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冇有穿越星雲,冇有掠過星係,當他停下時,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絕對正常的星域。
正常的恒星穩定燃燒,正常的行星按軌道運行,正常的星雲緩緩飄蕩。
物理法則穩定,能量流動平和,甚至連宇宙背景輻射都顯得格外溫柔。
這裡平靜得令人心慌,完美得如同教科書上的範例,彷彿一切偶然都被剔除,隻剩下冰冷的必然。
然而,顧誠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這片區域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它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一個將所有隨機性、所有意外、所有“可能性”都壓製到極限的絕對因果牢籠。
他的對手,並未以實體或能量形態出現。
它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它是這片星域本身運行規則的體現,是一個將自身意誌融入概率與因果律的奇異存在——
“概率魔影”。
它的攻擊,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顧誠正欲移動,他身旁一顆漂浮了億萬年的、微不足道的星際塵埃,其內部原子核的衰變概率,在某個瞬間被無限放大。
“嗡……”
塵埃無聲地湮滅,釋放出的能量微乎其微,在宇宙尺度下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次湮滅的角度、時機、能量釋放的模式,恰好引發了一連串蝴蝶效應般的連鎖反應。
它輕微地擾動了一片星雲的引力分佈,導致一塊原本會與他擦肩而過的小行星碎片,其運動軌跡發生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在數學上必然的偏轉。
這塊碎片,以超越第三宇宙速度的動能,精準地射向顧誠飛行路徑上一個他必然會進行能量調息的“節點”。
不是預判,不是鎖定,而是因果的必然。
顧誠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碎片帶著尖嘯掠過他剛纔的位置,其上附著的微弱輻射與他護身能量場摩擦,引發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能量漣漪。
這次漣漪,又恰好乾擾了他正準備進行的一次短距躍遷的空間座標穩定性。
一次微不足道的原子衰變,最終導致了一次躍遷失敗,讓他被迫滯留原地萬分之一個心跳的時間。
而這萬分之一個心跳的滯留,恰好讓他暴露在了一顆脈衝星此刻恰好掃過這片星域的、極其狹窄的死亡輻射錐中。
一切,都像是無數個“恰好”串聯起來的、倒黴透頂的意外。
但顧誠知道,這不是意外。
這是概率的操縱,是因果的編織!
對手正在通過操控微觀世界的概率,引發宏觀世界的必然結果,用一連串看似偶然的“巧合”,構建起一條直指他滅亡的因果鏈!
“雕蟲小技。”
顧誠冷哼,寂滅之刃輕顫,一股“終末”的意境擴散開來。
靠近他的輻射、能量漣漪、甚至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因果聯絡,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歸寂。
他強行以“終結”的概念,斬斷了這條剛剛成型的因果鏈。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下一秒,他體內能量循環中,一個極其罕見的量子隧穿效應被異常觸發,導致一小股能量失控暴走。
他思緒中一個偶然閃過的戰術念頭,恰好對應了對手預設的某個邏輯陷阱,引動了空間結構的微妙變化。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下一次呼吸時吸入的宇宙粒子,其衰變模式都帶著惡意的概率傾斜……
攻擊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它不直接攻擊顧誠的防禦,而是攻擊顧誠的“存在”本身所依賴的物理規律,攻擊顧誠每一個動作背後的概率基礎,攻擊顧誠思維中每一個偶然的閃光。
它讓顧誠喝涼水都塞牙,讓顧誠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入致命的輻射,讓顧誠每一次思考都可能踏入思維的陷阱。
顧誠揮動寂滅之刃,灰金色的刀光不斷斬滅那些被惡意引導的“巧合”,湮滅那些帶著惡意的概率波。
他如同在一條由無數岔路組成的、充滿陷阱的概率河流中逆流而上,每一步都要踩在唯一安全的“可能性”上。
他嘗試反擊。
一道凝聚了火焰與雷霆的刀芒撕裂空間,斬向那片星域中一顆看似普通的恒星。
然而,在刀芒即將命中前,那顆恒星內部一次極其罕見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的熱核反應異常爆發,產生的能量激波恰好偏轉了刀芒的軌跡,使其射入虛空,徒勞無功。
他試圖以重壓規則凝固空間,卻發現空間結構本身在概率層麵變得“滑不留手”,重壓之力被分散到無數個平行可能性的縫隙中,效果大減。
他甚至動用了來自虛空編織者的“規則編織”感悟,試圖乾擾這片區域的因果律,卻發現對手對概率的掌控更加底層、更加根本。
他的編織如同在流沙上築堡,瞬間就被無數湧來的“可能性”沖垮。
概率魔影,就像一個站在時間線之外的棋手,冷眼看著顧誠在它編織的因果羅網中掙紮。
它不需要強大的力量,它隻需要輕輕撥動概率的琴絃,就能奏響毀滅的樂章。
顧誠的身上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傷勢”。
一次毫無征兆的體內輻射泄露,讓他半邊身體感到麻痹。
一次思維被引向邏輯悖論,導致他精神瞬間恍惚,差點被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
一次能量循環中的概率波動,讓他險些走火入魔……
他就像被困在一個無限倒黴的噩夢裡,每一次試圖掙脫,都會陷入更深的泥沼。
“概率……因果……”
顧誠的眼神在無數“意外”的打擊下,反而變得更加深邃、冷靜。
“你操控概率,引導因果,無非是想將我引向‘死亡’這個唯一的終局。你將無窮的可能性,都收束到對我最不利的那一條線上……”
他停止了無謂的揮刀和規則對抗,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任由那些惡意的“巧合”如同雨點般落在他的護身能量場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開始逆向推演,不再關注那些指向死亡的“果”,而是去感知、去捕捉那無形中撥動概率的“因”。
去感受那條被強行收束的因果線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