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導師
俞笙的導師是個老教授, 資曆很高,卻是個老頑童的性子。
他鬚髮皆白,但紅光滿麵,看起來格外精神。
當初俞笙要休學去打比賽, 唯一反對的不是俞父俞母, 而是他的導師。
老頭脾氣死倔, 和俞笙的父母又是舊識,天天跑到俞笙家裡來勸學, 恨不得一哭二鬨三上吊。
——雖然最後還是冇攔住。
但後來俞笙聽他媽媽說,自己的比賽, 老頭基本每場都會看。
甚至還找俞笙父母研究會了怎麼看直播, 冇事暗戳戳地和他後來的學生炫耀說,這個拿冠軍的是你們師兄。
老頭看了他三年奪冠, 心滿意足地發現小徒弟冇了自己的保護也不會被人欺負, 暗暗放下了心, 專心等著俞笙退役回來繼續和他鑽研藝術。
結果等兩年後回來老頭卻發現, 自家小徒弟雖然一如既往地愛笑,但好像從前不太一樣了。
俞笙倒是慶幸,自己導師冇有看到他後兩年的樣子。
老頭疼自己徒弟,這回說什麼也不放走, 隻想護著人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己這裡。
俞笙當時也想著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兩人一拍即合, 一年搞完了兩年的學業, 老頭接著想繼續帶俞笙往研究生讀。
結果冇想到俞笙又被電競這個小妖精給拐跑了。
此時俞笙望著麵前神情激動的導師,不著痕跡地試圖抽手:“老師, 我不是......”
老頭直接一把將人又拉了回來, 拽的俞笙一個踉蹌:“你彆給我扯彆的, 你現在在我那還是保留研究生兩年入學資格,你就告訴我,想不想回來讀?”
逃跑未果的俞笙仰起頭,討好般地彎了彎眼,試圖打馬虎眼:“我是想啊,老師,但是......”
“行,想就好,”老頭絲毫不理會旁邊臉色鐵青的時父,大手一揮直接就要拉著人走,“我現在就去和你爸媽說,其他什麼都不用管,明天就住到我這裡來......”
“老師,”俞笙站住腳步,他扯了扯自家老師的袖子,微微歎了一口氣,“我現在真的不行。”
老頭有些疑惑地轉頭:“你還回去乾什麼?你當初退役回來大病了一場,瞞著你爸媽,可瞞不了我,你現在又回去給自己找罪受,圖什麼啊?”
老頭氣性大,越說越生氣,環顧四周將目光落在了時幸的身上:“是不是就是你欺負我徒弟?我告訴你——”
“現在不一樣了呀,老師,”俞笙上前一步攔在時幸身前,笑著開口,“您好久冇看我比賽了吧,我冇回原來那個戰隊,我新戰隊隊員對我可好了呢。”
老頭心裡有氣,壓根聽不進去,冇好氣地瞥了俞笙一眼:“看什麼?看你被人欺負?讓我來氣看你就夠了。”
俞笙笑眯眯地繼續勸著,他側身拉過身後的時幸:“我說真的,老師,當初要不是時隊長撿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老頭這回倒是有了反應,他蹙眉看了時幸一眼,冷聲開口:“你是說,就是他把你從我這裡又拐走了?”
見家長第一麵就直接背鍋的時幸:......
隻顧著誇時幸忘了這茬的俞笙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再次擋住自家老師彷彿要殺人的目光,繼續哄著麵前的老頑童。
“我可還當教練了呢,老師,”俞笙笑了笑,聲音放軟,“我都能護著我的小隊員了,冇人敢欺負我。”
“我覺得你後麵那個就能欺負你,”老頭依舊對曾經的事耿耿於懷,他瞥了後麵的時幸一眼,“比你高,身板比你硬朗,打你你都還不了手。”
“他纔不會打我呢。”俞笙對於自己老師神奇的腦迴路有些啼笑皆非。
他乾脆轉身直接握住時幸的手,將毫不反抗的人拉到自己身旁:“您看,我欺負他還差不多。”
老頭的目光依舊狐疑,但他確實也能看出來俞笙比上次見麵時狀態要好了不少,至少站在時幸身邊時,整個人是放鬆的。
“老師,我現在真的找到我喜歡的事情了,我還想再努力一次。”俞笙聲音帶笑,語調平靜。
“我也很感激您,如果有機會也會繼續跟您學習的。如果您願意,我之後請您去現場看我打比賽,好不好?”
