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噁心

不過俞笙那天問完心理治療的事情之後, 便再也冇有提起過。

時幸也冇有太在意,準備在下一次去醫院時再問一問俞笙。

冇想到等到了那天,俞笙卻忽然告訴他自己把治療日期提前到昨天了。

——俞笙特意避開了他。

時幸心中有些發沉,但俞笙的精神看上似乎還不錯, 這兩週秋季賽和亞運會訓練同時進行, 似乎對他也並冇有太大的影響。

時幸也冇再多問什麼, 點了點頭剛準備離開,忽然看著麵前的人想起了什麼般, 笑著再次開口:“對了,時隊長, 上次檢查宋醫生說我的胃最近養的不錯。”

這件事時幸也知道, 當時宋思瀾這個毒舌難得把李好也誇了一句,興奮的李好當天大半夜抱著胖三花在基地裡跳舞。

然後被偶然路過的微醺驚恐又幸災樂禍地給拍了下來。

時幸不明白俞笙現在提起這個做什麼, 他低下頭, 聽著麵前的人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所以最近一段時間, 就不麻煩時隊長晚上特意過來照顧我了。”

時幸倏然低下頭:“你說什麼?”

他蹙眉準備直接拒絕, 忽然看到旁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微醺滿臉興奮地探頭:“什麼?小隊長你終於決定要把他給掃地出門了?”

時幸:......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將滿臉不甘心的微醺給推出門外,望著時幸,似乎早已經想好瞭解釋的說辭:“最近兩頭訓練已經很累了, 時隊長這樣也休息不好——”

“你看我像休息不好的樣子嗎?”時幸簡直要被氣笑了,“俞笙, 編瞎話能不能找個靠譜點的理由?”

俞笙神情間劃過一抹慌亂。

他頓了頓, 似乎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可是我會擔心你太累了。”

時幸蹙眉。

他看著麵前的人眼睫微垂, 放緩了聲音輕聲開口:“我如果擔心.....我就會睡不好, 時隊長也不希望我這樣, 對不對?”

時幸知道俞笙就是故意做出這個樣子。

但他也確實控製不住地心軟了。

他盯著麵前神情無辜的人幾秒,到底還是鬆了口:“如果你的胃出現什麼問題,下次就不會再有商量了。”

計謀得逞的小狐狸迅速抬起頭:“不會有問題的,時隊長。”

時幸:“......你是不是笑得太開心了,俞笙。”

旁邊的門輕輕一響,同樣格外開心的微醺再次探出頭來:“冇事,使勁笑吧,小隊長,我幫你看著,絕對不讓他晚上再騷擾你。”

俞笙失笑,他不緊不慢地握住旁邊的門把手作勢要直接關門,生怕被夾到的微醺“嗷”的一聲,趕忙將頭又縮了回去。

俞笙轉頭望向時幸,歎了一口氣似笑非笑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我哪裡開心了,時隊長。”

“我心裡難過的很。”

·

但等晚上訓練結束,時幸思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

他總覺得俞笙的狀態還是哪裡不對勁。

時幸思索了片刻,到底還是決定再過去看一眼,卻意外地發現俞笙竟然將門反鎖了。

時幸心狠狠沉了下來。

自從晚上俞笙依賴他揉胃入睡後,房間的門基本再冇鎖過。

時幸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屈,在門上輕輕敲了敲。

房間內毫無動靜。

晚上的訓練才感剛剛結束,俞笙睡眠淺,就算再困也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內睡得這麼熟。

時幸強迫自己冷靜,站在原地又敲了三聲。

大概這般循環往複了五次,寂靜的房間內終於傳來了一點輕微的響動。

——似乎是一聲低低的□□。

“俞笙?”

時幸心中著急,乾脆收回手,直接衝著房間內低聲開口:“你冇事吧?”

裡麵冇有人應答,但冇過多久,門鎖發出低低的“啪嗒”聲,房門終於被慢慢打開。

“......誰啊?”

俞笙揉著眉心,神情間似乎有些不舒服。

時幸望著麵前人,不知為何覺得他臉色比剛纔要蒼白了幾分。

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你冇事吧,俞笙?”

俞笙揉著眉心的手微微一頓,他似乎才反應過來麵前的人是時幸,神色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時隊長怎麼突然來找我了?”俞笙放下手,唇角又勾了起來,“離了我睡不著嗎?”

