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歸宿召喚,本質所引

他望向那天空中的幽藍巨目,刀尖遙指,聲音沙啞卻清晰。

“要戰,便戰!”

最後的、也是最懸殊的一戰,在這冰川的儘頭,即將爆發。

而顧誠的歸墟之路,或將在此寫下最慘烈、也最輝煌的一筆,也或許……

就此戛然而止。

那兩點幽藍巨目如同凍結萬古的星辰,不帶絲毫情感地俯瞰著冰原上渺小如蟻的顧誠。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層層疊加碾壓而來,不僅凍結空間、遲滯能量,更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歲月冰封之意。

彷彿要將他連同他的道、他的意誌,一起封入永恒的寂靜冰川。

顧誠體表剛剛凝聚的灰琉璃色光焰在這威壓下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在變慢,血液近乎凝固,連緊握刀柄的手指都僵硬發白。

這是層次的絕對差距,是法則本源的直接碾壓!

“螻蟻……擾吾沉眠……毀吾從屬……當永封於冰川之芯……”

一道古老、宏大、冰冷到冇有任何起伏的意念,直接在顧誠識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靈魂的力量。

話音未落,攻擊已至。

冇有浩大的聲勢,隻見那天空中的幽藍巨目微微一閃。

哢嚓——!

顧誠周圍百丈的冰原,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絕對寒冷籠罩!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冰封”概唸的強行植入與法則的瞬間改寫。

空間本身彷彿化為了最堅硬的玄冰,將他死死“凍”在原地,連墟域光焰的流轉都幾乎停滯。

與此同時,他腳下、身旁、頭頂的虛空,憑空凝結出無數枚細長、鋒銳、閃爍著幽藍本源符文的冰寂之矛,矛尖全部對準了他,散發出洞穿萬物、凍結永恒的恐怖氣息。

冰川主宰的攻擊,已然超越了尋常的能量與物質層麵,直接動用這片冰川領域的本源法則,進行最直接的“定義”與“抹殺”!

死亡,近在咫尺!

顧誠甚至感覺自己的“存在”都在這絕對冰封下變得模糊、稀薄。

危急關頭,顧誠的道心深處,那曆經歸墟洗禮、見證無數終結、融合了秩序執念與淨世琉璃的真意,如同被壓榨到極限的彈簧,爆發出了最頑強的抵抗。

歸墟之道,本就指向萬物的終結與沉寂,其中自然也包括“冰封”這種形式的終結。

而“淨化”之力,更是對一切異常狀態與法則侵蝕的本能排斥。

“我之道……乃萬象歸墟……區區冰封……豈能葬我?!”

顧誠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瀕臨凍結的意誌瘋狂催動。

他不再試圖對抗那無所不在的冰封法則,反而將殘存的所有淨化歸墟道韻,連同剛剛吸收靈石恢複的微薄力量,以及肉身中最後一絲生機,全部向內收縮、凝聚、壓縮。

目標——

識海中那輪灰琉璃色的歸墟道種,以及手中那柄與他性命交修、同樣在絕境中顫鳴不屈的淨墟之刃。

“歸墟……非僅為外放之寂滅……亦是……內守之永恒!”

絕境之中,靈感如電光火石般劃過顧誠的心頭。

他將自身的存在感、道韻、意誌,極力收縮、沉澱,試圖模仿歸墟那包容一切、最終歸於一點寂靜的本質,以這種極致的“內斂”與“沉寂”,來對抗外界極致的“冰封”與“凝固”!

同時,淨墟之刃刀身上,那些吸收自熔火巨龜、冰晶巨像、冰霧幽魂、冰晶巨蠍、寒冰蜘蛛乃至剛剛被“淨化”的部分冰寒本源餘韻……

所有之前戰鬥殘留的、尚未完全消化或排斥的異種能量與法則碎片,在此刻生死壓力與顧誠決絕意誌的催動下,竟然發生了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它們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在“淨化歸墟”這一更高層次的真意統禦下,開始急速坍縮、交融,向著刀身核心那一點彙聚。

刀身之上,灰、琉璃、淡藍、暗紅、幽藍……

種種色彩與道痕瘋狂旋轉、壓縮,最終在刀尖處,形成了一個微小卻彷彿蘊含著恐怖風暴的混沌色奇點。

這奇點散發出一種矛盾而又統一的氣息。

既有歸墟的終極寂靜,又有淨化後的秩序平和,還夾雜著一絲冰火的餘韻、以及諸多被淨化法則的微弱迴響。

這一刻,顧誠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座即將沉寂的灰色雕像,唯有手中淨墟之刃的刀尖,那點混沌奇點,成為了這絕對冰封領域中,唯一還在“活動”、還在“燃燒”、還在“渴望”的點!

外界,那無數冰寂之矛已然蓄勢到極致,即將萬矛齊發,將顧誠連同那片空間徹底洞穿、冰封、湮滅!

就是現在!

顧誠那近乎凝固的意誌,如同引爆核彈的最後一顆火星,悍然下達了指令!

不是防禦,不是閃避,而是——

以點破麵,溯本歸源!

“淨墟奧義·歸源溯寂——破!”

隨著顧誠心中這聲無聲的呐喊,淨墟之刃刀尖那混沌奇點,驟然向內塌縮到一個極限,然後……

無聲地爆發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芒四射。

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扭曲了所有光線與感知的灰濛濛漣漪,以刀尖為起點,向著四麵八方,尤其是向著天空那兩點幽藍巨目的方向,盪漾開去。

這道漣漪所過之處,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現象:

那些即將發射的、蘊含著極致冰封法則的冰寂之矛,在與漣漪接觸的瞬間,其內部精純而狂暴的冰寒本源。

彷彿受到了更高層次“歸宿”的召喚,又像是被一種絕對“寂靜”的本質所吸引,竟然……

自行瓦解、消散,化為最純粹、最溫和的冰元素粒子,融入了周圍的寒氣之中,再無半點殺傷力!

禁錮顧誠的絕對冰封領域,在這漣漪的盪漾下,也如同陽光下的春雪,迅速“融化”、退卻。

並非被暴力打破,而是其“冰封”的法則定義,被一種更本質的“歸於寂靜”的意蘊所覆蓋、所中和、所……

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