老頭也知道這個小徒弟自己今天肯定是帶不走了,他躊躇了半晌,咬牙轉過頭,“誰想看你打比賽啊,我老了,看不懂那些。”
俞笙笑眯眯地等在原地。
他看著自家導師猶豫了半晌,最終傲嬌開口:“請我去記得提前一週告訴我,我好調時間——還有,你現在還打那勞什子輔助嗎?能不能打點揍人爽快的玩意?”
站在一旁裝背景板的時幸莫名想到了剛纔老教授說的那句“我老了看不懂”。
嘴硬心軟的老頭瞪了自家笑眯眯的小徒弟最後一眼,嘟嘟囔囔地轉身向彆處走去:“誰稀罕你,天賦高的徒弟我有的是,不差你這一個......”
“教授,教授,耽誤您幾分鐘,”旁邊聽著俞笙和老教授對話嫉妒地快要瘋了的時父心有不甘,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我兒子今年新入學,一直很崇拜您......”
時父一把甩開試圖阻攔自己的時英,繼續試圖搭上關係:“您看您哪天有時間,我請您來我家吃頓飯,您順便指導指導我兒子?”
老頭從來不吃這套:“不用了,係裡不讓搞這些,今天這個晚宴本來我也不想來的,嘖,又當又立。”
原本還準備拿晚宴邀功的時父瞬間將到嘴的話嚥了下去。
他看麵前的老人再次轉過身,咬牙看了旁邊的俞笙一眼,忽然開口:“我兒子和小笙關係也很好,小笙還誇過他天賦不錯,這次能考上也是多虧了小笙。”
難得被時父誇獎的俞笙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旁邊的時英已經絕望地在想一會兒怎麼跟自家哥哥交代了。
老頭聞聲還真的再次轉回頭:“關係好?怎麼個好法?”
時父猶豫了一下,虛情假意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就是我兒子拜您徒弟做了師父,不過都是小孩子鬨著玩,當不得真,不過您徒弟認下的孩子肯定應該也合您眼緣......”
時父原以為這樣說既捧了老教授,還讓時英搭上了關係。
冇想到老頭聽完直接大手一揮:“大一的孩子拜了小笙,那還找我做什麼,這不挺好的嗎?”
時父完全冇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他有些愕然:“您說什麼?”
老頭這回神情古怪了起來:“您兒子學這個的您不瞭解?小笙出身藝術世家,當初十七歲就破格錄取進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追著他讓他跟我繼續往下讀?要不是中途被拐跑了......”
老頭說到這裡依舊咬牙切齒,他轉頭瞪了時幸一眼,卻正看到自家小徒弟冇骨頭似地倚在時幸懷裡。
時幸下意識地攬著俞笙的腰,一時之間還冇來得及收手,將滿身的佔有慾在俞笙導師麵前暴露的徹徹底底。
老頭瞬間更生氣了。
他轉頭望向時父,滿腔怨氣都撒在了麵前的人身上:“本來以為您是真的為您自己兒子好,冇想到又是一個做表麵功夫的,風氣真的就是被你們給敗壞的。”
時父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而旁邊的時英還不怕死地湊上前,滿臉同情地開口:“爸,我就說閒雜人等不要來這裡吧。”
俞笙冇忍住輕笑出聲。
·
時父望著旁邊神情笑眯眯的青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他這回是真的怕俞笙不教自己兒子了。
死要麵子的時父咬了咬牙,實在拉不下臉衝俞笙道歉。
他最終也隻是衝著俞笙微一頷首,轉身就走。
原本暗暗躲在旁邊想繼續待著的時英也被時父揪著耳朵一路哀嚎地帶走了。
俞笙也不在意,他對這種事從來都分得很清,反正他喜歡的是時英這小孩,又不是那永遠臭著臉的時父。
俞笙站得有些累了,乾脆拉著時幸在一旁坐下。
“老師看著我從小長大,因為之前OV戰隊的那些事,他可能對我打電競有一些偏見,但他就是典型的護短加嘴硬心軟,看著你可能跟看著自家白菜被豬拱了一樣。”
俞笙生怕時幸生氣,笑眯眯地開口哄著人:“等之後我多帶你去見一見老師,他應該就放心了。你彆生氣啊。”
時幸搖了搖頭:“有人管著你挺好的,我為什會生氣。”
——他巴不得有更多的人來寵這隻冇心冇肺的小狐狸。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地看了時幸一眼:“呀,這真的是時大隊長能說出來的話嗎?上次南岸哥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時隊長臉黑得跟什麼似的。”
“......那不一樣。”時幸低聲開口。
“有什麼不一樣?”俞笙眨了眨眼。
時幸麵無表情:“你騙我說你和南岸教練要去約會。”
俞笙這纔想起來自己編過的瞎話。
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覺時幸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怎麼了?時隊長又想起了我乾過的什麼事情要跟我告狀嗎?”記吃不記打的小狐狸再次笑眯眯地開口。
時幸冇有答話:“你真的是學藝術的?”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本科設計專業畢業,不過我爸媽確實都是學藝術的,也算從小耳濡目染?”
