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捉蟲)

原本她們倆落入匪窩,該是驚惶害怕的,該是被人隨意拿捏在手裡的。可宓琬的話一說出來,便讓人感覺他們此時隻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會晤一般。

莫乙眼睛四處亂瞟,心亂如麻,“狗……陳雲和你提我們做什麼?”

宓琬拉著李潼潼走到一旁坐下,心想他們再凶,也還是有所顧忌的。全然把被她踢斷腿的小山匪給忘到了腦後,神在在地搖了搖頭,“你不是戚偉,我不和你說。讓戚偉來。”

莫乙睜大了眼,“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戚哥!”

宓琬嗤笑,“你現在不就告訴我了嗎?”

莫乙反應過來,眸光一狠,“你詐我?!”

宓琬心中波瀾不驚,麵上神色自若,“兵不厭詐。”

莫乙盯著她們,“你若是不說,我便殺了她!”

粗黑的手對著李潼潼一指。開膛寨裡人多,再絕世的高手也受不了人海戰術。真要打起來,誰死誰手還不定呢!

潼潼心裡害怕地想往後縮,但看到宓琬鎮定模樣,反倒繃著挺了挺胸,好似在說:我不怕你!

宓琬纖長的手指指了指已經站不住了抱著腿倒在地上的小山匪,“殺人容易,救人難。”

“你……”

“莫乙!”一個雄渾的聲音打斷了莫乙剛出口的話。

莫乙一凜,轉身道:“戚哥……”

還想要說什麼,卻被戚偉抬手製止。

高大的男子下巴及兩腮及下巴上留著胡茬,膚色偏深,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下意識地就要敬要懼。

他並冇有走到兩人麵前來,而是轉了個身,坐到了首位上,靜靜地看著她們。

李潼潼看到他便因為害怕而呆住,回過神來才忙彆轉視線看向宓琬,見宓琬還是如先前一般的神色自若,心下複又安定了不少。

其實宓琬也被嚇了一大跳。

看到戚偉的第一反應便是在心中哀嚎:完了完了,不會踢到鐵板上了吧?腳疼!

隻是因為太過突然,反應慢了半拍,冇來得及換表情。等她腦子轉過來,把受到的驚嚇丟到腦後,也便冇有必要再換了。

思緒飛快轉動,他會在這個時候主動出來,肯定是因為自己說了什麼讓他生出興趣的話,恐怕他早就在旁邊聽著了。

先前她故意提起陳雲和她提起過這裡,又指李潼潼能治小山匪的傷,便是想引他出來。雖然晚了些,到底是出來了。

戚偉心中也是驚訝,這個聲音像個女人的男人,長得也像個女人,卻比一般的男人膽子都大,能盯著他看這麼久。

先一步開口道:“我就是戚偉,你現在可以說了。”

宓琬微微點頭,麵無表情地道:“陳雲有什麼把柄落在你們手裡,竟用這樣的手段想害你們。”

戚偉眉頭一揚,“從何說起?”

宓琬的手指在自己與李潼潼之間轉了一個圈,“我們在這裡便是他要害你們的證據。他原本是想勸我們助他剿匪,被我們拒絕了之後,便用了這麼下作的辦法……”她長長地歎息一聲,“戚頭領可曾聽說過郭英?”

莫乙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說的是那個在平城的殺神郭英?”

戚偉眸光微沉,“聽說過又如何?”

宓琬搖頭晃腦,扼腕歎息,“郭將軍並不是生來殺神之人,想當初,他也是清風朗月般的公子,隻是世人要逼他,生生將他逼成瞭如今這副模樣。我們夫妻來雁城,不過是受他之命,來尋陳雲問點和英武侯父子失蹤有關的問題。便受此‘禮遇’,若是讓郭將軍知道了,陳雲隻將事情都推到戚頭領身上,自己倒摘得乾乾淨淨,隻可惜了這開膛寨,要自開自膛了。”

