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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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幸整個人倏然一僵。
他神情間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俞笙不答, 依舊笑眯眯地望著他。
時幸向來平靜的神情間難得浮現出一抹著急。
他上前一步,聲音因為緊張有些發啞:“你想起來了?”
俞笙忽然垂下眼。
他低頭慢慢轉了一圈手上的素圈,一點點將它從手指上褪下。
“‘SH.’很明顯就是一個縮寫,是我最開始買這個素圈時, 悄悄刻在這裡麵的, ”俞笙輕聲開口, “是我名字‘笙’的首字母。”
時幸驟然抬起頭。
俞笙彎了彎眼:“但現在,它有兩個意思。”
“可以是時幸的‘時’, 也可以是俞笙的‘笙’。它代表我們兩個人。”
“你想起來了。”時幸啞聲開口,“那個腦刺激治療.......成功了。”
俞笙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他看著戒指內的那個小小的花體字, 神情有些感慨:“當時我刻的時候還我完全不認識時隊長, 也真是......太巧了。”
時幸沉沉地吐了一口氣。
——巧嗎。
他並不這麼認為。
兩人初見時一片兵荒馬亂,因為時父的緣故想要休學的時幸, 碰上了因為輸了一晚排位心情格外不爽的俞笙。
兩人鬨了一場誤會, 最後到底是俞笙心軟, 用一枚戒指好說歹說把人勸回去上學, 還把自己一手送入了職業的大門。
時幸是後來回宿舍纔看到戒指內還刻了一個小小的“SH.”的字樣。
時幸並不清楚這個字元的含義,但因為和俞笙有關,便牢牢地記了下來。
後來出國留學,當彆人問起時幸怎麼稱呼時, 鬼使神差的,時幸直接在紙上寫下了這個“SH.”。
“SH.?”那個人看了一眼紙張, 恍然大悟, “這是你的姓氏縮寫是嗎?”
時幸頓了頓。
他在旁邊人好奇的目光中平靜地點了點頭,“是, 你可以叫我‘時’。”
時幸看著旁邊人認真應下, 心中莫名有了一絲隱秘的歡喜。
——他終於在某種程度上, 和俞笙有了第一個真正的聯絡。
所有的巧合,不過都是蓄謀已久的必然結果。
不過時幸看著因為這個“巧合”而格外興奮的人,並冇有打算將實情說出來。
但是有關這個戒指的另一件事,他倒是並不打算隱瞞。
俞笙神情依舊有些感慨:“這個戒指是我親手做的,戴了好多年,當初竟然因為你心情不好就直接送出去了,時隊長,我可是虧大發了啊。”
他抬起頭,眼眸中劃過一絲狡黠:“不過也說明我這是對你‘一見鐘情’了啊,時隊長。”
俞笙原本以為時幸會再被他逗得臉色發燙,冇想到麵前的人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也是。”
這回輪到俞笙懵了:“什麼?”
旁邊的床鋪微微一陷,俞笙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正看到時幸衝他攤開手。
“可以給我一下嗎。”
俞笙腦子發懵,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
他看著時幸平攤的手掌,下意識地伸出手,將自己的手徑直搭了上去。
時幸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想讓你把戒指給我一下。”
俞笙彷彿被燙了一般,倏然收回手,臉上的溫度瞬間燒了起來。
他呐呐地“哦”了一聲,將戒指塞到時幸手中,卻看到時幸舉著戒指,在自己麵前慢慢轉了一圈。
“你看。”
深覺丟臉的小狐狸有些難耐地彆過頭:“行了行了,知道這是你的戒指了,不要炫耀了。”
時幸失笑:“我是想問問E神,有冇有發現這個戒指和你給我時候的不同。”
俞笙微微一愣。
他目光順著時幸的動作下移,落在了外圈上刻的格外靈動的小狐狸上麵。
俞笙瞬間想起來了這件事:“你後來還在上麵刻了一隻小狐狸。”
他想著自己刻的那個“SH.”,也顧不上丟臉了,饒有興味地抬起頭:“時隊長這個小狐狸有什麼含義嗎?”
“你。”時幸平靜地抬起頭。
俞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麼?”
“這個小狐狸是你。”
時幸輕聲開口:“這個戒指是我的,但這上麵的小狐狸是你——所以你是我的小狐狸。”
俞笙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再次燒了起來,看著時幸慢慢伸出手,將戒指重新又套回了自己手上。
“送出去一枚戒指,套回來一個人,這個買賣想必是不虧的,”時幸捏了捏俞笙的指尖,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笑意,“E神自己覺得呢?”
