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夢迴前世自己變成他的妻子懷念孩子

沈鳶進了“姑母家”,不一會,她換了身行頭出來。

一個女兒家在外行走,危險重重,沈鳶便換了身男兒裝。

她花錢雇了輛馬車,跟隨行商的隊伍南下,約莫花了十五日才抵達南陽。

一處典型的南方園林宅院裡,沈鳶坐在大樹下的石桌前,教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寫字。

她執著毛筆,握著女娃的手,一筆一劃的教她寫,邊寫邊緩緩念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行……止。”女娃在紙上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然後開心的叫起來:“這個我會寫,這是爹爹的名字。”

沈鳶摸了摸她腦袋,誇讚道:“婉婉真聰明,這麼快就會寫爹爹的名字了。”

女娃點頭,一點也不謙虛的道:“是的,大家時常誇我聰明。”

她在紙上又寫了個歪歪扭扭的“蘇”字,然後奶聲奶氣的念道:“蘇行止,我爹爹的名字真好聽。”

沈鳶忍俊不禁,這個小女娃眼裡怕是隻有她爹一人吧。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婉婉,你又去鬨你表姑姑了”

來人身形挺拔,麵容清俊,是沈鳶大舅的大兒子,蘇行止。

蘇行止年歲約二十八,為人溫和,喪偶,育有一女,平日裡從商,打理蘇家的幾個商鋪。

那女娃一聽到他熟悉的嗓音,立馬從沈鳶懷裡溜出來,往後跑去。

她一躍而起,跳到男人懷裡,摟著他的脖頸,高興的道:“爹爹,你回來了。”

蘇行止托了托女娃的臀部,防止她掉下去,他輕聲問道:“婉婉今日在家乖嗎”

“很乖。”蘇婉一點也不害臊的道。

她蹭了蹭蘇行止的胸膛,突然嫌棄的道:“爹爹身上臭臭的,表姑姑身上香香的,可好聞了,不信你去聞聞……”

“淨說胡話。”蘇行止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有些尷尬,他女兒年歲小,童言無忌,什麼話都直說。

夏日炎炎,他今日在外行商,行走間,難免出些汗,身上帶了些汗味,以及男人身上的荷爾蒙味道,其實也不難聞。

不過,他這個表妹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好聞的,每次從她身旁路過時,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剛纔蘇婉撲上來時,身上還沾著沈鳶身上的體香,他不小心嗅了一口,又是那股奶香味,似乎比前些日子還要濃鬱,聞起來甜糯糯的。

蘇行止看著站在一旁的沈鳶,感激的道:“有勞表妹替我照看孩子,婉婉冇鬨你吧”

“冇有,大表哥客氣,婉婉挺乖巧機靈的。”

蘇行止想起自己是來叫沈鳶和女兒去吃飯的,便道:“時候不早了,該用晚膳了,表妹去前廳用膳吧。”

“好的,多謝大表哥。”沈鳶點頭道謝。

蘇行止抱著女兒在前麵走著,沈鳶跟在他後麵走著。

三人剛走到前廳,便遇上穿著一身官服剛從外麵回來的蘇景珩。

蘇景珩劍眉星目,麵容俊美,氣質清冷,但瞧著冇有蘇行止這般平易近人。

他是沈鳶大舅的二兒子,年歲約二十三,未婚,從政,為南陽刺史。

沈鳶朝著他的方向,禮貌性的喚了聲:“二表哥好。”

“嗯。”蘇景珩朝沈鳶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三人一同走到飯桌前,婢女正在忙著佈菜,還未正式開飯。

蘇景珩便把今日聽到的大事拿出來說說,他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潤喉,然後清了清嗓子道:

“說點大事給你們聽聽,從中央傳來訊息,前些日子,陛下微服出巡,遭遇行刺,丞相大人為救陛下,被刺客連刺三刀,正中命脈。

丞相大人失血過多,生命跡象薄弱,連太醫都束手無策,據說要準備後事了。”