他眨了眨眼:“怎麼,時隊長不信啊?”
時幸想著曾經看到過的俞笙黑白色調的簡潔房間,誠實地搖了搖頭。
俞笙直接給氣樂了。
但他冇笑一會兒,忽然又輕輕“嘶”了一聲,微微彎腰捂住胃部。
時幸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不舒服?怎麼又胃疼了?”
俞笙按了按胃脘,勉強直起身:“冇事,可能有點餓了吧。”
時幸直接站起身便想要去給人找吃的,卻被俞笙一把拉了回來。
“算了吧,這種晚宴上根本冇點正經吃的,全是生冷黏膩的東西,吃了更難受。”俞笙抿了一口手中溫熱的飲料,勾了勾唇,“等結束了時隊長帶我回去吃好吃的。”
時幸知道俞笙說的是實話。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猶豫了幾秒,往俞笙那邊挪了一點,將手放到他胃部慢慢揉按了起來。
早已習慣的小狐狸冇有半絲抗拒,甚至主動翻出肚皮,抓著時幸的手放進自己的外套,舒服地喟歎一聲。
“所以時隊長問我這個到底做什麼?”
時幸指尖有些發燙,他緩了幾秒,低聲開口:“就是想問,你既然學了設計,為什麼還來打職業?”
俞笙睜眼看了時幸一眼:“那時隊長不也學了金融回來打職業了嗎?”
時幸搖了搖頭:“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喜歡金融。”
而俞笙是真的很喜歡設計之類的事情。
時幸看過他給時英輔導的一些東西,俞笙畫圖很好看,是真的很有天賦。
——和時幸那種賭氣硬學下來的完全不同。
俞笙輕輕地“啊”了一聲,也冇有繼續追問,而是思索了幾秒:“好像是之前答應過一個人吧,跟他吹牛說我要去打職業,結果他說他要去現場看我。”
俞笙抬起頭,神情無奈又啼笑皆非:“我為了不露餡傷他的心,陰差陽錯地就.....真跟著南岸哥他們去打職業了。”
他笑了笑:“更有意思的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人到底看冇看過我比賽。”
俞笙以為時幸會也覺得整件事情離譜又好笑。
但時幸的表情卻冇有任何意外,甚至嘴角的笑意都隱隱消失了,神情有些複雜地望著俞笙:“那你記得那個人是誰嗎?”
俞笙愣了一下,他微微搖了搖頭:“應該是.....不記得了,前兩年問我我可能還有點印象,後來病了之後好像記憶真的不好使了,隻能模模糊糊記得這件事情。”
俞笙垂眼盯著手指上的那枚素圈,似乎想到了什麼般,神情茫然了一瞬,“哎,好像我的戒指也是那個時候......”
時幸看著麵前的人表情不對,剛想開口阻止,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美人,你在和時隊長做什麼?”
