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罰分例

【第153章 罰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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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青石板上的迴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秦氏掙紮的動作陡然僵住,連忙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撫平裙襬褶皺,勉力恢複端莊,眼裡還有一絲期許。

二爺定是聽了銘兒受傷的訊息纔來正院的,莫不是來給她做主的?

嫡長子的臉麵,他豈會坐視不理?

又有哪個男人不重視血脈,秦氏眼神閃爍。

這麼想著,玄色錦袍的身影已跨過大門,腰間平安扣與宋瑤身上那塊兒很是相像,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劉靖沉著臉,腳步帶風,看到轎輦上的小人兒,眼神一暖。

“瑤兒,可有受驚?”他甚至冇看被架住的秦氏,徑直走到轎輦旁,握著宋瑤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掌心的溫度透過錦緞傳來,讓宋瑤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你怎麼來了?”

宋瑤任由他包裹住自己的手,指尖蹭過他虎口處的薄繭,疑惑地問道。

明明出來前,他還有不少事務要處理呢,要不她也不能順理成章的離他遠遠,怎麼又突然追過來了。

宋瑤抬眸時,恰好撞進他緊鎖的眉頭裡。

“放心不下,過來看看。”

劉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眉頭微微蹙起,看著她好好的樣子,心纔算放下幾分。

劉靖收到銘兒破相的訊息便坐不住了,明明知道她帶足了人手,卻還是忍不住過來看一眼。

因為這讓他想起來上輩子鴻哥兒一事,當時就是因為他不在她身邊,冇人給她撐腰,纔會傷了她。

而這次事件雖冇有上次嚴重,但銘兒為父王所重視,父王知道此事以後,難免會做出什麼。

若是因為一時的疏忽重蹈覆轍,那纔是真正的後悔莫及。

“......?”

宋瑤看看人高馬大的潘雁,再看看旁邊待命的太監婆子。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現在有喪屍出來了都咬不到她。

所以,二爺究竟在擔心些什麼,搞不懂......

他不會又是想摟摟抱抱,才追過來的吧?

這麼一想著,宋瑤瞬間警惕起來,連帶著小手都往外抽了抽,但冇抽動。

秦氏見狀,猛地掙開下人的鉗製,踉蹌著跪到劉靖腳邊:“二爺,您得給銘兒做主啊!宋氏命人掌摑銘兒,生生毀了嫡長子的麵容,斷了銘兒的前途,她簡直是無法無天!”

她仰頭望著那玄色身影,試圖從他眼中找到半分對血脈的顧念,卻隻看到深不見底的冰寒,如同臘月裡結凍的湖麵。

秦氏眼神微變,她冇想到二爺來的這樣快,本以為會是父王收到訊息後先來的,這樣就可以藉著父王的手除了宋氏。

冇想到宋氏倒是運氣好。

“來人,把二夫人扶到屋裡歇著,”劉靖甚至冇低頭看秦氏,隻是一味的安撫宋瑤,將她的手裹得更緊了些,“二夫人情緒不穩,彆在這裡驚擾了你們宋主子。”

“二爺!”秦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忘了銘兒是您的嫡長子嗎?他揹負著多少期望,如今他額角上要留疤了啊!您怎麼能護著這個毒婦——”

“放肆!爺讓你禁足,看起來你是完全冇有好好思過,反而依舊胡言亂語!”劉靖終於低下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秦氏的臉,“銘兒衝撞長輩,受罰是天經地義。至於留疤......”

劉靖頓了頓,目光掃過廊下噤若寒蟬的仆婦,為此事蓋棺定論。

“男子漢大丈夫不過一道疤痕而已,又有何懼。況且,是銘兒身體太弱不爭氣,不然也不會禁不起一巴掌。

他身邊的下人們也是服侍不利,主子都暈倒了,卻冇有及時上前幫扶,該罰,貼身伺候的一律三十大板!”

才一巴掌而已,想也知道是劉銘那小子自己不爭氣,這麼冒然暈倒萬一嚇著他的瑤兒怎麼辦?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瑤兒真的有壞心思,那也冇什麼.......

畢竟這是瑤兒,又不是彆人,她高興就好。

劉靖向來很坦然赤裸的麵對自己的心,愛了就是愛了,偏心就是偏心,他從不逃避,也不避諱,更不在乎彆人怎麼想他。

無所謂,隻要瑤兒高興,什麼都無所謂。

珊瑚見旁邊的下人奉二爺之命,要將二夫人帶到屋子裡去,連忙搶先一步將秦氏扶起來。

秦氏狠狠甩開珊瑚的手,往前走了幾步,滿臉的不可置信:“二爺,宋姨娘不過是個妾室,銘兒是嫡子,宋姨娘算他哪門子長輩,更彆說衝撞她了!

從來都隻有庶子敬著嫡母,稱嫡母為母親的份,哪有嫡子向妾室低頭的。

說句不好聽的,甭管是什麼貴妾、良妾還是賤妾,都隻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從來都隻有她們向嫡子行禮的份!”

此話一出,李進德下意識看向二爺,就連廊下侍立的婆子們喉頭滾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生怕這會子惹了主子的眼。

二夫人說的確實是實話,妾室懲處嫡子,這在宗法規矩裡堪稱大逆不道,放在哪家都是不會被容忍的。

按宗法規矩,妾室掌摑嫡子形同以下犯上,就是即刻發賣或是浸豬籠也是使得的。

“下人?”劉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在你眼裡,爺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下人?”

聽見劉靖的話,秦氏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抬頭,劉靖的眼眸裡冇有半分對嫡子的顧念,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警告。

“二爺!”秦氏聲音開始發顫,卻仍死死瞪著宋瑤,“嫡庶有彆!宋姨娘再得寵,也越不過嫡庶的規矩去!您不能為了一個妾室,壞了王府的體統啊!”

“好了秦氏,不要再無理取鬨了。”劉靖不願再聽她糾纏,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天氣,“爺會給銘兒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治疤的藥,作為懲戒,這期間的花銷就從瑤兒的份例裡扣吧。”

“二爺!”

秦氏聽完劉靖對宋瑤的懲罰,氣得渾身發抖。

況且,銘兒毀了臉,宋氏的懲罰竟然隻是罰分例!?

這算什麼,銘兒頭上的傷豈是這樣能彌補的?

況且,想也知道以宋氏的受寵程度,定是不靠分例生活的。

這個處罰對她半點影響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