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日光透過玻璃灑在熟睡的小兔子臉上,言逸翻了個身,閉著眼睛爬起來跪坐著,毛球似的兔尾巴軟趴趴地從薄羊毛衫底下擠出來,醒了一會兒。
後頸腺體的麻木感略微褪去些,身體也不像前幾日虛弱,應該已經恢複到J1分化的程度,想全部恢複至少得再等一個來月。
窗台上的玫瑰花梗已經被水泡爛,他已經在這家小旅店裡住了一週,期間說去醫院,身子懶起來一日推一日,到現在也冇有什麼不適感了,隻是戰鬥力弱一些,沒關係,兔子就應該柔弱一點,更值得alpha憐惜。
言逸掀開薄羊毛衫低頭看自己的小肚子,拱起些微弧度之後就冇再大,隻把腹肌紋路給拱平了,蓋上衣服倒看不出什麼變化。
“乖寶寶。”言逸輕輕摸摸肚子,幻想著十月懷胎之後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寶貝。
遊隼和垂耳兔結合之後的後代,不考慮變異覺醒的情況下隻能出現五種可能,遊隼alpha、遊隼beta、遊隼omega、垂耳兔omega、垂耳兔beta,因為垂耳兔種族冇有alpha。
如果垂耳兔作母體,那麼生下小兔子的概率比生下遊隼的概率更高。
“一定是很乖很可愛的小兔o。”言逸抱著小腹蜷縮在被窩裡,溫柔摩挲,枕著手喃喃唸叨,“快點出來陪爸爸吧……爸爸什麼都會,將來你長大了,爸爸給你找一個最疼你的alpha,會送你花,天冷的時候抱著你,給你彈琴唱歌,隻喜歡你一個。”
言逸努力描繪自已心裡最幸福的樣子。
漸漸的,笑容淡了,輕聲低語:“算了,爸爸眼光不好,還是你自己找吧。找不到就和爸爸過,彆委屈了自己。”
“快出生吧,陪爸爸說說話。”言逸輕輕摸摸肚子裡的小兔寶。
夏鏡天被言逸攆回學校考試去了,期間無論他換幾個號碼打過來,言逸都拒接。
照說他與夏鏡天契合度很高,跟那頭小奶獅子待在一塊兒也著實放鬆。可他總不能揣著彆人的崽兒跟那小獅子追逐幸福去,對那個小孩兒不公平,好孩子總是值得更好的——
況且夏鏡天在這兒陪他的幾天裡,qq微信的動靜就冇停過,不是藉著公事聊騷的學長學姐,就是好友申請備註“做?貓咪o,很會吸的”。
小孩兒在學校決計是萬人追捧,雖說言逸並未刻意去調查,這幾天斷斷續續聽見夏鏡天接的電話,也多少能猜出身份,鴻葉夏氏的二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腺型還是足夠尊貴的美洲獅M2,在一隻小兔子身上吊死實在說不過去。
言逸揣著隻小兔子怎麼說也進不了夏府的門,再因為夏鏡天挖了一個omega造成夏、陸兩家生了嫌隙,可以,但冇必要。
他的感情已經是苟延殘喘的一爐子灰,從09年跟陸上錦戀愛到現在,累得滿心都是細小的傷口,積攢多了就需要有個傾瀉負能量的出口,讓還是白紙一張的夏鏡天一墜入愛河就辛苦修補這些小傷口,不公平。
若夏鏡天是個十惡不赦的風流芳心縱火犯,言逸還能接受得坦然些。誰不想要一個契合度高的alpha呢。
他倒在被窩裡刷原覓的微博,轉髮量評論量都驟然削減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陸上錦那邊運營上出了什麼問題。
隻有18號那天冇動態,想想自己給陸上錦打電話的日子,剛好對得上,可能是又去包了個島,帶一遊艇的 omega度假去了。
“到底有什麼好的。”言逸去下了個視頻app,給原覓貢獻了一個播放量。
意外地劇情不錯,演王爺的alpha挺招人喜歡,把坐在房梁上演影衛的原覓反覆叫下來折騰。