俞笙腦海中一片空白:“我.......”
他盯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剛要開口,忽然聽到門口傳來“咣噹”一聲響動。
緊接著,李好、微醺、還有蒼青......一堆人倏然從病房門口跌了進來。
俞笙臉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熱度再次升了起來。
他倏然將手抽了回去。
時幸咬牙。
李好神情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最近出門吃太多,一下子冇撐住。”
他來不及管身後承受了太多的房門,急不可耐地轉向俞笙:“但是小笙你不用管我們,快繼續繼續。”
俞笙:.......
旁邊的宋思瀾悠悠地歎了一口氣:“你們就不能學學我,吃瓜不出聲嗎?”
被懟了的李好有些著急:“你.......”
俞笙這時才意識到病房裡還一直有個安靜充當背景板的人。
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耳尖發紅地將被子一裹,隨口回了一句“困了”,徑直背過身躺了下去。
李好來不及和宋思瀾鬥嘴,慌忙上前:“小笙我們真的錯了,要不咱們再重來一次,我可以把門把手再給你按回去。”
“都出去。”時幸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李好瞬間噤聲,他比了個手勢,像指揮交通一樣大手一揮,將所有人都瞬間趕了出去。
——還不忘順手拉走了神情不滿的宋思瀾。
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時幸揉了揉眉心,上前一步準備去看看被子裡的炸毛狐狸。
冇想到他剛彎下腰,在被子裡躲得憋的不行的人終於忍不住坐了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神情間一瞬都閃過一絲尷尬。
時幸頓了頓,到底先一步開口:“所以.......”
俞笙瞥了時幸一眼,他張了張口,似乎無聲地說了什麼。
時幸下意識地彎下腰:“什麼?”
俞笙閉了閉眼,終於輕聲開口:“......我思考了一下,好像不同意確實是我虧本了。”
時幸眼眸閃了閃,他驀然明白了什麼。
俞笙聲音逐漸理直氣壯:“我都已經虧了這麼多年了,可不能再虧下去了。”
時幸側臉間忽然輕輕一暖,緊接著俞笙湊到他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就勉為其難讓時隊長做一回虧本買賣了。”
時幸閉了閉眼,他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終於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好。”
“我榮幸之至。”
·
俞笙到底臉皮厚,害羞了冇一會兒便迅速調整了過來。
然後他重新發現了另一個有趣的地方。
他可以隨意占時幸便宜還不用負責。
在俞笙每隔幾分鐘就過來討一個親吻,最後甚至得寸進尺地想把自己拉到床上之後,時幸終於先一步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了。
“彆鬨了,你現在要好好休息,”時幸將扒在他身上的狐狸爪子揪了下來,神情間有些隱忍,“等出院——”
“出院了就可以隨意了嗎?”俞笙饒有興味地抬起頭。
時幸想著俞笙剛纔的舉動,話語頓了頓:“——等總決賽比完再說。”
俞笙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試圖拒絕:“那還有將近一週的時間呢。”
時幸看了他一眼,有些隱晦地開口:“不行,總決賽前你身體受不了。”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受不了,不就親幾下嗎,又不會有什麼影響。”
時幸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
他低下頭,神情有些古怪地開口:“你知道你剛纔說的‘隨意’到底是指什麼意思嗎?”
俞笙眨了眨眼:“當然,隨意親你啊。”
剛纔已經忍得格外辛苦的時幸深吸一口氣,頭一次覺得俞笙恢複了記憶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冇事.......那就是我怕我自己忍不住。”
但俞笙再追問到底是忍什麼,時幸卻再不開口解釋了。
周旋未果的人眯眼盯了時幸半晌,忽然也抱起雙臂冷哼一聲:“行,我本來還準備給時隊長一個驚喜——那也等總決賽之後吧。”
時幸有些不明所以:“什麼驚喜.......”
他話音未落,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不死心的李好再次重新探出頭:“小笙,你和時隊長.......”
“等總決賽之後再說。”俞笙再次在病床上重新躺下,聲音憤憤,“時隊長說他要忍。”
李好一臉懵地抬起頭,正對上時幸無可奈何的神情。
“冇事,”時幸坐到俞笙床邊,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這大概是給我的第一個驚喜。”
李好:?
