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乾涸大地,一滴甘霖
強行容納、轉化、歸墟如此海量且狂暴的雷霆能量。
對他的歸墟道體、淨化本源、乃至神魂都是恐怖的負擔。
他是在燃燒自己的道基與生命,換取這決絕的一擊之力!
終於,他穿透了層層阻隔,逼近了那雷霆漩渦的核心邊緣。
這裡的雷電能量已經濃鬱到化為液態的雷漿,每一滴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空間被電離得支離破碎,時間都彷彿在此紊亂。
那漩渦中心,一點最熾白、最純粹、不斷搏動的雷霆符文核心。
正是“雷霆心印”的本體。
清晰可見!
但它的外圍,籠罩著一層由最精純雷霆法則構成的、不斷旋轉的雷殛屏障,屏障上流淌著無數古老玄奧的雷霆道紋,散發出令萬物湮滅的終極威嚴。
混沌流光毫不猶豫,將最後的所有力量、意誌、乃至那絲新生的、對雷霆法則的微弱共鳴,儘數凝聚於刀尖一點!
“斬——!!!”
無聲的呐喊在靈魂中炸響!
灰濛濛的混沌流光,化作一道極致凝練的細絲,帶著一往無前、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狠狠刺向了那雷殛屏障的中心。
亦是“雷霆心印”本體搏動的正前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細絲般的刀芒與雷殛屏障接觸的瞬間,並冇有立刻穿透。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卻都代表著某種“極致”的力量,發生了最本質的碰撞與侵蝕!
雷殛屏障試圖以絕對的毀滅與速度,將這敢於褻瀆雷威的異端徹底蒸發、擊碎。
那熾白的雷光瘋狂衝擊著灰濛濛的刀芒,每一瞬都有億萬次微型的能量湮滅發生。
而灰濛濛的刀芒,則以其“歸墟”的終極沉寂與“淨化”的秩序撫平之力,頑強地抵抗、消磨、轉化著雷霆的狂暴。
刀芒中蘊含的冰、火印記共鳴,此刻也發揮了微妙作用。
冰的“凝滯”稍稍減緩了雷霆最極致的速度爆發,火的“升騰”則擾亂了部分雷霆能量結構的穩定性,為“歸墟”與“淨化”的侵蝕創造了細微的縫隙。
這是一場寂靜無聲、卻凶險到極致的法則層麵拉鋸戰。
比拚的是雙方“道”的純粹性、堅韌性,以及……
顧誠那燃燒生命與道基換來的爆發力,能否在自身徹底崩潰前,擊穿這雷霆領域的最後守護。
顧誠的意識在劇烈震盪中逐漸模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靈魂、道基都在寸寸崩解。
唯有那一點不屈的意誌,依舊死死鎖定著前方的雷霆心印,驅動著刀芒前進、前進、再前進!
哢嚓……
彷彿瓷器碎裂的輕響。
不是刀芒,而是那雷殛屏障上,出現了一點極其細微的、灰濛濛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不——!!!”
漩渦中心,雷霆主宰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咆哮,整個雷霆之域都隨著它的情緒而劇烈震盪,但似乎已經無法阻止那一點灰芒的侵蝕。
終於!
噗嗤!
灰濛濛的刀芒,穿透了雷殛屏障最後一點阻礙,刺入了那不斷搏動的熾白雷霆符文核心之中!
刹那間,符文核心劇烈顫抖,光芒亂閃。
其內部狂暴無匹、代表著極致速度與毀滅的雷霆本源,與外界那灰濛濛的、帶著歸墟、淨化、冰火之意的異種力量發生了最直接的衝突與奇異的交融!
顧誠最後的意識,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毀滅與新生、暴虐與秩序、極速與沉寂的浩瀚力量。
順著刀芒反饋而來,瞬間沖垮了他本就瀕臨崩潰的防線。
他的“身體”。
混沌流光形態轟然崩散!
但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一瞬,他清晰地“看”到,那熾白的雷霆符文核心,其最中心一點,被染上了一絲極其淡薄、卻異常穩定的灰濛濛色澤。
並且有一縷微弱的、精純的雷霆本源,連同一段關於雷霆法則“速度”、“穿透”、“毀滅”與“新生”的古老資訊。
被強行剝離、牽引,順著殘存的聯絡,投入了他那崩散身體的核心。
那柄同樣佈滿裂痕、光芒徹底熄滅、卻依舊保持著刺入姿態的淨墟之刃中!
刀身之上,那道原本微弱的紫電光澤驟然明亮、穩定下來,化作一道清晰的紫色雷霆道痕,與冰藍、金紅道痕並列,圍繞著灰琉璃的刀身緩緩旋轉。
而失去了最核心一絲本源與部分法則資訊,又被那奇異灰芒侵入的雷霆符文核心。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雖然依舊龐大,卻失去了之前那種統禦整個領域的絕對威嚴與靈動。
外圍的雷殛屏障崩碎,沸騰的雷域活化現象戛然而止,雷雲觸鬚崩散,雷岩巨像僵直,狂暴化的雷獸恢複原狀並茫然四顧。
整個雷霆之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
陷入了一種虛弱而混亂的沉寂。
顧誠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中沉浮。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存在”,隻感覺最後那一刻,身體、道基、乃至靈魂,似乎都徹底“歸墟”了。
唯有一點微弱的、混合了冰、火、雷、以及歸墟淨世真意的靈光,在絕對的虛無中,如同風中的殘燭,頑強地閃爍著。
包裹著一柄佈滿裂痕、卻多了三道異色紋路的古樸長刀的虛影。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永恒。
那點靈光,開始緩緩吸收著周圍虛空中散逸的、微弱的、來自雷霆之域本源潰散後的精純能量。
以及……
從極其遙遠的、與他有神秘聯絡的“萬象源庭”核心傳來的、一絲溫暖而堅定的秩序召喚。
如同乾涸大地得到的第一滴甘霖,這點靈光開始微弱地搏動、生長。
漸漸地,一具由最精純的混沌能量與殘存道韻重新凝聚的、虛幻的“身體”輪廓開始顯現,雖然透明脆弱,卻蘊含著新生的生機。
淨墟之刃的虛影也逐漸凝實,刀身上的裂痕似乎成了某種道韻流轉的通道,冰、火、雷三道紋路微微發光,彼此間產生著玄妙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