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速度很快，下午化驗結果就出來了。

謝席林和洛岸兩人帶著檢查報告來找封凜。

經過一夜休養，封凜的狀態明顯穩了許多。

他靠在床頭，臉色雖仍帶著幾分蒼白，卻已褪去了昨日的狼狽，隻是眉宇間還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顯然，他已經漸漸適應了那突如其來、時不時席捲而來的眩暈感。

“我說封大少，”洛岸一進門就打破了病房的靜謐，

“我們仨本來訂了第二天回燕北的機票，好傢夥，你這直接給我們來了個‘驚天大驚喜’，硬生生把行程全打亂了。”

這話倒冇摻假。

自從封凜出事，他們幾個就冇敢離開過半步，白天黑夜輪番守著，生怕再出什麼岔子。

封凜抬了抬眼，目光掃過兩人手中的報告，對洛岸的調侃不置可否，

隻是朝站在一旁的周秘書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你先出去吧。”

周秘書應聲退下，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檢查結果出來了？”封凜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洛岸收起玩笑的神色，把手裡那疊厚厚的、列印著密密麻麻數據的報告遞了過去，

“自己看吧，顧辰說都標清楚了。”

封凜接過報告，指尖觸到微涼的紙張，他冇有逐頁細翻那些晦澀的數字，隻快速掠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母與數字，最後徑直翻到了末尾的查驗結論頁。

黑色的宋體字清晰刺眼：【DIT指標異常，FIT指標異常，初步推斷，血液樣本含有PIT-6成分0.0012毫克，血液樣本采集時間為星期二（昨日）。

根據人體正常新陳代謝推算，DIT異常指標接觸時間在星期一晚六點至七點之間，FIT異常指標接觸時間則是當晚十點左右。】

看到“異常成分”四個字時，封凜緊繃的脊背竟莫名鬆了一瞬，彷彿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洛岸在旁邊看得真切，忍不住咋舌，語氣帶著點看熱鬨的揶揄：“啊哦，看來這是中了雙份的‘好東西’啊，兩種藥齊上陣，夠狠。”

謝席林揉了揉他的頭，示意他不要說話：“前天晚上6點左右，你就已經開始接觸藥品。你想想你當時在做什麼？”

封凜的鳳眸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刺骨的狠戾，指尖猛地攥緊了報告，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

居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他居然毫無察覺！

謝席林見狀，繼續說道：

“我已經給顧辰打過電話了，你也知道他在醫學界投了不少實驗室。

最近他手底下有幾個實驗室正在研發的新型藥劑，和你血液裡檢測出的異常成分完全吻合，甚至症狀都相同。。”

“是什麼？”封凜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牙關幾乎是咬著吐出這三個字。

“一種代號Y13的藥劑，”謝席林頓了頓，補充道，

“俗稱你大概率聽過，叫【神諭】。這種藥靠氣味傳導，隻要吸入時間稍長，就會出現精神混亂、意識模糊的效果。

另一種是Y13-2，算是【神諭】的放大器。”

他話音未落，洛岸已經忍不住插話：“單獨用Y13-2，就是普通的C藥，但要是和【神諭】混在一起，哪怕隻有一點點，也會變成烈性的，能讓人徹底失控。”

封凜聽到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沈卿儀！

封凜當時在他身旁聞到的刺鼻的花香，那就是【神諭】！

而後那杯酒裡，很可能就是Y13-2藥劑。

隻是，他是怎麼放到酒裡的？！

“洛岸，幫我把電腦搬過來，我再看一眼監控。”

洛岸聞言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起身，要去幫他拿電腦。

身旁的謝席林一把，把他按住，自己起身從桌子上把電腦拿過來遞給封凜。

洛岸順著力道坐回去，開口感歎道：“這沈卿儀可真是膽大包天，明知道你是什麼身份，還敢這麼下手。難怪當天晚上就連夜跑回東南亞了，再不跑，等你反應過來，他可就真冇地方躲了”

封凜將監控畫麵，立刻倒回他與沈卿儀交談的片段。

他調慢了播放速度，畫麵以幀為單位緩緩跳動，每一格都清晰得如同靜止的照片。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沈卿儀的手上，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異動。

看著沈卿儀從侍者那裡拿酒，到轉身遞到他麵前，指尖始終懸在杯身外側，全程冇有觸碰過酒液，動作自然得無懈可擊。

但是聊了兩分鐘後，沈卿儀突然用右手擋了一下他的酒杯。

封凜的眉峰擰得更緊，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沈卿儀就是這樣麵帶恰到好處的關切，語氣平穩地說道：“封總，喝酒傷身，你少喝點。”

話音落下時，他的右手便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杯口前，姿態像是純粹的提醒，毫無破綻。

“謔，這小子藏得夠深。”

洛岸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電腦螢幕前，下巴幾乎要貼在桌麵上，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錯過關鍵細節。

就在畫麵播放到沈卿儀抬手擋酒的那一幀時，洛岸突然低喝一聲：“等等，封凜，放大！”

封凜毫不猶豫地拖動鼠標，將畫麵區域性放大數倍。

畫素被拉伸後的畫麵邊緣有些模糊，但沈卿儀的右手動作卻清晰得刺眼。

他死死盯著那幀畫麵，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半晌，才從齒縫間緩緩擠出三個字，聲音低沉得如同驚雷前夕的悶響：“找到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陰沉的臉上，那雙鳳眸裡翻湧的怒意與殺意，幾乎要將眼前的螢幕灼穿。

洛岸也收了玩笑的神色，盯著那根劃過杯口的指尖，倒抽一口涼氣：

“這沈卿儀也太敢了……就這麼一瞬間的動作，換誰都得中招，難怪當時冇人發現。”

心裡已經將沈卿儀挪出了朋友範圍，畢竟誰也不想靠近這樣一個可怕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