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光芒熄滅,化為養料

核心之內,那狂暴精純的雷電本源,正被寂滅之刃瘋狂地吞噬、吸收。

刀身輕微地震顫著,發出愉悅的嗡鳴,灰金色的刃身上。

那原本古樸的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一絲絲靈動而危險的藍色電紋開始浮現、跳躍、蜿蜒。

最終如同烙印般,永久地銘刻在了刀身之上,為這柄代表終結的利刃,增添了一分雷霆的狂暴與毀滅特性。

周圍,狂暴的雷獄平息了,跳躍的電蛇消失了,隻剩下被攪得天翻地覆、渾濁不堪的海水。

以及那頭失去了所有生機、正緩緩向更深黑暗沉落的幽藍巨獸的屍體。

顧誠拔出寂滅之刃,感受著刀身傳來的、蘊含著雷霆之力的微麻觸感,以及體內因為汲取了第二份強大本源而隱隱增長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下方無儘的黑暗,冇有任何停留,轉身向著下一個獵物所在的方向,破水而去。

第二場獵殺,落幕。

深淵,重歸死寂,隻留下戰鬥的餘波在慢慢擴散,警示著其他潛在的窺視者。

第三場獵殺,發生在萬米海溝之下。

離開雷暴鬼鱝那依舊殘留著電能焦灼氣息的戰場,顧誠向著更下方,那連深海巨獸都視為禁忌的區域潛行。

海水的溫度進一步降低,彷彿連分子運動都要被凍結,寒意不再是作用於體表。

而是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試圖鑽透骨骼,凍結靈魂。

光線早已成為遙遠記憶中的奢侈品,這裡是連最微弱的生物熒光都難以企及的絕對黑暗領域,一種足以讓心智不堅者陷入瘋狂的、永恒的、純粹的墨色。

壓力,是這裡唯一的“主宰”。

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每下潛一米,那施加在身上的萬鈞之力便呈幾何級數增長。

到了這個深度,壓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足以將地球上最堅硬的合金如同揉捏麪糰般壓扁、壓碎。

尋常的深海探測器在此,會像被無形巨手攥住的易拉罐,瞬間坍縮成一團廢鐵。

顧誠周身那層由【深海潛獵者】祝福和自身力量構成的力場,此刻也發出了低沉的、不堪重負的嗡鳴,彷彿在抵抗著整個海洋的重量。

海水稠密得近乎固體,每一次移動,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去排開那粘滯無比的“液態岩石”。

這是海床之上的巨大傷疤,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

它的兩側是近乎垂直的、漆黑嶙峋的岩壁,上麵覆蓋著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灰白色深海粘土和生物碎屑構成的淤泥,柔軟而致命。

如同流沙,一旦陷入,便會被那巨大的壓力和粘性徹底吞噬。

死寂,在這裡有了新的定義。

並非冇有聲音,而是所有的聲音都被那無限的壓力所扭曲、吸收,隻剩下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的、彷彿來自地核深處的轟鳴與震動。

那是板塊運動的歎息,是地球本身沉重的呼吸。

在這永恒的黑暗與絕對的寂靜中,卻並非毫無生機。

一些適應了這極端環境的詭異生物,成為了這裡的主宰。

它們不再依賴視覺,形態也變得匪夷所思。

散發著慘淡綠光或幽藍磷火的管狀水蟲,從淤泥中探出半透明的身體,像一簇簇搖曳的鬼火。

一些盲眼、皮膚蒼白如屍、長著針狀利齒的怪魚,如同幽靈般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滑過,依靠對水壓和溫度的細微變化感知獵物。

更有一些巨大的、如同海百合般的濾食生物,張開它們那佈滿粘液的、如同死亡之網般的觸鬚,捕捉著隨著緩慢水流沉降下來的“海洋雪花”。

死亡的浮遊生物和有機碎屑。

然而,所有這些生物,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著海溝最深處的一片區域。

那裡,瀰漫著一股令它們靈魂戰栗的氣息,那是位於這片食物鏈最頂端,萬米海溝真正王者的領域。

顧誠的目標,正是那裡。

他如同一個黑色的隕石,緩緩沉降,最終雙腳觸碰到了海溝的底部。

淤泥柔軟而冰冷,幾乎冇過了他的腳踝。

他收斂了所有不必要的生命波動,如同化作了一塊岩石,隻有那雙銳利的眼睛。

即便在此地視覺幾乎無用,但感知卻提升到了極致,在黑暗中“掃視”著前方。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那片區域散落的、令人觸目驚心的“戰利品”。

巨大得如同小型礁石的顱骨,上麵佈滿了被暴力碾碎和腐蝕的痕跡。

長達數十米、粗如梁柱的肋骨,斷裂處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

還有一些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不知名巨獸的甲殼碎片,深深嵌入淤泥和岩壁之中。

這些骸骨,有些已經半石化,訴說著歲月的久遠。

有些則相對“新鮮”,上麵還殘留著些許未被完全消化的組織,散發出淡淡的腐敗氣息。

它們無聲地宣告著此地主人的恐怖與貪婪。

然後,顧誠“看”到了它。

起初,它幾乎與海溝底部的環境融為一體,像是一段隆起的小型山脈,或者一塊覆蓋著厚重沉積物的巨大岩層。

它的直徑驚人地超過了百米,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

長度更是無法估量,大部分身軀都隱藏在更深、更黑暗的淤泥之下,不知其首尾。

彷彿它就是海溝本身延伸出來的一部分,是這無儘深淵的具象化體現。

這就是“深淵蠕蟲領主”。

它的皮膚,並非尋常生物的表皮,而是呈現出一種深褐近黑的、如同千萬年風化岩層般的色澤和質感。

厚重、粗糙、佈滿了深刻的褶皺和疣狀突起,每一道褶皺都足以容納一輛卡車行駛。

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得如同瀝青般的、半透明的分泌物。

這層黏液在絕對零度般的海水中並未凝固,反而緩緩流淌著,散發出一種刺鼻的、混合著強酸和神經毒素的腥臭氣味。

一些不小心靠近的小型發光生物,僅僅是接觸到這黏液揮發出的微弱氣息,便瞬間僵直,光芒熄滅,沉入淤泥化為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