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硫磺腐屍,黑暗物質

每一次明滅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又似乎在抗拒著什麼?

顧誠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洶湧的怪物,穿透了實質的殺意,彷彿捕捉到了黑暗中更深層次的東西。

一種隱藏在瘋狂攻擊之下不易察覺的忌憚。

那些猩紅眼珠的深處,除了貪婪,似乎還有一絲極力隱藏對裂魄刀紅光的畏懼。

他佈滿血汙和汗水的臉上,那因為劇痛而緊繃的肌肉,忽然奇異地鬆弛下來。

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拉扯,最終凝固成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都要猙獰的笑意。

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洞悉了獵物弱點冰冷的狂喜。

“嗬……”

一聲低沉沙啞的嗤笑,從他喉間溢位,壓過了怪物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怪物潮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嘲諷:

“原來……你們在害怕這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誠雙手緊握裂魄刀的刀柄,不再指向任何怪物。

而是用儘全身的力量,將這把飲血無數的凶刃,朝著腳下那片混雜著汙血塵埃和怪物殘骸的大地,狠狠刺下!

“噗——!”

刀鋒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無阻礙地冇入地麵,直至冇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撲向顧誠的怪物,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近乎本能的凝滯。

那無數隻猩紅的眼珠,齊齊聚焦在那柄插入大地的刀柄之上,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流露出一種無法掩飾的驚悸!

緊接著……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

彷彿沉睡在地殼深處的億萬頭凶獸同時發出了甦醒的咆哮。

以裂魄刀刺入點為絕對核心,一股無法想象毀滅性的暗紅光芒,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熔岩,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轟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刀鋒上流淌或噴薄的光芒,而是徹底失控毀滅的洪流。

刺目的紅光不再是光,而是粘稠如實質沸騰的血漿。

它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上方盤旋的怪物陰影,將那些蝠影直接汽化成虛無。

它如同狂暴的血色海嘯,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紅光所過之處,法則凋零。

首當其衝撲在最前麵的怪物群,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它們的軀體,無論是堅韌的甲殼,滑膩的觸手,還是扭曲的骨骼。

在觸及那毀滅紅潮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湮滅。

不是腐朽成灰,而是徹底被那狂暴的紅光吞噬同化,成為了紅光洪流的一部分。

紅光洪流勢不可擋,摧枯拉朽。

鋼筋水泥的斷壁殘垣,在紅光掃過時,如同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瞬間崩解成最原始的沙礫。

地麵被犁開,留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沸騰著暗紅光芒的巨大溝壑。

空氣中瀰漫的塵埃和汙穢氣息,被這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力徹底淨化蒸發。

那原本如同實質般擠壓著顧誠由無數怪物惡意凝聚的粘稠殺意,在這毀天滅地的紅光爆發麪前,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被瞬間撕扯得粉碎。

無數猩紅的眼珠在紅光洪流中驚恐地閃爍,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徹底熄滅。

整個廢墟!

不!

是整個被黑暗籠罩的區域!

都在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流淌著毀滅之血的傷口。

顧誠站在那爆發核心的邊緣,狂暴的紅光如同臣服的巨獸,在他身周咆哮奔騰。

卻不敢沾染他分毫。

狂風吹得他破碎的衣袍獵獵狂舞,露出佈滿新舊傷疤的精悍身軀。

他臉上那猙獰的笑容,在沖天紅光的映照下,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看著那被紅光洪流摧枯拉朽般掃蕩吞噬清空出一大片絕對虛無的黑暗區域。

看著那些殘存的怪物在紅光邊緣驚恐地後退嘶鳴。

看著整個黑暗的“意誌”似乎都在這一擊下發出了痛苦的震顫。

顧誠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毀滅的氣息儘數吸入肺腑。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那因恐懼而短暫陷入死寂的黑暗深淵,猛地一握。

沙啞而狂放的聲音,如同宣告最終審判的號角,在毀滅紅光的咆哮聲中,清晰地炸響:

“盛宴……開始!”

狂放的宣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毀滅紅光的咆哮餘音中炸開。

短暫令人窒息的死寂被徹底撕碎。

被紅光洪流硬生生撕裂清空的那片虛無區域邊緣,那濃稠如墨吞噬光線的黑暗。

如同被激怒的活物,猛地向內塌陷收縮。

塌陷的中心,一股無法形容比先前濃鬱百倍的惡意,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狠狠刺穿了紅光殘餘的熾烈!

那不是簡單的憤怒,是深淵被螻蟻灼傷後歇斯底裡的暴怒。

是整個世界腐朽核心被撼動時,發出源自本能要將褻瀆者徹底抹除的終極惡意。

“吼——!!!”

不再是先前怪物們混亂的嘶鳴,而是一聲貫穿靈魂集合了億萬怨毒與詛咒非人的咆哮。

這咆哮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喉嚨,而是整個黑暗廢墟的共鳴,是腳下這片死亡大地在嚎哭。

聲浪不再是衝擊波,而是化作了實質粘稠帶著刺骨冰寒和絕望氣息的黑色潮汐。

狠狠拍打在顧誠身上,試圖凍結他的血液,碾碎他的靈魂。

迴應這終極惡意的,是黑暗本身更瘋狂更徹底的沸騰。

紅光洪流剛剛掃蕩過的邊緣地帶,那些僥倖殘存在毀滅邊緣驚恐後退的畸形怪物們,身體猛地僵直,隨即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捏爆。

它們的血肉骨骼甲殼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在瞬間液化扭曲融合,化作一股股粘稠如融化瀝青般散發著濃烈硫磺與腐屍惡臭的漆黑物質。

更多的黑暗物質,則從廢墟更深處從大地龜裂的縫隙中從每一寸被死亡浸透的土壤裡。

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膿瘡被捅破,帶著令人作嘔的“咕嘟”聲,瘋狂地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