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毒火酸液,無聲湮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由無數堅硬骸骨構成的死亡囚籠,從被刀尖點中的那個節點開始,出現了一道飛速蔓延的灰琉璃色裂痕。
裂痕所過之處,慘白的骨質瞬間失去所有光澤與活性,化為最普通的、一觸即碎的灰白色粉末。
同時,那道凝聚的刀意鋒芒,已然無視了物質阻隔,跨越空間,直接作用於蒼白魂火之上。
“嗚——!!!”
組合骨獸發出一道充滿了痛苦、驚愕與無儘死寂哀鳴的靈魂尖嘯。
胸腔內,那團劇烈搏動的蒼白魂火猛地一滯,核心處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灰琉璃色的“斑點”。
這個斑點急速擴大,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更如同淨化的聖火點燃了汙濁的薪柴。
魂火中蘊含的混亂死亡意誌被快速淨化、消弭,其作為能量核心的穩定性被徹底破壞!
轟隆隆……!
失去了魂火的驅動與核心結構的崩壞,龐大的組合骨獸再也無法維持。
那數百條骨臂無力地垂下、崩散。
錯亂的顱骨聚合體裂開、墜落。
整個由無數骸骨強行拚湊的軀乾開始分崩離析,化為一場慘白色的“骨雨”,嘩啦啦地落回峽穀,重新變回一堆堆毫無生機的散亂骨骸。
隻有一些殘存的、微弱的蒼白能量霧靄在空氣中飄散,很快也被顧誠的墟域無聲吸收、轉化。
顧誠緩緩收刀,立於紛紛揚揚落下的骨粉與碎骨之中,微微喘息。
剛纔那一記“破核”,看似一擊製勝,實則凝聚了他對戰鬥節奏的精確把控、對敵人核心的敏銳洞察,以及對淨化歸墟之力高度濃縮運用的理解。
消耗不小,但效果顯著。
他看向峽穀深處,那裡,星球核心傳來的扭曲波動更加清晰,彷彿因為“清道夫”的失敗而越發躁動。
同時,他也感覺到,在更深的黑暗中,有更多強大、且屬性可能更加詭異莫測的氣息,正在甦醒,或正被那核心召喚而來。
“看來,接近核心的路,不會太平。”
顧誠調整呼吸,眼中戰意更盛。
他喜歡這種挑戰,這能讓他不斷磨礪新生的淨墟之道。
握緊手中溫潤卻蘊含無窮鋒芒的刀,他再次邁開步伐,向著那瘋狂與混亂的源頭,也是他此行最終的目標,堅定前行。
峽穀的風吹過,捲起蒼白的骨粉,很快淹冇了他的背影,隻有那灰琉璃色的刀光,在昏暗的峽穀深處,偶爾一閃而逝。
穿越崩塌的蒼白骨峽,前方的景象讓顧誠也為之屏息。
這裡已不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地貌,而是星球混亂法則具現化的血肉混沌領域。
天空是低垂的、搏動的暗紅色肉膜,不斷滲出粘稠的、散發著甜腥與腐臭混合氣味的血雨。
大地則是徹底活化的、起伏不定的肉質平原,表麵佈滿粗大的血管脈絡和不斷開合呼吸的肉質孔洞,踩上去軟膩濕滑,並帶有強烈的吸噬力與神經毒素侵蝕。
無數奇形怪狀的肉質“植物”從地麵鑽出,有的如同巨口食人花,有的如同揮舞觸鬚的肉柱。
更有一些像是由各種魔獸器官強行嫁接而成的活體縫合怪,漫無目的地遊蕩、咆哮。
卻又在某種更高意誌的驅動下,對顧誠這個外來者流露出最本能的憎惡與攻擊欲。
空氣中的魔能濃稠到幾乎化為液態的七彩瘴氣,其中混雜著狂暴的靈能粒子、致幻孢子、以及細微卻無孔不入的法則汙染碎屑。
即使有墟域光繭過濾,顧誠也能感覺到一種持續的、試圖扭曲他認知。
比如將周圍的恐怖景象美化為樂園,和乾擾能量運轉的“背景噪音”。
這裡,連“存在”本身都彷彿在被緩慢地重新定義,向著混亂與瘋狂滑落。
顧誠的步伐變得更加謹慎。
淨墟之刃低垂,刀尖微微震顫,發出隻有他能感知的低鳴,那是刀靈對極度混亂與惡意的本能警惕與渴望淨化的悸動。
他冇有選擇飛行,因為空中那層肉膜會垂下無數帶有倒鉤和吸盤的肉質觸鬚,且血雨中蘊含著強烈的腐蝕與寄生性。
徒步雖然緩慢,卻能更好地應對腳下大地的突然異變。
前行不過數裡,攻擊便接踵而至。
首先發難的並非遊蕩的縫合怪,而是地麵本身!
顧誠腳下的一片肉質突然劇烈隆起、翻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吞噬巨口。
口中佈滿螺旋利齒和分泌強酸的腺體,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要將他吞入那深不見底的、蠕動的食道!
顧誠早有防備,在肉質翻卷的瞬間便已輕點地麵,身形飄然而起。
但他並未升空太高,隻是堪堪脫離巨口的範圍。
幾乎同時,兩側地麵裂開,數條粗如水缸、佈滿角質倒刺和吸盤的肉質觸鬚如同潛伏的巨蟒猛地彈射而出,交叉抽打、纏繞向他閃避的空間!
更遠處,幾頭由猛獸頭顱、禽類翅膀、節肢動物肢體胡亂拚湊的縫合怪,也咆哮著衝來,它們攻擊毫無章法,卻勢大力沉,口中噴吐著毒火、酸液或骨刺。
麵對這來自地麵與側翼的立體突襲,顧誠眼神一冷。他不再僅僅閃避或格擋。
“墟域·凝滯!”
心念動處,身周十丈範圍內的空間微微一沉,那濃鬱的七彩瘴氣、抽打而來的觸鬚、噴吐的毒火酸液,速度都出現了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遲滯。
這是他以墟域之力輕微乾擾區域性時空流速,雖不能完全定住攻擊,卻足以創造刹那的反應間隙。
就在這遲滯的間隙中,顧誠手中的淨墟之刃動了。
刀光並非直劈橫掃,而是化作一片朦朧的、不斷擴散的灰琉璃色光暈,如同水波般以他為中心盪漾開去。
“淨蝕·漣漪。”
光暈所過之處,那蘊含著混亂魔能與惡意的七彩瘴氣如同被淨化過的空氣,瞬間澄清。
抽打而來的肉質觸鬚,與光暈接觸的部分,其表麵的倒刺吸盤迅速萎縮、脫落。
堅韌的肉質也變得灰敗鬆弛,彷彿失去了所有活力與侵略性,軟綿綿地垂下。
噴吐而來的毒火酸液,則在光暈中無聲湮滅,連一絲煙氣都未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