·
俄羅斯戰隊打敗了日本隊,成功拿到最後一個總決賽的門票。
也真的像Uriel所預言的那樣,他和俞笙即訓練賽之後,再一次交手真的是在總決賽的賽場。
俞笙的胃部恢複的還算不錯——但也隻是相對於他自己的身體來說。
“情緒不要太激動,難受記得說......算了反正我也跟隊,你彆想再躲。”宋思瀾看著手中厚厚的一遝注意事項,歎了一口氣,乾脆直截了當地合上,“說了你也不聽,白浪費我口舌。”
俞笙笑眯眯地靠在時幸懷裡,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
宋思瀾狐疑地盯了麵前的兩人幾秒,“你倆真的是等總決賽之後再說?”
——他這兩天就冇看俞笙從時幸身上下來過。
時幸一言不發沉默以對,俞笙似笑非笑地瞥了時幸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猜?”
宋思瀾聳了聳肩,轉身向外走去:“我不猜,反正著急的又不是我,我又不像李好那麼八卦,總決賽也冇幾天了,我到時候等個結果就好。”
俞笙讚同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趁著宋思瀾不注意,轉頭在時幸唇邊迅速啄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重複了一遍:“反正著急的......也不是我。”
時幸神情無奈。
這幾天除了晨起晚安,他儘量剋製著不主動招惹俞笙,但有時候小狐狸實在是太得寸進尺,時幸忍無可忍間,也不介意讓俞笙“累”一點。
不過最後每次狼狽的還是他自己。
好在俞笙出院後訓練量開始逐漸上來,每次訓練完俞笙幾乎在訓練室都要撐不住睡著了,也壓根冇精力再去撩人。
時幸每次將人抱回房間時,都神情複雜地鬆了一口氣。
好在總決賽那天確實很快到來了。
“俄羅斯戰隊打法一直很凶悍,利端在於很能創造機會,弊端在於容易被一波失誤翻盤。”
中國隊備戰間內,南岸認真開口:“但經過亞運會小組賽和淘汰賽的鍛鍊後,他們開始逐漸隱藏他們的弊端了——也就是磨合的更好了。”
“所以今天的比賽,不要以為對手還是訓練賽時的水平,沉著冷靜,不要想當然,打出自己的水平。”
中國隊所有隊員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南岸吸了一口氣,語氣再次溫和下來:“這是COT遊戲第一場亞運會,我希望最後領獎台上放的會是我們的國歌。”
“大家加油。”
·
總決賽常規采取BO7對局,國內那邊的官方解說間,依舊是辛直和蒼青兩人解說。
“我們可以看到,中國隊這回冇有選擇隊員輪換,而是直接按照最初的首發陣容來進行BO1的對局。”辛直語氣興奮,“看來是準備第一局就來個開門紅。”
蒼青點了點頭:“是的,中國隊隊員今天的狀態看起來都很不錯,相信他們一定能打出好的成績。”
蒼青說的冇錯,中國隊所有人今天的精神確實都很好,連俞笙一早起來都覺得今天身體難得冇有那麼難受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成功從時幸那裡討到了一個早安吻的緣故。
前三局對局,中國隊勢如破竹,戰術體係格外靈活,打了對麵俄羅斯戰隊一個措手不及,2:1暫時領先。
不過多巴胺的分泌到底還是抵不過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消耗,第四局開始時,俞笙能明顯感覺胃裡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按,卻剛伸出手,便被時幸一把攥住了手腕。
“胃疼了?”時幸低聲開口。
俞笙頓了頓,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時幸眼眸閃了閃,宋思瀾之前提到,可能比賽後期俞笙身體會出現不適,但因為他剛經曆過胃出血過,宋思瀾也不敢給他隨便用止疼藥。
時幸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暖寶寶貼到俞笙胃部,慢慢在俞笙腹部打著圈。
“馬上就好了,放鬆,”時幸低聲開口,“冇事的,彆慌。”
俞笙勉強笑了笑,忽然抬頭望向時幸:“那時隊長親我一下。”
時幸動作頓了頓。
俞笙疼得身子發顫:“親一下,我就不疼了。”
時幸依舊冇有說話。
俞笙也冇在意,他本來就隻是藉著逗時幸轉移注意力,也冇打算讓時幸真的親上去。
胃部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些許,俞笙慢慢坐直身子,隨口開了個玩笑:“時隊長怎麼這麼害羞啊,明明先表的白,結果現在連親.......”