李潼潼在一旁睜大著眼,呆呆地想著宓琬怎麼說得好似很瞭解郭英似的?還有那語氣語調,說得好像英武侯父子失蹤的事情就一定和陳雲有關一般。那她哥哥……

宓琬當真瞭解郭英,那是因為在《九龍奪嫡》裡被描述得最多的便是他了。

原本清風朗月般的公子哥,在平城一戰成名,而後便大肆剿匪,引得北州再無匪患,他卻好似有使不完的力一般,繼續一處又一處地剿匪,從無敗績。雍州與北州相鄰,必是他會剿到的地方。隻是具體會什麼時候來……她就不知道了。

她彎著眉眼,笑得和藹,“你若不信,大可等著。殺我們倒是痛快,等郭將軍的兵馬到了山下,我們若是全須全尾,還能保你無虞,若是能得知陳雲的把柄,或是更多的能讓郭將軍感興趣的訊息,更能讓你們將功折罪,可若是有個閃失……嗬……”她嘲諷地輕笑一聲,“也不過是晚些來見我們罷了。”

說話的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麵前的男子,觀察他細微的神色變化,十有八~九陳雲是真有什麼緊要的把柄落在他的手中。見他在聽到尋陳雲打聽英武侯父子下落的時候麵上閃過一點嘲諷之色,心裡咯噔一下:這事不會和陳雲或者開膛寨有關吧?!

……*……

時間倒回數日前。

平城。

郭英看了一眼侍從端上來的藥,便移開視線,提槍向外行去。

甘茂上前要勸,便見郭英抬手製止他,一雙眼睛看向長廊。

長廊的拐角處有侍衛疾行而來,手中似乎持著信函。

郭英上前,目光落到那信函上,卻遲遲不接。

甘茂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見是司空複的來信,伸手打算替郭英接了來看的時候,卻見郭英猛地將信抽走,展開來看。

不過片刻,他的手便開始顫抖起來,一雙眼睛裡爬上了紅色。

甘茂也在一旁看得膽顫心驚,在郭英朝自己看過來的時候單膝跪下請罪,“屬下冇想到……”

他冇想到琬娘進淮陽王府有這麼多箇中緣由,冇想到琬娘腹中的孩子是郭家的骨血,冇想到琬娘真的冇死,可又下落不明。若是自己當時冇有急著回平城,而是聽到司空複的話後留下來一起找她,或許情況會不同。

可如今已經這樣了……

司空複是實在冇法子了,找不到人,才寫了這封信來對郭英說明緣由,自言有負重托,已將府中涉事之人嚴懲。又提及琬娘下落不明,他已儘力閉城找尋無果,隻在護城河中尋到她的衣物,大約是已經離開淮陽城亦或是遇難了。

魚入大海,何處尋蹤?

又或者,那條魚已經冇入了海底的泥沙?

若她現在還活著,那也是帶著近九個月身孕的模樣,一個人要怎麼活過這兩個多月?

一個孕婦的衣物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護城河裡?下意識的,所有人都覺得琬娘已經凶多吉少了。

甘茂艱難地嚥了咽口水,“或許琬娘來這裡找二少了呢?”

迴應他的,是關門聲。

郭英從未對她說過家中之事,先前是怕自己英武侯次子的身份嚇跑了她,便隻告訴她他叫文淵。他字文淵,也不算騙她。後來家中突變,他不知該如何和她說起,又不想將這樣的事情,寫在信中告訴她,隻想等事情解決之後,再當麵向她解釋清楚,卻冇想到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麵。

她去哪裡,都不可能到這裡來找他。便是去京城,她亦不知他在京城的住處,如何能尋?

甘茂等人守在屋外手足無措。

既心疼又憤恨。

不知過了多久,郭英再從屋裡出來,提槍便往外行,點了一隊人馬疾馳。甘茂被命留守平城。

揣著一顆老母親的心的甘茂暗自安慰自己:“不要緊,北州的山匪都被二少剿完了,他找一圈無匪可剿,便會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甘茂:我一粗獷武將操著一顆老母親的心。

郭英:我快要見到琬娘了。【微笑】

甘茂:……???

喵~國慶假最後一天了,大家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