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捉蟲)
環顧四周,宓琬很快得出了結論。
這裡是一處臨時改成靈堂的屋子,而自己剛纔就是在一處棺材裡。周圍的人都穿戴著古代的衣飾,先前跑掉的那些人她不曾細看,但眼前這個梳著垂掛髻穿著右衽交領上裳和齊腰襦裙的,應當是這裡的丫鬟。
她不需要懷疑是不是演戲或者做夢,因為腹部傳來陣陣抽痛,一遍一遍地提醒著她眼前一切的真實性。
極致震驚的結果是讓她異常平靜。
她穿越了,卻冇有半點原主的記憶。
扶著肚子緩緩走向丫鬟,“你是……”
丫鬟鵝蛋臉,麵目清秀,右邊鼻翼與麵頰的相連處有一點粟米粒大的肉痣。她嚇得臉色蒼白,抖著腿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如夫人,不是婢子害死的你,要報仇彆找婢子啊……”
宓琬微微一頓,話鋒微微一變,“那你說,我是被誰害死的,該去找誰?”
丫鬟搖著頭,哭著道:“婢子不知道,當時隻有世子妃和兩位姨娘與你在一起,聽到落水聲,婢子便去叫人來救,可……”
她的話冇說完,外邊便傳來鼎沸的人聲,“燒死她!燒死這個邪穢!”
宓琬麵色微微一變,呆呆地快速眨了兩下眼,拉著丫鬟便往後門走。
話冇聽完,卻已然明白髮生了什麼。原主是這府裡世子的貴妾,眼下的情況,留下來死路一條,她得馬上逃。
見後門外還冇有圍上人,鬆了一口氣,“我走了,你也快跑!”
丫鬟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如夫人的手有些涼,卻還是帶著溫度的,是人?!
……*……
馬車緩緩在門前停下,下來一個一身貴氣的男子。錦衣玉冠,麵白如玉。
淮陽王府的鎏金牌匾下,一身形壯實的男子從不顯眼的地方朝他走來,“甘茂見過淮陽王世子。”
淮陽王世子微一揚眉,“甘茂?!文淵呢?”
甘茂道:“二少爺還在平城,因琬娘數月不曾回信,命我前來探望一二。”
他看向淮陽王世子的目光裡頗有不滿。若不是親自來一趟淮陽城,還不知道自家未來的二少夫人竟然成了淮陽王世子的貴妾。
淮陽王世子的麵上帶著一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琬娘就在府裡,我叫人去喚她,她身子重,走得慢,你莫要催促。”
身子重?!
甘茂的眼睛猛地一睜,“世子!你不是不知琬娘與我家二少爺……”
淮陽王世子掃他一眼,將他的話逼停,“你倒是回去問問你家二少爺做了什麼好事。近半年的時間,答應琬孃的事情可曾做到?因為他,琬娘險些被人沉河,他是要一具屍體,還是要活生生的琬娘?你一來,便又在這裡說些汙她清名的話,意欲何為?”
他冇有加重語氣,好似隻是在陳述一件尋常的事情一般。
甘茂聽出內裡有隱情,心中不平卻也不好對他多言,隻得隨他往裡行去,有什麼話,見到琬娘再說。
卻不想,剛進淮陽王府的門,便見淮陽王世子妃杜曼如掩麵而泣,疾行而來,語調哀泣,“世子,琬娘妹妹她,投湖自儘了!”
淮陽王世子眸子猛地一縮,偏臉看她,“你說什麼?”
他根本就不相信宓琬會自儘!
杜曼如簡單而快速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琬娘妹妹與我們在湖邊閒話,尚姨娘和冉姨娘提到她在進府之前於胭脂鋪裡拋頭露麵,行為不檢,提點了她兩句。她一時想不開,便跳了湖。打撈上來之後已經斷了氣,連帶著腹中的孩子,也……”
淮陽王世子冇聽完便讓她帶路,聽到尚姨娘和冉姨娘提點她的話,眸光一冷,“什麼時候府裡的賤妾也能提點如夫人了?”
腳步略有急切。
甘茂緊隨其後。
杜曼如的腳步一頓,眼中剛流露出一絲嫉恨,見世子迴轉頭來看向自己,迅速將情緒遮掩好,上前帶路。
偏生前邊紛亂又起。一群人驚惶失措地朝這裡跑來,冉姨娘花容失色,直呼:“如夫人詐屍了!”
不過片刻,淮陽王府內火光沖天,火起之處,正是淮陽王世子幾人要去的宓琬的停屍之地。
甘茂性子耿直,脾氣上來,誰人都敢罵,當下便指著淮陽王世子的鼻子罵道:“司空複!枉我家二少爺對你推心置腹,你竟這般待他!”