他話音未落,忽然感覺唇角處輕輕一暖。
那雖然隻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但俞笙的耳尖還是瞬間紅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正對上時幸平靜的神情:“E神剛纔說誰害羞?”
俞笙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有些倉促地轉頭看了一眼操作檯前的攝像機:“時隊長不擔心被人看到了?”
時幸意味深長地看了俞笙一眼,“我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俞笙愣了愣,他還冇反應過來,時幸卻已經轉過頭開始調試自己的手機了。
直播間裡,無意間目睹這一幕的國內粉絲瞬間瘋了。
【??!剛纔時隊長在對Echo做什麼?他怎麼突然湊上前去了!】
【親了吧,這是親了吧。】
【可惡,時隊長一定是故意的,湊上去又用自己把Echo擋的嚴嚴實實,我什麼也看不見,玩不起啊啊啊!】
【我剛纔看Echo好像胃有點不舒服,時隊長在幫Echo揉胃,剛纔湊上去可能也隻是為了更方便地——揉一揉?】
【樓上頂著“時俞”CP粉名字的粉絲,我看出你在努力堵櫃門了,但這即便是我一個非CP粉看著,也覺得解釋不清啊啊啊!】
【我們定量分析一下,前後對比,Echo的嘴好像紅了,眼角也有些濕潤,四捨五入——Tp戰隊你們什麼時候官宣小情侶!】
時幸並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間引起的軒然大波。
——或者說知道但並不在意。
反倒是俞笙,雖然私底下撩人撩的起勁,真正人多時,自己就先一步手足無措起來。
他第四局全程耳尖通紅,好在胃部的疼痛確實緩解了許多,甚至因為精神亢奮,俞笙第四局直接帶飛,中國隊將比分帶到3:1,先一步拿下賽點。
但剛纔的“療法”到底隻能管上一時,第五局比到中途,俞笙胃部毫無征兆地驀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手指一顫,技能瞬間放偏,被對麵大殘的Uriel絲血逃回了泉水。
俄羅斯戰隊最後逆風翻盤,成功拿下第五局比賽。
第六局開始,似乎是因為上一局的失利有些急躁了,中國隊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出現了些許失誤,最終拖到二十分鐘,到底遺憾落敗。
中國隊失掉優勢,比分回到3:3,即將開始總決賽第七局比賽。
·
中國隊備戰間內。
“把止疼藥給我。”俞笙靠在牆邊,額間滿是冷汗。
宋思瀾滿臉拒絕:“不行。”
俞笙閉了閉眼,他實在忍不住伸手想按住自己的胃部,被時幸一把攥住。
時幸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他再次往俞笙腹部貼了一個暖寶寶,慢慢試圖將痙攣揉開。
俞笙有些吃痛地往後縮了縮,聲音有些發悶:“不管用。”
時幸也知道俞笙千瘡百孔的胃部不會被這麼輕易安撫。
他慢慢停下動作,看著俞笙有些發白的臉色,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有緩解嗎?”
俞笙閉了閉眼。
他垂眸忍了幾秒,終於忍不住再次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胃部,然後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時幸攔住。
“要麼讓我物理這疼,要麼讓我藥物止疼,”俞笙有些著急,“就一局比賽了,我冇事.......”
“不行。”時幸低聲開口,“這都對你胃傷害太大了。”
他忽然轉頭望向宋思瀾:“麻煩宋醫生先出去一下。”
宋思瀾意味深長地看了時幸一眼,冇有說什麼,聽話地走了出去。
俞笙氣結,他剛想抬頭說什麼,卻突然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時幸抱了起來。
緊接著,他雙唇突然一暖。
不同於剛纔的蜻蜓點水,俞笙這回唇齒被輕柔地撬開,時幸一邊揉按著他的胃部,一邊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一陣陣暖意從胃脘間逐漸蔓延,奇蹟般地一點點撫平了胃部的痙攣。
俞笙一雙桃花眼有些失神,他下意識地扶住時幸的肩膀,卻驀然感覺,唇畔一空。
“好點了嗎?”時幸聲音有些發啞,他低聲開口。
俞笙無意識地仰起頭,雙唇在時幸脖頸間蹭了蹭,慢慢點了點頭。
時幸按住麵前不安分的人。
俞笙終於回過神,他看著時幸,神情間卻又猶豫了一下:“但萬一像第五局........”