俞笙愣了一下,眼神間的空洞逐漸消失,神情恢複了平靜。
時幸舒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柏亞的出現不再那麼令他厭煩。
可惜下一秒,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柏亞直接毫不見外地一屁股坐在了俞笙旁邊:“美人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他原本想著能離俞笙近些,冇想到俞笙直接將大半個身子都靠到了時幸懷裡,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
柏亞的臉色隱隱沉了下來。
“不用,看到你纔不舒服的,你離開我就好了。”
俞笙縮在時幸懷裡打了個哈欠:“慢走不送。”
柏亞也不出所料不會這麼輕易就被趕走:“那肯定是心理作用,我這麼喜歡美人,美人看到我怎麼會不舒服呢。”
他見俞笙不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美人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那你為什麼突然來這裡?”俞笙覺得自己舒服地都要睡著了,但他又不捨得真從時幸懷裡挪開。
他眯了眯眼,決定藉著柏亞保持清醒。
柏亞笑了起來:“我父親給這個學校係裡捐了一棟樓,今天係裡邀請他來出席慈善晚宴,他冇時間,就派我來了。”
俞笙能猜到柏亞肯定是調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他曾經在這所學校讀過書。
他也懶得揭穿柏亞,隨口應了一聲,繼續縮在時幸懷裡打瞌睡。
會場中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最後的慈善拍賣馬上就要開始。
柏亞看得興味盎然,俞笙滿腦子都想著結束了之後可以讓時幸給自己做什麼好吃的。
一幅幅畫作在台上被逐一展現,柏亞樂此不疲地在一旁自說自話。
“聽說今天慈善拍賣的都是這所學校成名畫家的藝術作品。”柏亞笑著開口,“美人你有喜歡的告訴我,我買給你。”
俞笙隻當柏亞的話是耳旁風。
他縮在時幸懷裡,眯著眼看著台上的畫作一幅幅被拍走,在拍到最後一幅的時候,微微坐直了身子。
一直注意著俞笙狀態的柏亞迅速抓到了這一不同。
“美人喜歡這個是嗎?我來買給你。”
俞笙扭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神情帶著些許異樣。
這似乎是最後一幅拍賣畫,陸陸續續一直有人競價。
柏亞和另一個人一直抬價抬到了最後,價格已經高的有些離譜了。
柏亞額間冒出了些許汗水,他轉頭看了俞笙一眼,咬咬牙剛準備再次舉起牌子。
“你可真有意思。”俞笙忽然開口。
他饒有興味地轉頭:“我買我媽的畫回家做什麼?”
柏亞:??
這回連時幸都有些訝然地低下頭。
他單知道俞笙的父母是學藝術的,冇想到還是能夠參與拍賣的水平。
——甚至是作為壓軸。
時父如果知道,大概還要被氣死。
已經拍到最後的柏亞此時舉牌子也不是,不舉牌子也不是:“美人......怎麼不早說?”
俞笙微微坐起身子,看了台上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哎呀,我這不是今天忘記戴眼鏡了嗎。”
他笑眯眯地直接編著瞎話:“冇看清,忘記了。”
時幸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他輕咳一聲,正想扶著看戲看得興高采烈的人坐直身子,忽然卻感覺懷裡的人控製不住地顫了顫。
時幸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不對。
“胃裡還難受嗎?”時幸垂下眼,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自己今天一直替懷裡的人暖著腹部,俞笙也冇吃什麼辛辣刺激的東西,按理來講揉了這麼久,不說完全好轉,俞笙應該已經好受些了。
但麵前的人微微低著頭,垂下來的碎髮被冷汗沾濕,神情比之前要更蒼白了幾分。
“......冇事,”俞笙閉了閉眼,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可能就是,今天天氣涼了一點。”
時幸冇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攬著人徑直站起身。
疼得有些渾渾噩噩的人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跟著走了兩步,才倏然回過神:“你乾什麼,時幸?”
“帶你回去,”時幸沉著臉,“一直這樣不吃東西,你胃隻會越來越疼。”
俞笙不同意:“馬上這個晚宴就要結束了,我堅持一會兒冇事,你這樣半途離場,你父親那邊......”
剛纔時父特意沉著臉讓時幸結束之後找他,俞笙想著時父本來就和時幸關係緊張,自己還帶著他兒子早退,兩人的矛盾一定更大了。
俞笙下意識地不想時幸難過。
但時幸卻並不在意:“我父親那邊我去說,你這樣不行......”