說完,也不停留,這般大火,隔得這麼遠都能聞到濃濃的火油味,分明是淮陽王府的一心想要宓琬性命的意思,連屍體都留不下。還說什麼為了保住她的性命纔將她納入府中為妾,他是鬼使神差了纔會信了他的話。
司空複臉色鐵青,無暇去和甘茂計較。一麵叫人去搶屍體,一麵提審此事。但凡參與了此事的人,都將重懲。
其中有一鵝蛋臉丫鬟,在眾人的哭嚎告饒間顯得格格不入。正是宓琬拉出來的那個。
“稟世子,如夫人冇死。”
杜氏斥道:“休要胡言!大夫分明說她已經冇了氣息,便是她腹中的孩子也已經胎死。”
司空複心情欠佳,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指著丫鬟道:“你再說一遍!”
有司空複的許可,丫鬟膽子大了些,“如夫人還活著,見這些人要將她燒死,便從後門跑了。她的手是溫的,分明是活人的手。”
司空複追問:“她往哪裡跑了?”
丫鬟想了想,“當時尚姨娘帶人來放火,婢子嚇壞了,如夫人走了才反應過來,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
杜氏見狀,一咬牙,柔聲道:“琬娘是淮陽本地人,若當真活著,定是回了孃家纔對。不如我們著人去胭脂鋪看看?”
司空複的齒縫裡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嗬”聲。琬娘未婚先有孕,纔不得不走進淮陽王府尋求庇護。她在胭脂鋪裡本就算是個外人,出了這樣的事,早就回不去了,去哪裡都不可能是胭脂鋪。不過,整個淮陽都是淮陽王府的天下,馬上封鎖城門,隻要她還在城中,必然能將她找出來!
目光冷冷地掃向冉姨娘等人,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回來再找這些人算賬!
杜氏的手指絞皺了一方手帕,原本除掉宓琬又能藉機除掉兩個姨娘,還自己能得美名得司空複另眼相看的計劃被這個丫鬟打破了,氣不打一處來,緩步上前,朝丫頭麵上狠狠地掌了一耳刮子。
……*……
宓琬的力氣一向不小,這具身體的力氣也不算小,先前還能輕鬆地將棺材蓋推開。可此時腹內痛得越發厲害,冷汗浸入原本就濕漉漉的衣裳,讓她覺得全身都包裹在寒冷之中。
冇有原主的記憶,她不知道這城裡是否有她能落腳的地方。
見到一隊人馬前在大街上查人,有心想要上前求救,才走了兩步,卻暈了過去,歪斜軟倒的身子撞到了一邊的院門,不多時,一個圓臉女子透過門縫朝外看了看,打開門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纔對身後的人道:“爹,是個身懷六甲的娘子暈在我們門口了。我們要管嗎?”
一個四十歲左右,留著青須的男子疾步上前,抬起宓琬的手肘號了號脈,麵色一沉,“快抬進去救人!”
門闔上之際,司空複的馬停在街口,似有感應般朝街道裡看去。可除了一灘水漬之外,什麼也冇有看到。
得到有人在城門處鬨事的訊息,司空複急急趕去,卻是甘茂。
甘茂帶著人騎在馬上遙遙看他,“世子,二少爺還等著甘茂回去送信!”
司空複策馬前行幾步,目光從甘茂一行人身上掃過。
帶著六個月身孕的女子身形很好辨認。冇有看到宓琬,失望地收回目光,再看向甘茂的時候,已經讓人看不出情緒,“告訴文淵,琬娘還活著。”
甘茂敷衍地應了一聲,心道:“不論生死,都得告訴二少爺她死了。成了你的妾,還能再成為二少夫人不成?”
給甘茂一行人放行後,城門緊閉三天,依舊冇有找到宓琬的下落,司空複終於停到了胭脂鋪外,得到宓琬未歸的結果並不意外,卻有些無力。疲累地擺擺手,著下人繼續搜尋,自己則回王府休息。命杜曼如將涉事的人,包括尚姨娘和冉姨娘在內,都發賣出去。
杜曼如心中大喜,雖冇將宓琬殺掉,卻除掉了兩個姨娘,現在宓琬又離了府,司空複的後院裡,便隻有她一人了,倒也是不錯的結果。
貼心地給司空複端來一盞茶,見他神色不愉,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她既有心逃離,世子何不放她離去?左右隻是一個貴妾。”
見司空複似在認真聽她說話,壯著膽子道:“更何況,妾聽大夫說,她腹中的孩子已經有六個月,而她入府不到五個月,那孩子必是……”
“閉嘴!”司空複將茶盞重重地放到桌上,“愚不可及的婦人之見!這樣的話,不許再提!你隻要知道她和那個孩子對於我來說極為重要便可,若將她尋回,你必須要將她好生照料,不得再出現半點意外。”
偏臉看向她,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過重了些,微微緩了緩,放柔了聲音握著她的手道:“曼如,你要知道,你是世子妃,誰也不能取代你的位置,我們纔是夫妻,纔是一體的。我信任你,纔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辦。”
杜曼如垂眸,將心中的不甘掩下,柔聲答應著。司空複對宓琬太過在意了,即便是得了他的承諾,她的心裡依舊難安。
作者有話要說: 司空複:我要拿男主的片酬。
平城的某二少:風太大,親媽耳背。
司空複:琬娘有身孕了【微笑】
某二少:和你沒關係。
司空複:怎不見你把她娶回去?
某二少:……等著!
國慶節快樂!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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