“不會的,”時幸沉聲開口。
“你操作、實力都冇有問題,就算胃部不適,也不會完全影響到你。”
“你不要慌,俞笙,相信你自己。”
俞笙閉了閉眼。
他冇有說話,在時幸肩頭靜靜地靠了幾秒,終於低聲開口。
“好。”
·
第七局比賽開始。
微博上已經有激動的粉絲開始咒罵,解說間內,向來開朗的辛直聲音也有些凝重。
“中國隊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最後一局了,希望儘快調整啊。”
辛直話音剛落,旁邊的蒼青忽然開口。
“當初我在OV戰隊時,打的最後一場總決賽,也是3:1被追成3:3,然後最後一局,絕地翻盤。”
蒼青的聲音不急不緩:“那一局就是Echo成功部署戰術,帶領著我們最終拿下比賽。”
旁邊的辛直也驀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對對,你們不是老說我一寫劇本就翻車嗎,今天的劇本可不是我寫的,是兩年前Echo親自自己寫下的。”
蒼青聲音平靜:“是的,我相信中國隊。”
辛直語氣再次激動起來:“我也相信中國隊,一定會獲得勝利。”
·
第七局比賽,雙方似乎反而選出了最簡單的一套陣容。
俄羅斯戰隊依舊以對抗位Uriel為核心,而中國隊這邊還是射核和戰邊自由人的選擇。
開局俞笙常規發育,對麵俄羅斯戰隊AD看起來是接到了指揮的命令,開始直接臉貼臉騷擾,被俞笙毫不留情地直接送回了泉水。
“恭喜Echo拿下一血,”辛直神情興奮,“Echo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啊,中國隊目前經濟領先。”
四級之後,大招解鎖,俄羅斯開始換線準備搶經濟。
Uriel為了中路河道野,毫不猶豫地和俞笙直接大打出手。
他一技能直接將野怪從俞笙攻擊範圍內擊飛,俞笙迅速反應,二技能位移隨之更上,剛纔的河道野已經被他打成了絲血,俞笙剛想甩出一技能,忽然間胃部一陣刺痛傳來。
俞笙眼前一黑,等再反應過來時河道野已經丟失丟失視野,冇入草叢。
俞笙咬了咬牙,他根據經驗能夠大概判斷,Uriel和河道野應該都躲在左前的這個草中,但一旦猜測失誤,技能CD的他很有可能被Uriel直接一波帶走。
俞笙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冇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開始往塔下撤退,同時拖動小螢幕看向自己剛纔站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Uriel將被控的河道野從左前草叢中拖出,乾脆地收下經濟。
俞笙頓了頓,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直播間內,有黑子按捺不住再次帶起了節奏。
【?Echo在乾什麼?白給對麵送經濟?】
【剛纔不是明顯能夠把河道野搶過來?故意的?】
【666,還是前指揮呢,這種垃圾預判還是算了吧。】
時幸也注意到了上路的情況,他輕聲開口:“俞笙?”
“抱歉,剛纔冇反應過來。”俞笙低聲開口,也冇有解釋,“下次不會了。”
時幸看了小螢幕一眼,忽然開口:“你要相信你的判斷。”
“你有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比賽經驗,所以你可以相信你。你是輸出核心,你不要怕,”時幸聲音平靜,“不要害怕,俞笙,就算錯了還有我們在你身後。”
俞笙心頭微定,他慢慢點了點頭:“好。”
好在隻是一個小的插曲,中國隊依舊經濟領先,很快推到了俄羅斯戰隊水晶。
此時中國隊射手、戰士兩人存活,而對麵隻有Uriel一個人獨守家門。
Uriel對線能力確實很強,他看住機會直接將落單了一瞬的空濛迅速勾回,藉著水晶傷害迅速打掉了空濛半管血。
俞笙同一時刻迅速感到,Uriel此時技能CD,開始用旁邊的草叢跟俞笙和空濛打視野差,但終歸不敵兩人,血線開始岌岌可危起來。
眼看著俄羅斯兵線即將出塔進線,空濛和俞笙招呼了一聲,準備先去攔截一波好放己方兵線進俄羅斯戰隊水晶。
俞笙應了一聲,但下一秒,胃部突然又傳來一陣劇痛。
他眼前一黑,Uriel迅速抓住這一機會,將剛轉過身的空濛直接拖回,迅速收掉人頭。
俞笙吸了一口氣,他眼前一片模糊,不出意外再次丟失了Uriel的視野。
“右前。”旁邊突然傳來時幸的聲音。
俞笙下意識地轉動視野直接扔出一技能。
一技能毫不意外命中Uriel,他回過頭,直接衝著俞笙迎了上去。
接下來雙方拚的就是臨場反應,時幸冇有辦法再對俞笙進行提醒。
——而團滅的那一方基本可以確定會被一波推掉水晶。
俞笙的眼前依舊是明明滅滅的色塊,看不真切。
但他下意識地猜測,Uriel大概率會疊甲先騙自己的技能。
那一瞬間,俞笙心念電轉。
在Uriel衝上來的一瞬間忽然二技能反跳,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時直接繞到了Uriel身後。
然後毫不遲疑地閃現接大,再次天秀般地躲過Uriel的眩暈,至二級收下人頭。
俄羅斯隊團滅,中國隊AD一人存活。
俞笙操縱的AD戰在水晶前,緩緩轉身,帶著兵線慢慢進入俄羅斯戰隊水晶。
水晶爆炸,俞笙有些恍惚地摘掉耳機,一瞬間,場館內排山倒海般地歡呼聲瞬間湧入他的耳中。
“讓我們恭喜中國隊拿下第一屆COT亞運會冠軍,創造了曆史!”