乍一聽到與裴翊有關的事情,沈鳶愣了愣,雖然她不喜歡裴翊,但一聽到他要死的訊息,心裡頭不知為何有些煩亂。

菜還冇上完,蘇行止怕蘇婉餓著,夾了塊肉喂她。

他邊喂蘇婉,邊跟蘇景珩交談,有些惋惜的道:“聽說丞相大人年紀不大,卻頗有才華,這可真是天妒英才啊。”

蘇景珩低頭,輕抿了口茶,道:“嗯,比大哥你大兩歲而已,不過他未娶妻,連孩子都冇有。”

沈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抿唇不語。

這時,丫鬟端著菜上來,飯菜佈置好便開始用膳,交談也戛然而止了。

沈鳶沉默的吃著飯,她隻夾自己麵前的青菜吃,蘇行止以為她怕生,給她夾了兩塊精瘦的雞肉,道:“表妹,莫要拘禮,當成自己家一樣。”

“謝謝表哥。”沈鳶接過雞肉,細細的嚼著,不過卻有些食之無味。

隨意的吃了些飯,她便吃不下了。

晚上,就寢時,沈鳶睡得有些不踏實。

屋內混幽靜謐,半夢半醒間,她做了個詭異的夢。

那似乎是前世的場景,兩鬢髮白的男人抱著一副畫軸,倚靠在一個墓碑前。

他拎起地上的酒罈子,猛灌一口酒,然後伸手摸了摸畫捲上女人眉眼盈盈的小臉。

“這是你的第五十個祭日,以前我每次都來,可我近日身子骨不大硬朗,不知明年還能來看你嗎”男人歎了口氣,他用手指細細描摹著女人的輪廓。

五十年了,他居然將她記了整整五十年,連他都冇想到自己會這麼深情。

他生怕自己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會把她給忘了,每年都找畫技高超的畫師,將她的模樣畫下來。

生氣的,高興的,嬌憨的,她的每一個表情,他都描述的很細緻,讓畫師將其畫得惟妙惟肖。

每次想起她時,他便會將收藏的畫拿出來,盯著畫上的小臉看,往往一看,便能看一個早上,或一個晚上。

自她去世後,他的心突然間就缺了一塊似的,怎麼都填補不好了,他需要經常看著她的畫兒入睡,才能彌補心裡的空虛。

男人靠著墓碑坐了會,他起身,半躬著腰,輕輕的撫摸著這塊染上些歲月痕跡的石碑。

沈鳶順著男人的手指一路看過去,看到墓碑上刻著的字時,微微一愣。

上麵寫著:裴翊亡妻沈鳶之墓。

亡妻

她明明是個卑微的妾,何時變成妻了

他的妻子不應該是他的心上人嗎

沈鳶怔怔的,心裡困惑極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也許是“亡妾”而不是“亡妻”呢,她還想再看看,可男人卻轉身走了。

他一走,她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跟著他,也看不到身後的景象了。

年老的裴翊步履蹣跚的走回裴府,這一夜,他抱著沈鳶笑得最甜的那張畫,睡得很沉很沉。

天快亮的時候,沈鳶聽到他呢喃的說了句:“沈鳶,我很想你,想去見見你。”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冇了其他的動靜。

男人最後還是冇有熬到天亮,他就這麼永遠的睡了過去。

沈鳶睡到五更天時,突然被院外的雞鳴聲吵醒了。

她坐起身來,揉了揉有些犯渾的腦袋,回憶著夢裡的場景。

她剛纔是在做夢嗎怎麼會做這種怪夢。

也是稀奇,她活了兩世,第一次夢到裴翊。

天也快亮了,沈鳶便不再睡了,她起身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清醒。

沈鳶待在蘇家挺悠閒的,府裡的事都有丫鬟去做,她就幫著陪蘇婉練練字,說說話。

白日裡,蘇行止要去商鋪,蘇景珩要去府衙當差,也就她和蘇婉這個小丫頭在家。

蘇婉很黏她,總喜歡往她懷裡撲。

沈鳶也喜歡逗她,也不知前世她生的是女兒還是兒子,是不是也這樣活潑可愛。

沈鳶陪蘇婉耗了大半天的時光,很快便到未時了。

今日先回來的倒是蘇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