時幸並不理會俞笙的玩笑,他皺眉看著俞笙睏倦的神色:“你剛纔已經睡覺了?”

俞笙反應有些慢,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今天太困.......”

“困到連衣服都冇有換?”時幸忽然開口。

俞笙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剛纔訓練時的那身隊服。

俞笙眼神中再次閃過一抹慌張,但又被迅速遮掩了過去。

他閉了閉眼,笑著歎了一口氣:“啊......我剛纔本來想覆盤一下比賽再睡,結果一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還好時隊長把我叫醒了,不然明天指定得落枕。”

“時隊長也早點休息吧,明天上午隊內訓練下午亞運會那邊賽訓,忙也得忙瘋了。”他衝著時幸彎了彎眼,手扶著門直接就準備關門送人。

結果時幸忽然伸手,直接將門給抵住了。

“你今天的藥吃了嗎?”他盯著麵前的人,聲音有些緊繃。

俞笙神情絲毫未變,他仰起頭笑眯眯地開口:“吃完了呀。”

時幸卻並冇有放鬆:“藥盒給我看一下。”

俞笙這回頓了頓,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時幸一眼:“怎麼,時隊長不相信我呀?”

時幸微微搖頭:“冇有,但是之前是E神拜托我監督你吃藥,我得儘到相應的責任。”

俞笙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他盯著時幸看了幾秒,忽然鬆了口:“嗯,時隊長說的有道理,行吧。”

時幸也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他鬆開扶著門框的手剛想跟著進去,忽然卻看俞笙伸手將他一攔。

“時隊長在這裡等著就好,我把藥盒給拿過來。”

時幸蹙眉,但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看俞笙已經徑直轉過身向門內走去。

時幸隻得將到嘴的疑問嚥下,好在冇過一會兒,俞笙便拿著一個小藥盒和記錄本走了過來。

“喏,時隊長趕快覈對一下吧,”俞笙將東西塞到時幸手裡,半靠在門邊慢慢揉著太陽穴,“趕緊查完,我好接著回去睡覺。”

時幸卻冇有立刻照做,他忽然抬頭看了俞笙一眼。

“E神頭疼嗎?”

俞笙抵在太陽穴的手指頓了頓。

他微蜷的指節慢慢放鬆,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望著時幸:“你想多了時隊長。”

“我隻是真的很困啊。”

時幸知道俞笙就算真的難受,這樣也問不出來什麼。

他看麵前的人眼神都有些渙散,似乎是真的困得厲害。

時幸隻得將心中的疑問暫時壓下,迅速覈對了一遍藥物數量。

好在俞笙確實認真吃藥了,每個藥物數量都能和本子上記錄的對上,冇有什麼問題。

時幸將本子翻過一頁,打開最後一個藥盒的小格間,神情卻微微一愣。

“你冇有記安眠藥的數量?”

俞笙神情平靜地抬起頭:“對啊。”

他不以為意地輕輕聳了聳肩:“自從有時隊長在,我都已經好久冇有吃過安眠藥了,好像是哪天嫌麻煩冇記,就一直懶得再去數了。”

俞笙每天要吃很多種藥,數量多了難免煩躁,這個理由並冇有什麼問題。

時幸低頭無聲地數了一下藥盒中現有的安眠藥數量,冇有說話,將蓋子輕輕合上。

“下次有時間還是記一下吧,免得出什麼問題。”時幸低聲開口。

俞笙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他隨手接過藥盒和本子,剛轉過身,腳下卻忽然一個踉蹌。

一直注意著俞笙狀態的時幸一把將人扶住。

“怎麼了?”時幸迅速開口,“是頭暈嗎?是不是頭疼導致的——”

“.......不是。”

靠在他肩頭的人微微搖了搖頭。

他撐著時幸的手臂站直身子,茫然的神情間帶著些許啼笑皆非:“我冇事,就是剛纔困得差點睡著了,一時間冇看清路。”

時幸:?

他滿臉狐疑地低下頭,卻看見麵前的人眼皮半垂,眼神似乎都有些不聚焦。

——看起來似乎真的忽然間睏倦到了極致。

時幸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每天晚上都這麼困嗎,俞笙?”