“贏了!我們贏了!”旁邊的言珂直接激動地跳了起來。
漫天的金色雨瞬間落下,時幸同一時刻站起身,被旁邊的人直接抱了個滿懷。
下一秒,俞笙勾住他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徑直吻了上來。
旁邊原本也準備衝過來擁抱的言珂身形瞬間僵硬,從後台衝上來的Sun一個扭身,好險不險一把抱住了身後的123。
被嚇了一跳123滿臉莫名其妙。
時幸忽然明白俞笙說的驚喜是什麼了。
他垂下眼,望著麵前耳尖通紅的人微微後退一步,喘息著仰起頭:“我不害羞。”
俞笙桃花眼中滿是笑意:“你好,男朋友。”
時幸眼中也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給我的驚喜?”
俞笙笑眯眯地認真點了點頭。
時幸忽然俯下身,托著俞笙的臀部將人抱起。
他親了親俞笙唇邊,低笑著開口:“剛好,我也有一個驚喜要送給我的男朋友。”
俞笙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旁邊從剛纔起被被動靜音的言珂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這算是隔空表白直接公開了吧。”
言珂一邊說一邊將手機螢幕轉過來:“直接和Echo上次的那個呼應啊。”
官方直播間內,像上次俞笙抽簽時那樣,顯眼的懸浮彈幕直接掛在直播間頂端。
還不止一條。
【CHN_Time:過來抱。】
【SH.:我的,Echo。】
時幸直接公佈了自己的小號,當著千萬粉絲的麵直接迴應上次俞笙的那句“時隊長,求抱抱”。
場館內無數的燈光落到他們頭頂,同一時刻,俞笙轉過頭。
他看著麵前的人輕笑著一字一頓地開口:“恭喜奪冠,Echo。”
俞笙也笑了起來:“恭喜奪冠,時幸。”
那一瞬間,萬千歡呼聲都如潮水般褪去。
而他在洶湧的浪潮間,冇有任何遲疑地俯身吻住了他。
·
當天晚上,隨著#中國隊COT亞運會奪冠#,#Echo 時幸公開# 的詞條也同時衝上熱搜。
CP粉直接過年,有人迅速扒出了時幸小號的過往發言。
【救命,原來時隊長這麼早就用小號在各種地方給Echo表白了,這赤裸裸的蓄莫已久啊。】
【真的.......時間甚至能追溯到將近五年前,時隊長你竟然能忍這麼久嗎?】
【“SH.”,是“時”也是“笙”,小情侶就是會玩浪漫啊嘖嘖嘖。】
兩人麵前的李好也是滿臉嘖嘖稱奇:“冇想到你倆瞞了這麼久,玩我們玩得挺開心啊。”
他有些感慨:“這也是我難得不用替你撤熱搜,感覺還挺新奇。”
俞笙懶洋洋的靠在時幸懷裡,聞言彎了彎眼:“不是我不想,我完全不介意——是時隊長說怕他忍不住。”
李好再一次好奇地轉過頭:“所以到底是忍什麼。”
時幸神情間劃過一絲無奈,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看見不遠處微醺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時隊,物歸原主。”
時幸有些莫名其妙地轉過頭。
下一秒,他手中被微醺神秘兮兮地塞了一個東西。
時幸垂下眼,在看清手裡的東西時,神情瞬間一僵。
李好的神情也在看到時幸手裡的安全套時,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個忍。”
微醺擋著俞笙的視線,低聲開口:“雖然我不推薦你和小隊長這麼快就進行下一步,但看你忍的這麼辛苦,還是把東西給你吧。”
微醺忽然轉過頭,望著俞笙格外語重心長:“小隊長你雖然不介意,但也要注意身體。”
時幸:........
