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深淵低語,開胃小菜

“嘎吱——!”

“轟隆!”

一根根鏽蝕的巨大管道被藤蔓的巨力強行扯斷、扭曲、甚至拔起。

如同巨大的攻城錘,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央的黑色漩渦狠狠砸落。

試圖以純粹的重物碾壓,打斷這可怕的吞噬風暴。

顧誠壓力陡增。

維持深淵渦流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和精神,還要抵抗藤蔓汁液的腐蝕和力量中的汙染,更要分神應對那些呼嘯砸來的巨大金屬構件。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又被護體罡氣蒸發。

“這樣下去不行!”

渦流再強,也終有力竭之時。

這片森林的意誌在消耗他!

“必須找到核心!”

念頭電轉間,顧誠銳利的目光穿透狂舞的藤蔓和砸落的陰影,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掃視著這片混亂的殺戮場。

每一次藤蔓的湧動,每一次攻擊的源頭……

他捕捉著那細微的能量流動軌跡。

就在他左前方,一根半埋入地、異常粗壯、表麵覆蓋的苔蘚呈現一種詭異暗紫色澤的巨大管道根部。

那裡的藤蔓最為粗壯密集,湧出的速度最快,散發出的生命波動和腐蝕氣息也最為強烈。

如同一個不斷搏動的心臟,指揮著整片藤蔓的狂潮。

“就是它!”

顧誠眼中寒芒爆射。

就在這一刻,一根被藤蔓甩出的巨大金屬橫梁,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他頭頂狠狠砸落。

“機會!”

顧非但不閃不避,反而在漩渦旋轉到某個角度的瞬間,猛地撤去了對“深淵渦流”的維持。

黑色漩渦驟然消失!

那根砸落的金屬橫梁失去了吸力的乾擾,速度更快地落下。

而周圍被吸扯的藤蔓也因漩渦消失而瞬間失控,如同被拉緊後又突然鬆開的弓弦,猛地朝著中心區域反彈、抽打而來。

上下夾擊!

絕殺之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誠的身影消失了!

並非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如同融入陰影般,在金屬橫梁砸落、藤蔓抽擊合攏的前一刹那,詭異地“閃爍”到了十米開外。

正是那根暗紫色管道根部的斜上方。

他剛纔站立的地方,被狂暴的藤蔓和沉重的金屬徹底淹冇、砸爛。

這極限的瞬移,幾乎抽空了他剛剛恢複的部分力量,但時機妙到毫巔。

“死!”

顧誠的身影出現在暗紫色管道根部上空,裂魄刀被他高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冇有爆發黑焰,冇有激發熔岩暗紋,而是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力量。

包括刀魂那被藤蔓意誌激怒的狂暴殺意,以及他自己對這片森林的冰冷決絕,儘數壓縮、凝聚於刀鋒最尖端的一點。

那一點,漆黑如宇宙的原點,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他雙手握刀,以開山之勢,朝著那管道根部、藤蔓湧出的核心,狠狠刺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種極致的、內斂的、針對生命本源的死寂!

深淵迴響!

刀尖刺入那暗紫色、不斷搏動的“心臟”區域的瞬間……

“嗡……!”

一種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聞、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奇異嗡鳴,以刀尖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冇有爆炸,冇有強光。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瘋狂抽打、湧動的墨綠色藤蔓,瞬間僵直。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它們表麵流動的粘液停止了,吸盤收縮了,裂開的口器凝固了。

緊接著,以那暗紫色的管道根部為核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灰敗漣漪,無聲而迅疾地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僵直的藤蔓,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從充滿活力的墨綠色,以驚人的速度褪色、乾癟、枯萎。

變成毫無生機的灰白。

如同深秋被寒霜打過的野草。

灰敗的漣漪如同死亡的宣告,以無可阻擋之勢蔓延。

從最近的藤蔓開始,迅速波及到更遠處,攀附在管道上的,纏繞在鋼架上的,甚至深埋在地底苔蘚層下的……

凡是被這蘊含了“死寂”規則的漣漪觸及的藤蔓,無一倖免!

它們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成片成片地失去活力,化為灰白、脆弱的枯枝!

“沙沙”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枯枝斷裂、簌簌掉落的細微聲響,如同下起了一場死亡的灰雪。

遮蔽視野的墨綠色狂潮,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褪去,顯露出這片金屬叢林原本鏽蝕、死寂的底色。

隻有地麵上堆積的厚厚一層灰白藤蔓殘骸,證明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圍殺。

森林的意誌,被這針對生命本源的一刀,徹底“靜音”了。

顧誠單膝跪地,裂魄刀深深刺入那已經化為灰敗石質的管道根部。

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濕了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這一刀“深淵迴響”,抽空了他幾乎所有的力量和精神,更承受了刀魂意誌全力爆髮帶來的巨大沖擊。

手臂上,被深淵黑焰灼燒的痕跡並未消失,反而傳來陣陣深入骨髓的刺痛和冰冷,與藤蔓力量殘留的陰冷汙染感交織在一起,讓他的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

然而,裂魄刀卻發出一種近乎慵懶的、饜足的嗡鳴。

刀身輕輕震顫,彷彿一個剛剛享用完大餐的凶獸在舔舐利爪。

刀柄處傳來的冰冷感依舊,卻不再那麼狂暴,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心悸的滿足。

“看到了嗎?”

刀魂的聲音在顧誠極度疲憊的識海中響起,不再是咆哮或蠱惑,而是一種低沉、冰冷、帶著無儘歲月沉澱下來的漠然。

如同深淵本身在低語。

“掙紮,戰鬥,吞噬……”

“最終都歸於寂靜,歸於吾之懷抱。”

“這些生命,這森林的意誌,甚至你剛剛揮出的力量……”

“不過是深淵餐桌上的一道開胃菜。”

顧誠喘息著,試圖凝聚一絲力量拔出刀,手指卻有些不受控製地顫抖。

刀魂的聲音繼續流淌,如同冰冷的毒液滲入他疲憊的靈魂:

“你很強,顧誠。你的意誌……很堅韌。這讓我很滿意,也很……饑餓。”

那“饑餓”二字,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繼續掙紮吧,繼續戰鬥,繼續吞噬下去!用更多、更強大的生命來取悅我,餵養我!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