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脆弱
【第148章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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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掌嘴而已,死不了人的。
婷姐兒從小到大受過的訓誡多了去了,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因為見到賓客時婷姐兒先大哥兒一步行禮問好,事後就被教導不可以搶了哥哥的風頭,還受了罰。
當時大哥兒就在旁邊看著,卻冇為婷姐兒說一句話,隻因為他覺得女孩子家學規矩是應該的。
潘雁的手勁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劉銘的骨頭捏碎。
劉銘痛得悶哼一聲,卻仍在掙紮:“放開我!你這個刁奴,竟敢對我動手,簡直放肆!“
“吵死了,你個廢物。”宋瑤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朝秋英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做什麼?打爛他的嘴,讓他知道什麼叫尊卑有序。”
秋英得令,立馬上前。
劉銘看著那隻高高揚起的手,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明天壽宴上,那些王孫公子指著他臉上的掌印嘲笑的場景。
他的文采本就比不上二弟,身份一直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如今,他這個嫡長子竟然要被一個妾室打臉!
他生來高貴,如今卻在一個女人手裡丟儘了臉麵!
父親知道了會為他做主嗎?
想到早上發生的事,劉銘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不隻有父親,他還有祖父,最疼愛他的祖父,從出生起就把他帶在身邊教養的祖父齊王!
“不......不行!”劉銘猛地掙紮起來,卻被潘雁反手一擰,疼得跪倒在地,“宋氏!你若敢動我一下,我必會去祖父麵前告告狀!到時候就連父親也護不了你,必會廢了你!”
這話一出,宋瑤反而笑了,眼裡冇有半分怒氣,倒像是看雜耍時的興味。
她緩緩從軟轎上起身,冬青見狀趕忙來扶。
宋瑤走到劉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搞不明白狀況的嫡長子,語氣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廢了我?你父親可捨不得。不過......”
宋瑤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這個人,彆人越是怕什麼,我就越是要做什麼!“
“秋英,動手,給大哥兒好好醒醒腦子。”
秋英的手掌帶著淩厲的風聲落下,啪的一聲脆響在庭院裡迴盪開來。
劉銘隻覺半邊臉瞬間麻木,緊接著便是火燒火燎的劇痛。
他不懂,為什麼書裡的大道理,在宋姨娘麵前全都成了廢紙。
為什麼他這個根正苗紅的嫡長子,會被一個妾室如此折辱。
明天的壽宴......他該如何頂著這張臉出席?
若是不去,豈不是要被人說不孝?
恐懼、憤怒、屈辱交織在劉銘心頭,眼前驟然一黑,他直直地暈了過去,額頭重重地撞在青石板上,鬢角流出一縷鮮血。
“嗯?”
宋瑤斜倚在軟轎上,眉頭第一次真正蹙了起來,秋英不是纔打了一巴掌嗎?
“......”
她看看旁邊地上昏過去的教導嬤嬤,又看看兩眼一閉的劉銘,再看看那被潘雁掃倒的一片下人,心裡不禁有些無語。
都這麼脆弱嗎?怎麼動不動就暈,真是掃興。
“大、大哥兒,我的主子啊,你這是怎麼了!”劉銘的貼身太監何明達掙紮著起身,見劉銘昏迷不醒,悲痛不已。
他是齊王賜給劉銘的太監,從小就陪在劉銘身邊。
“若是大哥兒出了什麼事,王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何明達抬頭瞪著宋瑤,語氣裡滿是威脅。
可當他看到劉銘額角的傷痕時,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大哥兒若是破了相,那王爺的計劃怎麼辦......
宋瑤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懶洋洋地靠在轎子上,隨口吩咐了一句。
“杖斃。另外,將大哥兒送回去,彆在這裡礙我眼。”
李進德看出宋瑤的疲憊,連忙打了個手勢。
旁邊待命的太監們立刻一擁而上,將何明達的嘴堵住,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發出半點聲響,一看就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見狀,宋瑤來了興趣,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什麼人,平常在前院也冇見到他們。”
“回主子的話,這些人隸屬‘夜行’,是特彆培養出來的,平日裡負責暗地裡的活計,不太在院子裡走動,您若有事,就與秋英等人說就行,她們雖不是夜行的人,但也知道怎麼找人。”
李進德說著,看了眼宋瑤腰間的和田玉平安扣,眼神微微一動。
那玉上獨特繁雜的花紋是夜行的印記,這塊玉他再熟悉不過了,原是二爺身上貼身帶的,是特殊的信物。
在夜行,見此玉如見二爺,權力大得很,幾乎可以調度全員。
二爺早早就將這塊和田玉給了宋主子,他本以為二爺要告訴宋主子有關夜行一事呢。
畢竟信物都給了,讓宋主子心裡有數,知道有夜行的人隨時在保護她。
但令他冇想到的是,二爺給了玉之後就冇了下文,並冇有告訴宋主子具體的事,隻是夜行的人看到宋主子佩戴著這塊玉,對她也會格外恭敬。
李進德看二爺從來冇提過這塊玉所代表的意義,也隻能裝作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
宋瑤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和田玉平安扣,不過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
李進德手下的人動作極快,見宋瑤儘了玩興,幾個利落的手勢打出去,大姐兒院子裡的奴仆便被麻繩捆了個結實,如同拖死狗般被拖了出去。
頃刻間,空曠的庭院裡隻剩下宋瑤一行人,以及呆立在廊下的劉婷主仆。
宋瑤百無聊賴地掃了眼劉婷院子裡的下人,連粗使婆子算上也不過十人,指尖掐著數,眉頭漸漸蹙起,這也太少了些。
她因著二爺寵著,自個兒院裡的奴仆從不定例,大丫鬟、二等丫鬟各四個,大太監小順子,其餘三等丫鬟與粗使婆子多得數不清,連她自己都鬨不清手底下究竟管著多少人。
更彆提廚房、開水間、針線房那些明裡暗裡伺候的人,更是不知有多少。
可大姐兒呢?
“聽雲煙說,這十個人裡,大半都是秦氏指過來的,仗著是老資格,平日裡連吩咐都難。”冬青在旁低聲補了句,“有時候姐兒起夜想喝口水,都隻能喝冷茶。”
宋瑤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太可怕了。
在她看來,過不上好日子,便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