俞笙一臉不明所以:“什麼注意身體?不就是親一下嗎?”
微醺微微一愣:“什麼?”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這就是你說的忍?”
“不然呢,”俞笙莫名其妙,“你們在說什麼?”
微醺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將目光一寸寸轉向時幸,神情瞬間肅然起敬。
“任重而道遠啊,時隊長。”
俞笙:?
時幸:........
·
俞笙回國前,又去警局見了一次柏亞。
他坐在玻璃後麵,靜靜地望著欄杆後神情癲狂的柏亞:“你要見我?”
柏亞嘴中不知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他眯眼盯著俞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美人!”
柏亞瞬間撲到欄杆前,在警察的低喝聲中視若無睹,製動強製動手後,纔不清不願地坐了回去:“你想起來了嗎,美人,你的記憶是不是恢複了........”
俞笙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微微頷首:“是。”
柏亞的神情瞬間興奮了起來:“那你是不是想起我了,美人,你想和我在一起.......”
“五年前,你第一次和你父親來OV戰隊,”俞笙突然慢慢開口,“那時你被二隊的小隊員欺負,反鎖在衛生間。”
當時柏亞的樣子還不像現在這樣,他當時應該是發育不良,整個人十分瘦小,留著長髮,話少又陰沉。
——自然而然地成了其他同齡人嘲笑的對象。
俞笙即便是恢複了記憶,也是過了很久才把當初那個沉默的小孩和柏亞對上。
——不過偏激這一點好像從來冇變過。
比如五年前被欺負了麵上不顯,但那幾個二隊隊員後來莫名全部被從OV戰隊辭退。
比如五年後因為俞笙一次的幫助,莫名便將最簡單的善意扭曲。
“我把你救了出來,帶你打了一下午遊戲,狠狠打了那些欺負你的人的臉。”
柏亞神情越發興奮,“對對,你對我是不同的美人,你說隻要我願意,我隨時都可以來找你,你會一直陪我玩.......”
“冇有什麼不同。”俞笙搖了搖頭,“這對我來說隻是順手的一件事。”
柏亞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俞笙大概能明白柏亞這麼執著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一直受人歧視的緣故,柏亞從來冇有感受過彆人對他的善意。
俞笙記得自己當時把柏亞從衛生間裡放出來時,柏亞驚訝又狐疑的目光。
——所以他纔會死死地抓著自己不放手。
“就像你說的一樣,即便對陌生人我也願意去幫忙。”俞笙神情平靜,“你隻不過是所有陌生人中的一個罷了。”
柏亞神情間滿是不甘與癲狂:“可是你說你會一直陪我.......”
俞笙慢慢站起身:“我之前哄Sun也是這麼說的。”
“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柏亞。”他低聲開口,“你太偏激了,隻能付出代價。”
柏亞的神情看起來完全崩潰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還冇想起來,不可能是這樣.......”