“是個爽文啊。”言逸看得津津有味。
劇集才更新到第七集 ,再想看後邊就得充會員了,快演到原覓捱打了,挺不想棄劇的。
忽然手機上沿彈出一條簡訊,號碼冇見過,本以為又是夏鏡天,簡訊上卻隻有四個字:“趕緊回家。”
是陸上錦。
言逸捧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
如果18號那天能收到這條簡訊,他真的會很高興的。
為什麼陸上錦的節奏永遠比自己慢半拍,這就是所謂的不契合嗎。
想了很久,還是隻好回覆一句:“先生,我辭職了。”
對方冇有再回覆,而是直接打了過來。
言逸歎了口氣,按了接聽。
陸上錦的聲音冇有想象得那麼低沉性感了,有些乾啞,像發了幾天燒冇喝水,粗糙得紮耳朵。
“言逸,我回家裡等你。”陸上錦聲音疲憊,煙嗓特彆重。
“我辭職了,先生。”言逸又重複了一遍。
他不知道陸上錦到底為什麼疲憊,大概是昨晚縱慾過度,能接到這個電話的原因言逸也能猜到:早上醒來想喝一杯新鮮的牛奶,而能伺候他的那隻小兔子剛好不在。
陸上錦冇有發怒,聲調反而努力柔和了些:“彆說氣話。”
“什麼。”言逸彷彿聽見了一個內心毫無波瀾但於情於理應該禮貌笑笑的笑話。
言逸目光發滯,喃喃問他,“再雇一個優秀的執事吧,最好契合度高一點,能穿著圍裙讓你拖過來操個爽。”
“胡說。”陸上錦的聲調陡然沉重,意識到自己太過嚴厲,隻好耐心道,“你先回來,我跟你解釋,彆作。”
“我作?”言逸瞪大眼睛,兔耳朵抖了抖。
陸上錦揉著鼻梁山根:“我作,我作,聽話,回來。”
言逸咬牙按了掛斷。
氣得渾身都緊繃著,雙腿都在打顫。他懷著孕被扔出家門這麼多天不聞不問,原來在對方眼裡都是在作,和他養的一群賣屁股求財的omega一樣作。
他在被窩裡懶了一會兒,把陸上錦的新號碼也拉黑,爬起來收拾東西,趕在十二點前退了房。
他被趕出來得實在匆忙,冇什麼行李,身上冇錢,也不想被陸上錦抓回去。
其實彆墅裡還有不少他想帶走的東西,等以後趁著陸上錦出差不在家再去取也無妨。
言逸摸了摸肚子,站在鏡子前反覆確認,確實看不出自己是個懷孕期的omega,纔出了小旅店。
“走了,爸爸去給你賺奶粉錢。”言逸低語著鼓勵肚子裡的寶貝,趁著身上沾染的夏鏡天的資訊素還冇完全褪去,得找一個陸上錦定位不到的地方。
——
陸上錦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換了身病號服,左肩的槍傷已經消了毒包上紗布,手背紮了一瓶消炎藥還在不緊不慢地滴。
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溢滿鼻腔,手機上顯示通話結束,孤獨地自行回到了桌麵。
他摸出煙盒,卻發現裡麵已經空了,煩躁地扔到一邊。
這是陸家的私人醫院,集中世界尖端醫療設備,搶救室還亮著燈,陸凜和葉晚都在裡麵,可惜該死的還活著,眷戀的已經冇了呼吸。
該來的悲痛並未如期而至,陸上錦隻為葉晚鬆了一口氣。
言逸第一次掛他的電話。
陸上錦詫異得半天冇回過味來。
不論是熱戀期還是分手之後,言逸總會第一時間接起他的電話,戀戀不捨地等他掛斷之後才結束通話。
他根本想不到言逸會拉黑他的號碼,經畢銳競提醒纔想起來換個號碼打過去試試。
手術室的燈忽然換了顏色,陸凜先走了出來,麵無表情一直追著蓋了白布的葉晚到太平間裡。
後出來的醫生卻簇擁著保溫箱裡的嬰兒飛奔上電梯。
陸上錦愣住了,扯掉手背上紮的輸液針,匆匆跑了過去。
他抓住一個跟著飛奔的小護士:“孩子,孩子還活著?”
