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關節反轉,手臂異化

葬淵在排斥!

排斥顧誠的血,也排斥正在與之融合的核心力量!

顧誠抓住了這瞬間的機會。

他強忍著兩個意識在腦中撕扯的痛苦,用儘全部意誌,向駕駛員嘶吼:

“最高權限命令!用...用飛行主炮...瞄準我...和它...一起!”

駕駛員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不!指揮官!不行!”

“這是...唯一的方法...”

顧誠的右眼緊緊盯著駕駛員,傳遞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它的目標是融合...不能讓它...得逞...開火!”

暗紅核心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搏動驟然加速,更加瘋狂地催動力量,想要完全控製顧誠的身體。

顧誠的臉上,那絲掙紮正在消退,暗紅逐漸占據上風。

駕駛員看著指揮官最後的人類眼神,牙關幾乎咬碎。

他猛地轉身衝向飛行器,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進入駕駛艙,解鎖武器係統,目標鎖定。

坑洞中央,那個與他指揮官糾纏在一起的恐怖核心。

“願人類永存...”

駕駛員哽嚥著,按下了發射鈕。

飛行器下方,主炮開始凝聚刺目的白光,能量等級甚至超越了之前攻擊巨怪時的峰值。

空氣因能量電離而發出劈啪聲響。

暗紅核心瘋狂地脈衝著,控製著顧誠的身體試圖移動,但顧誠殘存的意識卻死死固定著雙腿,甚至將葬淵更深地插入地麵,將自己釘在原地。

白光凝聚到極致。

發射!

一道純粹的能量光柱撕裂空氣,直射坑底!

就在光柱即將吞冇一切的刹那,顧誠用最後的人類意誌,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並非擁抱死亡,而是猛地將正在抗拒他血液的葬淵,狠狠刺入了那顆搏動的暗紅核心!

“與我...一同...湮滅吧!”

光柱吞冇了所有。

劇烈的爆炸將坑洞再次擴大。

強光之後,萬籟俱寂。

駕駛員癱坐在駕駛座上,絕望地看著下方被徹底湮滅的坑洞中心。

那裡什麼都冇有剩下,冇有核心,冇有葬淵,也冇有...指揮官。

他完成了任務,拯救了可能被毀滅的世界,卻感到無儘的空虛與罪惡。

就在這時,他麵前的儀器突然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駕駛員茫然抬頭,看向螢幕。

能量輻射讀數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驟降,短短幾秒內就回落到了安全閾值。

而在坑洞中央那片被徹底晶化的地麵上,某樣東西微微反了一下光。

駕駛員心跳驟停,連滾爬爬地衝出飛行器,踉蹌著奔向坑底。

在那片光滑如鏡的結晶化地麵正中心,靜靜地插著一把刀。

葬淵。

但它不再是之前那副裂紋遍佈暗紅不祥的模樣。

刀身變得黯淡古樸,彷彿所有的瘋狂與力量都已燃儘,隻剩下最本質的形態。

那些裂紋依然存在,但裡麵不再有光芒流動,如同普通的疤痕。

而在刀柄之下,一小片焦黑的衣角被結晶封存其中,彷彿一座微小的墓碑。

駕駛員緩緩跪倒在葬淵麵前,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波動,從葬淵刀身上散發出來,輕輕拂過他的指尖。

那波動的感覺...

異常熟悉。

駕駛員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柄彷彿已然死去的刀。

葬淵靜靜地插在結晶之中,亙古如斯。

痛。

這是顧誠意識復甦後的第一個感知。

並非單純的物理疼痛,而是一種彌散在靈魂每個角落的灼燒感,彷彿他的存在本身被撕裂後又粗暴地縫合。

他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的坑洞廢墟或是虛無,而是一片扭曲的天空。

紫紅色的雲層如同潰爛的傷口低垂著,不時有蒼白的閃電無聲劃過,照亮下方怪誕的地平線。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和某種甜膩腐壞的混合氣味,刺激著鼻腔。

他動了動手指,觸碰到身下粗糙的顆粒。

不是泥土,而是一種黑灰色的彷彿骨灰與金屬碎屑混合的沙礫。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剛浮現,一股龐雜混亂的記憶洪流便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不是他的記憶,而是另一個“顧誠”的記憶碎片。

他看見高聳入雲的銀色尖塔,穿梭其間的流光飛梭。

看見無數麵容模糊的人跪伏在地,向某個發光體祈禱。

看見天空被撕裂,燃燒的巨獸從中墜落,將城市化為火海。

看見絕望的人們吞下發光的珠子,身體在痛苦中扭曲變異...

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嘔吐。

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廢墟之中。

扭曲的金屬骨架破碎的晶體螢幕的機械殘骸...

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科技水平極高卻又徹底毀滅的文明。

我是誰?

顧誠?

那個與文明墓碑同歸於儘的守護者?

還是這個記憶裡,在末日降臨之際,吞下“進化原粒”卻失敗而亡的年輕研究員?

混亂的認知幾乎讓他再次崩潰。

他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掃過周圍,最終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刀。

刀長約三尺,造型古樸,刀身黯淡無光,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與他記憶中那柄暗紅流淌嗡鳴不止的葬淵截然不同。

但它確確實實是葬淵。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從刀柄傳入掌心,微弱卻毋庸置疑。

不僅僅是觸感,還有一種饑餓感。

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饑餓。

“你也餓了嗎...”

顧誠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熟悉的紋路。

這細微的動作卻讓他和刀同時微微一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窸窣的聲響和某種低沉的喉音。

顧誠瞬間警覺,屬於戰士的本能壓倒了記憶的混亂。

他無聲地翻身,利用廢墟陰影隱藏自己,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幾個扭曲的身影正在百米外的廢墟間蹣跚移動。

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但皮膚呈現出一種石質的灰白,關節反轉,手臂異化成尖銳的骨刺或厚重的骨錘。

它們的眼睛是兩顆毫無生氣的白色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