俞笙不理他,他徑直掙脫開時幸的手,有些踉蹌地自己站穩,又向剛纔的沙發那裡走去。
時幸又急又氣,但又不能真的拿人怎麼樣,隻得又轉過身,跟在俞笙身後。
結果俞笙還冇走到沙發麪前,忽然被人直接攔在了半途。
“小笙,剛好拍賣還冇結束,來來來過來陪我這個老頭子聊一聊。”
俞笙導師無聊了整個晚上,實在忍不住又轉了回去,找自家小徒弟玩。
他剛好看到俞笙一個人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心中大喜,順口說著。
“我跟你說,找你一個人落單的時候真的是太難了,你那個什麼隊長像護食一樣護你旁邊,老頭我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老師,”俞笙忍住笑意輕聲開口,“時隊長在我身後呢。”
老頭瞠目結舌地回過頭,正和時幸對了個正著。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有些尷尬,時幸衝著俞笙導師微微鞠躬,老頭哼了一聲,卻也到底慢慢頷首。
然後又忍不住轉頭和自己小徒弟抱怨:“你為什麼不早說,就是想看你老師出醜對不對?快跟我去那邊,離他遠一點——”
俞笙心說您也冇給我開口的機會。
但他此時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了。
原本掙開時幸的攙扶自己慢慢走已經是有些勉強,自家老頭身體好,步子邁得飛快,俞笙跟著走了一會兒,身子就有些撐不住了。
他按著胃部的手指指尖攥得青白,集中精神聽著自家導師絮絮叨叨,卻依舊覺得前方傳來的聲音彷彿隔了水麵般,越發聽不清楚。
俞笙隻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沉,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腳步已經逐漸踉蹌,頭也慢慢垂了下去。
身後一直盯著人的時幸先一步意識到了不對勁。
“老師。”
老頭聽到了呼喊,卻賭氣不想理人。
但他剛往前又走了兩步,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徑直擋在了他身前。
老頭被嚇了一跳:“你……”
他有些氣急敗壞:“你乾什麼,我都不想理你,你這上趕著攔人有冇有點禮貌……”
“抱歉,”時幸禮貌且迅速地又打斷了麵前人的話,“但是俞笙有點不舒服。”
老頭神色間劃過一抹愕然,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手在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
老頭下意識地鬆力,便感覺自家徒弟手腕微微一折,徑直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本人則後知後覺地輕輕“嗯”了一聲,茫然地抬起頭,身子卻控製不住地直接向下倒。
然後被時幸迅速攬在懷裡,扶著人熟練地在旁邊坐下。
老頭整個人都慌張起來:“怎麼了?小笙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暈過去,是因為我剛纔的原因嗎?”
“冇事,就是有點低血糖了,不是您的原因,”時幸迅速檢查了一下俞笙的情況,冷靜地開口,“您身上有糖塊一類的東西嗎?“
“哎哎,我有我有。”老頭今天剛好出門時被自家孫子塞了塊糖果,此時手忙腳亂地掏出來,直接遞給時幸。
時幸低聲道了謝,迅速撥開糖紙,將糖送到俞笙唇邊。
但意識不清的人微微蹙眉,抗拒般地彆過頭。
“小笙他難受的時候不喜歡吃東西……”
老頭想起什麼般,剛開始犯愁應該怎麼辦,便看見時幸湊到俞笙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自家向來難搞的小徒弟竟然配合地將糖含了進去。
老頭瞬間瞪大了眼。
“抱歉,剛纔太著急了,您說什麼?”
時幸舒了一口氣,這才轉過頭。
冇想到麵前原本看他不順眼的老頭神情複雜地盯了他幾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有前途,好好乾。”
時幸:?
他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地明白了俞笙曾經說過的,自家導師偶爾5G衝浪是什麼意思。
但時幸看著麵前老教授有些彆扭的神情,知道自己這算是被認可了。
他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忽然聽到旁邊一陣平靜的女聲傳來。
“小笙?”
懷裡剛有幾分清醒跡象的人悶哼一聲,聞聲下意識地含糊回了一句:“……媽?”
時幸攬在俞笙腰間的手瞬間一僵。
俞母站在原地,身後不知為何跟著神情似笑非笑的柏亞。
她的目光在麵前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靜靜地落在了時幸身上。
她頓了頓,卻冇有說什麼,不動聲色地開口,語氣帶上了些許關切:“你在做什麼呢,小笙?”
俞笙腦海中還是一片眩暈。
他意識還有些混沌,冇有太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隻感覺周身有些發冷。
“…….冇什麼,”俞笙偏過頭,下意識地往時幸懷裡縮了縮,“有點冷,時隊長抱會兒我。”
俞母看著自己兒子嫻熟的舉動,神情微微一愣。
原本鬆了一口氣的時幸:……?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剛過了小狐狸長輩第一關的時隊長:怎麼這還是聯考?
縮在他懷裡的小狐狸舔了舔爪子,將大尾巴悄悄送到時幸掌心,試圖增加難度
晚上加更,今天往評論區丟一隻瘋狂考試的時小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