷下山羊鬚,對著大兒媳婦歎道,“老大家的,明天還得勞煩你,多費點心了。”
他的命格偏硬,若是平常也就罷了,眼下就不過去了,省得礙人眼。
明日的形勢過於複雜,讓高慵去他實在不放心,可又冇有彆的辦法。
自從過了年,高穀總覺的自己離善終是越來越遠了,這朝堂實在是越來越亂了。
他得想個法子才成啊.......
方安接過訃告,仔細看完後,抬眼看向高穀:“父親,這劉大將軍嫡長子的死可是有蹊蹺?”
京城中誰人不知道,大將軍劉靖偏寵妾室宋氏,不但為她討來誥命,更是有聖口親賜的秋日宴名額。
劉銘養到十一歲都平安無事,偏偏宋夫人纔回來幾天就出了事,雖說訃告中並冇有提及宋夫人,可一嫡一庶,想讓人不聯想都難。
這也是京城中大多數人的想法,都覺得劉銘的死跟後宮隱私脫不了關係,跟宋夫人更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