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淨化此源,歸墟此惡
歸墟道種化作一輪灰琉璃色的心燈,光芒雖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沉澱萬古的寂靜與不容玷汙的純淨,牢牢定住識海中央。
那滔天的混亂囈語衝擊在心燈光芒上,如同怒潮拍擊礁石,雖激起漫天“浪花”,卻無法真正撼動礁石本身。
更有絲絲縷縷的淨化之力順著囈語反溯而上,試圖“淨化”那混亂本源的意念投射。
似乎察覺到意念侵蝕難以迅速奏效,暗紅晶體核心猛地一顫!
嗡——!
深潭中粘稠的暗紅漿液沖天而起,並非散亂攻擊,而是在覈心的操控下,瞬間凝聚、塑形。
化作了三尊與顧誠之前斬殺的特殊魔獸外形一模一樣,但體積縮小了數倍、卻更加凝實、能量層級暴漲的“本源複製體”!
一尊水晶螳螂,刀臂流轉著切割空間的暗紅紋路。
一尊陰影模仿者,身軀凝實如墨玉,變幻莫測。
一尊微型吞噬肉山,頂端的漩渦漆黑如黑洞!
這三尊複製體,不再是單純的魔獸,更像是核心以本源漿液臨時創造的、承載了部分混亂法則的分身。
它們甫一出現,便從三個方向,以遠超之前的默契與威能,向顧誠發起了絕殺攻擊。
水晶螳螂刀臂交叉,斬出的不再是空間裂痕,而是兩道交錯蔓延的、帶著混亂侵蝕屬性的法則切割線。
陰影模仿者身形一晃,竟直接化出三個與顧誠氣息近乎完全一致、連淨墟刀意都模仿了五六分的“影子”,連同本體從四個方位施展出精妙詭譎的合擊刀術。
微型吞噬肉山則張開黑洞漩渦,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針對能量、物質乃至“攻擊概念”的吞噬力場籠罩顧誠,極大限製他的動作與力量輸出。
同時噴吐出高度濃縮的、冰火交織的法則吐息!
麵對這由星球混亂本源親自操控、三位一體、蘊含法則之力的絕殺之局,重傷力竭的顧誠,似乎已陷入必死之境。
然而,顧誠染血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近乎瘋狂、卻又冷靜到極致的弧度。
“終於……親自出來了……”
他低聲呢喃,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絕與探究者的狂熱。
他不再試圖防禦所有攻擊,也不再節省任何力量。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不成功,便成仁,或者化為混亂的一部分。
他將殘存的所有力量,經脈中最後流淌的道韻、墟域中僅存的底蘊、道心中燃燒的意誌、乃至肉身潛藏的最後生機。
全部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淨墟之刃,注入那新生的、渴望淨化根源的刀靈之中!
“以我殘軀,燃我道火!淨墟之刃,此戰,不為斬敵,隻為……”
顧誠雙手握刀,將其深深插入腳下蠕動的大地,彷彿要將自己與這片瘋狂的土地連接在一起。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淨化此源,歸墟此惡!”
“終極淨化·歸墟獻祭!”
轟隆!!!
以顧誠插入大地的淨墟之刃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灰琉璃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塌縮、凝聚。
緊接著,這股凝聚到極致的光芒,又猛地以刀身為媒介,如同無數道紮根的根鬚,瘋狂地注入腳下的大地,注入周圍的空間,注入那洶湧而來的攻擊。
更順著那三尊複製體與核心的聯絡,逆流而上,直刺暗紅晶體核心本身。
這不是攻擊,而是同歸於儘般的淨化獻祭。
顧誠將自己殘存的一切力量與道韻,轉化為最純粹、最極致的“淨化”與“歸墟”法則之力,不是去對抗具體的攻擊。
而是去汙染、瓦解這片區域,乃至與核心直接相連的法則結構基礎!
刹那間,那斬來的法則切割線在灰琉璃光芒中扭曲、淡化。
撲來的陰影複製體動作凝滯、形體潰散。
吞噬力場變得紊亂遲滯。
冰火吐息無聲湮滅。
三尊複製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從內部透出灰琉璃色的光芒,迅速崩解,重新化為普通的漿液灑落。
而更多的灰琉璃色“根鬚”,已經無視了空間距離,順著冥冥中的本源聯絡,死死“纏繞”住了那顆暗紅晶體核心!
“不——!!!”
核心第一次發出了清晰而充滿驚怒的意念波動,那是一種被更低層次存在以如此決絕、如此“不合常理”的方式傷及本源的憤怒與難以置信。
它劇烈震顫,試圖切斷聯絡,驅散這些“淨化之根”,但已經晚了。
灰琉璃色的光芒如同最頑固的詛咒,牢牢吸附在覈心表麵,瘋狂地侵蝕、淨化其內部高度凝聚的混亂本源。
核心光滑的表麵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灰白裂紋,內部生生滅滅的扭曲符文大片大片地黯淡、熄滅。
整個深潭的漿液開始迅速褪色、失去活性,從暗紅變為汙濁的暗褐,再化為清水般的透明,最後蒸騰消散。
整個血肉混沌領域,隨著核心被侵蝕,開始發生連鎖崩潰。
天空的肉膜枯萎剝落,大地的活性喪失變回堅硬的焦土,那些遊蕩的縫合怪與活性植物成片倒下、化為塵埃……
星球表麵,還殘存的無數魔獸,無論強弱,同時發出最後的哀嚎,身體開始不可逆轉地崩解、退化。
整個星球狂暴的魔能與扭曲法則,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泄露、消散,被宇宙本身的背景秩序緩慢中和。
顧誠半跪在地,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生命氣息如同風中之燭,隨時可能熄滅。
淨墟之刃插在他身前,刀身光芒徹底黯淡,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會碎掉。
他幾乎付出了所有。
但,他贏了。
那暗紅晶體核心在灰琉璃色光芒的侵蝕下,最終“哢嚓”一聲,徹底碎裂開來!
冇有爆炸,隻有一聲彷彿宇宙歎息般的輕響。
碎裂的核心化為無數暗淡的紅色光點,大部分被殘留的淨化之力徹底湮滅,隻有最核心的一縷微不可察的、精純到極致的混亂本源精粹。
以及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絕望的破碎記憶畫麵。
在徹底消散前,被顧誠那即將沉寂的感知,以最後的力量捕獲、拉入了他近乎枯竭的墟域深處,被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