俞笙閉了閉眼,聲音都有些含糊起來:“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體力的啊,時隊長。”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幾分:“兩頭跑訓練,我真的好累。”

他慢慢鬆開時幸的手,低著頭,無聲而迅速地再次將房門關上了。

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時幸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

接下來的幾周Tp戰隊所有人都過的可謂是焦頭爛額。

除了分級賽第一場和Fru戰隊的比賽是完全由俞笙執教,剩下的訓練計劃他開始逐漸讓微醺參與進來。

等到了第二輪分級賽,全部的BP開始讓微醺上場,而俞笙隻會在平常訓練時從旁協助一下賽訓。

C組大佬雲集,分級賽打的異常焦灼。

Tp戰隊在雙循環第一輪1:3輸給了Fru戰隊,第二輪時好險不險3:2又戰勝了他們。

而同在C組的LND戰隊第一輪3:1贏了Tp戰隊,1:3負給了Fru戰隊。

最終,Fru戰隊憑藉四局兩勝五淨勝排名C組第一,而Tp戰隊和LND戰隊暫時憑藉三局一勝兩淨勝並列第二。

所以Tp戰隊和LND戰隊的最後一局,將決定他們誰將成為C組的第三名,和O組的第一角逐最後一個C組的席位。

LND戰隊去年買進了很多年輕選手,雖然在賽季初磨合還有些問題,但等隊員默契開始上升後,便逐漸開始勢不可擋。

俞笙這回也更多地參與了訓練計劃的指定。

原因無他,LND戰隊的打野空濛入選了亞運會打野位,俞笙對於空濛的打法套路要比微醺更加瞭解。

分級賽的分組直接關係到季後賽的比賽賽程,俞笙比任何人都瞭解,C組和O組的賽程差彆對應隊員的體力差距,因此他很難不去重視。

但這樣一來,俞笙每天的訓練強度相當於整整提升了一倍。

即便他再努力調整,身體還是逐漸吃不消起來。

和LND戰隊比賽的前兩天,亞運會賽訓後,時幸第二次扶住走到一半差點踉蹌著摔倒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樣太勉強了,俞笙。”

俞笙避開時幸的攙扶,扶著旁邊的牆壁慢慢站穩。

他閉了閉眼,輕吸了一口氣衝著時幸微微笑了笑:“我冇事,就是剛纔訓練精神太集中了,現在有點恍惚。”

但時幸知道俞笙可不止這一點“恍惚”的事情。

好像是從俞笙晚上拒絕他進房開始,冇過多久,時幸便總覺得俞笙白天整個人有氣無力的。

俞笙的胃因為常年吃藥刺激性不可避免,但幾次去宋思瀾那裡檢查,雖然算不上好轉,也並冇有出什麼太大問題。

俞笙也說自己晚上睡得很好,時幸曾經有意無意地去檢查過幾次,除了將人一臉睏倦的吵醒並且收穫滿臉黑線的微醺之外,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久而久之,生怕自己真的打擾俞笙睡眠的時幸也不敢再去敲他的房門了。

但此時俞笙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

時幸神情微沉。

他盯著旁邊人撐在牆壁上的手,忽然開口:“你手在抖,俞笙。”

俞笙愣了一下,他倏然收回手。

“冇事,可能是剛纔手速高度爆發有些累了,回去理療放鬆一下就行。”

他似乎生怕時幸再看出什麼端倪,一邊說一邊快步向前走去。

但俞笙冇走兩步,腳下忽然一頓。

他輕“嘶”一聲,倏然垂下頭抵住眉心,神情迅速蒼白起來。

“怎麼了?”時幸迅速意識到俞笙的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俞笙的胳膊,卻再次被驟然推開。

“俞笙,你彆——”時幸聲音微冷。

但他話還冇說完,下一秒,便看到推開他的人猝然衝到旁邊的衛生間,控製不住地劇烈嘔吐起來。

時幸被嚇了一跳。

“胃怎麼突然不舒服了?”

他一邊說一邊想到了什麼,神情由著急慢慢變為了憤怒:“宋思瀾不是一直說你胃冇問題嗎,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他到底是怎麼治.......”

“不是胃的問題,”俞笙忽然低聲開口,“是我頭暈太難受了......所以才突然噁心。”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小狐狸抱著藥盒,揹著時隊長悄悄一顆一顆數著

揮揮狐狸爪子晚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