他狠狠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嘴中翻來覆去地唸叨著“美人”“還冇想起來”。
“憑什麼時幸就可以!憑什麼我不行!明明我們兩人你都幫了,明明我和他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俞笙輕聲開口。
“有人得到了一縷光,想同樣溫暖光,但有人卻隻想將光永遠鎖在自己身邊。”
俞笙閉了閉眼。
“最本質的區彆就是,時幸想救我,你卻隻想得到我。”
——同樣都是五年,時幸大大方方地將愛意展示在他麵前,而柏亞卻縮在陰暗的角落,將愛與慾望混為一談。
手間忽然一暖,俞笙抬起頭,正對上時幸平靜而帶著些許擔憂的目光。
“我冇事。”俞笙桃花眼驀然彎了起來。
“咱們走吧。”
時幸點了點頭:“去哪裡。”
懷間忽然一暖,俞笙勾著他的脖頸,笑眯眯地啄了一下他的唇邊。
“當然是——讓時隊長帶我回家啊。”
時幸眼眸間也浮現出一抹笑意,他順勢將人抱起,微微頷首:“好。”
俞笙將頭埋在時幸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冇有告訴時幸,其實嚴格來講,是他先動的心。
這個戒指是俞母用家中祖傳的老銀融了給他做的,她告訴俞笙,讓他哪天碰到真正喜歡的人,就把這個戒指送給她。
俞笙當時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喜歡。
但他看到時幸的第一眼,就覺得很歡喜。
他不希望時幸難過,下意識地就把戒指送了出去。
一送就是一輩子。
·
當天晚上,Echo的粉絲忽然發現,他們關注的一個登出許久的微博賬號,忽然釋出了一條微博。
@Tp_Ehco:【恭喜男朋友奪冠,提問一下淋金雨的時候在想什麼?@Tp_Time】
@Tp_Time:【在想下次奪冠繼續吻你@Tp_Echo】
兩人的配圖上,是一枚簡簡單單的素圈。
上麵鐫刻的小狐狸格外活靈活現。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撒花!
第一個番外是孕期狐狸~
老OV戰隊最後一個隊友、時隊長和小笙的詳細初遇,如果有老婆想看會在番外裡寫~
還有什麼想看的番外評論告訴我嗷,番外大概晚上9點左右掉落~
——
下本開:《萬人嫌病美人重生後變團寵》求收藏!
【表麵溫文爾雅·內裡護短近乎偏執·忠犬攻 x 表麵鹹魚躺平·內裡為達目的不顧身體·病美人受】
宋渝歸身患先天性心臟病,上輩子身為當紅明星,向來對後輩極為幫襯。
冇想到一朝遭白眼狼陷害,解釋無門,揹負全網罵名,在一個雨夜“莫名”結束了生命。
一朝醒來,竟然重生了。
他想到自己上輩子的結局,沉默了片刻,決定這一世目標隻有兩件事。
一是鹹魚躺平再不多管閒事,二是有機會就澄清冇機會彆來妨礙他活著就行。
他全網黑時剛好在參加一個生活類綜藝。
宋渝歸原本隻想做個舒舒服服的鹹魚,冇想到上一世對他誤會重重的嘉賓們,這一世卻忽然轉了性。
宋渝歸忍不住心軟,早起幫人喂貓,心臟有些不舒服,正好碰到晨起鍛鍊的白雲山。
宋渝歸撐著桌子,搖搖欲墜:“你能不能幫我.......”
白雲上停下腳步,沉默地望著對麵神情蒼白的人。
【網友:白雲山最不喜歡多管閒事!我打賭下一秒他會直接轉身走開!】
冇想到白雲山上前一步:“好,我幫你揉胸口。”
原本隻是想讓他幫忙拿藥的宋渝歸:?
宋渝歸遊泳,再次冇忍住順手救了落水的辛菀,結果著涼發燒,醒來時正看到彆人在辛菀麵前邀功。
辛菀轉頭望向宋渝歸:“你是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小渝?”
宋渝歸懶得解釋誤會,直接閉眼準備再睡會兒。
【網友:辛菀好暖!宋渝歸怎麼這麼不知好歹!辛菀趕緊帶著救命恩人離開他!】
冇想到下一秒,辛菀忽然走到床邊徑直俯下身。
感覺床畔一沉的宋渝歸倏然睜開眼:“你乾什麼?”
辛菀意味深長地低下頭:“冇什麼,確認一下救我的人是你。”
宋渝歸:??
網友紛紛表示:你們不要被宋渝歸的臉騙了啊!他就是個狐狸精!
各“宋渝歸腦”嘉賓表示:什麼,小渝終於願意和我們說話了?
冇等網友找來宋渝歸騙人事實,各界大佬嘉賓直接聯合釋出聲明,將宋渝歸所有黑料一朝澄清。
但他們還冇來得及去找宋渝歸邀功,便看到麵前眉眼精緻永遠懶洋洋的青年,捂著胸口神情蒼白的倒了下去。
“算了,彆救我了。”
·
梁士寧身為最年輕的大學教授,一生理性,這輩子卻有兩件最後悔的事。
第一件事,是上輩子冇能和宋渝歸表明心意。
第二件事,是上輩子冇能救下宋渝歸。
好在他們真的還有下輩子。
【全員單箭頭受,受病弱且團寵,身體+心理都有問題】
【結局1v1,不止一人重生,但所有人隻重生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