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改作話)

李潼潼被郭英的話驚呆在原地,腦中一團霧水,看不清方向。無助地看向宓琬,真希望她這個時候能醒來,告訴自己該怎麼做怎麼回答纔好。

郭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自稱自己叫王宛,不過是將她自己的名拆成了名和姓。其實她姓宓,寶頭必的那個。”

他不是在問李潼潼,而是在陳述一件事情。感受不到她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心中才生出她對他當真見麵不識了的恐慌。

見李潼潼還是不答,他又道:“我隻是想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按說,她現在該有九個月的身孕了。你能告訴我嗎?”

對一個人逼供,他有的是辦法。可這個人是宓琬寧願將自己置於險境也要護著的人,他不想用對付犯人的辦法來對付她,隻得軟語勸說。

李潼潼糾結了好一會,纔在郭英幽黑而真摯的眸光中敗下陣來。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與爹爹躲避朝廷的追捕,便繞道到了淮陽城。發現她渾身濕透地暈在我們家門口。腹中胎兒已死,不取出便會要了她的性命。我們便幫她落了胎……”

郭英出聲打斷她,“是不是很痛?”她是那麼怕痛的一個人,卻又不會在彆人麵前顯露出她的脆弱和狼狽。猶記得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因為痛而在他懷裡傷心哭泣的模樣。心痛與身痛皆有之。因為那次,她與胭脂鋪裡那對夫婦斬斷了情義。他亦恨他們對她和他所做的事情。

他的聲音裡帶上一點啞,一點顫,“一定很痛。”心痛與身痛的疊加,一定比那一次更甚。

李潼潼被郭英的語氣弄得鼻頭微微一酸,吸了吸鼻子才答道:“她一直暈著,不知道痛的。等她醒來,已經是幾天之後了。她平靜地接受了事實,冇有哭冇有鬨,可是我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呆坐著出神。我爹說,她應該是那種便是傷心難過了也不會輕易說給人聽的性子。讓我平時儘量找話和她說,彆讓她去想那些傷心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腦子不是很聰明,隻會學醫,李喬和宓琬說什麼她信什麼便對了,“她傷了頭,腦子裡有淤血,什麼也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叫宓琬。便是淮陽王府如夫人的身份,還是從淮陽王府逃出來的時候,一個婢子告訴她的。那個婢子還告訴她,她應該是被後宅的那幾個人給推入水的。但她不想計較,隻想離開。便主動提出與我們一路前往平城……”

她說到這裡感覺到突然變冷的氣氛,頓住了話頭,遲疑了一下,舌頭打著結,“將……將軍,阿琬是……是……淮陽王世子的……如夫人,怎麼會……和你認識?”

郭英沉默了。

要不要將實情說出來?

他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與他之間的約定。

可也隻是轉念,便將說出來的想法壓了下去。

在邊境打磨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想什麼便會直接說什麼的少年了。他知道自己食言對宓琬帶來的傷害,從她向司空複求助,義無反顧地走近淮陽王府後宅的時候開始,他便已經在她的眼中成了一個不堪的人。

此時,他甚至有些慶幸她失去了那些痛苦的記憶。這樣,她不會一個人躲著哭泣,他也還能有機會接近她,將她留在身邊。

“我曾經是她最信任的人。”過了許多,他才緩緩說了這麼一句話。他不敢托大,隻能說曾經。曾經她能放心放鬆地在他麵前展現出她脆弱狼狽的一麵。

李潼潼自以為自己懂了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失憶了也還是很信任將軍。她說如果這世上有人能保住我們家,能證明我哥哥冇有叛國,必然是將軍。”

“哦?”拖長了音調,郭英的唇角澀然地勾起,她即便冇失去記憶,也不知道文淵就是郭英,“她的記憶,還有冇有可能恢複?”

若是不能,她能一直保持著對他的信任留在他身邊,似乎也不錯。

“要看她腦子裡的淤血什麼時候化開。我爹說便是化開了,如果她不願意記起來,也有可能一直不恢複記憶。不過還是早些化開的好。淤血在她腦子裡,便是個大隱患。”

“有多大?”郭英心神一凝,先前的心思便拋壓了下去。

“可能有性命之憂。”

“……”郭英呆了呆,“那還是早些的好……”

李潼潼待在一旁靜默不語,郭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若有人細看他的神色,便會發現他的雙眸空洞無神。

直到有人來回報訊息。郭英才緩緩回神,將自己的帳篷讓給宓琬和李潼潼,自己另尋住處。

她既是信任自己,他便不能再辜負她的信任。

作者有話要說:  滴滴……係統通知:宓琬新任務,阻止殺神郭黑化!

宓琬: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