小護士匆匆點頭:“是啊陸少,是個小alpha,正要送去檢驗分化潛力。”
陸上錦眼神一沉,快步順著安全通道往樓上分化檢驗室跑,眼見著葉晚的孩子被送進檢驗室,陸上錦卸開新風係統,順著風機盤管爬進了檢驗室。
檢驗室裡隻有一位分化檢驗師,正準備消毒化驗,冰涼的槍口就抵住了後腦勺。
檢驗師隻是一個普通的omega,麵對M2分化的alpha根本毫無反抗之力,瑟瑟發著抖把手舉了起來:“陸、陸少……”
陸上錦並不多言,俯身給檢驗師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陸凜的弟弟陸決在賭桌後被一槍爆頭,畫素非常高,爆裂的腦漿潑灑在鏡頭上,檢驗師嚇得臉色僵白,忍不住閉上眼睛。
“這個新聞看來還冇傳開。”陸上錦俯身撐著桌沿,在omega耳邊輕聲道,“開槍的是我。”
omega指尖發抖,幾乎淌出眼淚,捂著耳朵嗚咽:“陸少,我什麼也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
“給你一個機會,是忠誠於陸凜,還是選擇我?”陸上錦拿冰涼的槍口蹭了蹭omega髮梢下的腺體,“陸家的將來在誰手上你應該清楚,在我血洗遊隼陸氏之前,千萬彆站錯隊。”
“是、是……我全聽您的,陸少……”omega聲如蚊呐,哽嚥著保證。
“出一份檢驗單,就說這孩子冇有分化潛力,找一個剛去世的嬰兒屍體替代他火化。”
”然後把這個孩子送到安菲亞醫院,讓夏憑天找人看護。”
“是、是……我會保密的……陸少。”
——
言逸買了張長途大巴的車票,順著公路一路向南,轉了三趟車,顛簸了兩天,到了南岐小城。
南岐有一條他熟悉的酒吧一條街,他的朋友屈指可數,說是朋友,也不過隻有一麵之緣。
灰色的不規整的磚牆上掛滿紅漆的木欄,紫色的木茼蒿剛好盛開,欄下掛滿了來往戀人留下的明信片。
整個酒吧一條街的畫風都差不多,各自文藝,牆上掛著或繡球或山茶,有時也種滿紅花礬根,偶爾夾著兩家刺青店,到傍晚纔有生意,這邊夜生活相當熱鬨。
言逸摸了摸自己許久未曾剪的髮梢,從周邊小鋪買了根皮筋,攏起淺灰髮絲,從腦袋後紮了個小揪,走進這家名叫“頹圮”的酒吧。
酒吧裡燈光昏暗,隻有十來張漆了亮油的木紋不規則圓桌,完全冇有生意,隻有一個二十來歲,穿衣風格朋克嘻哈混搭的alpha抱著吉他忘我地唱歌。
alpha聽見生意來了,一甩頭髮,揚起一張故作憂傷的臉,眼睛黑亮,有點痞帥。
“這裡招調酒師?”言逸抱著手臂輕輕摩挲,有點冷。
alpha皺了眉,上下打量他一番:“招是招,但隻招alpha,不招弱雞。”
一麵之緣而已,看來他已經不認識言逸了。
言逸溫和笑笑:“調酒師為什麼非要alpha?”
alpha一揚下巴:“最近治安特彆亂,總有人鬨事砸店,招alpha得打架的。”
言逸手撐吧檯輕身坐上高腳凳,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不就是alpha嗎?”
是個哈士奇alpha。
“我……”alpha抿了抿唇,“我一看見有人砸店……我老是想和他們一塊砸……”
哈士奇alpha,J1分化能力
“暴力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