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琉璃翡翠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通透,襯得她膚色瑩白如雪

沉鳶隻哀怨的看著裴翊,卻怎麼也不說誰欺負了她。

裴翊歎了口氣,牽著她的小手,往前走,輕聲道:“下次不用怕丟我的臉,你生得好看,不丟人。”

沉鳶冇吱聲,任由裴翊拉著她。

上輩子欺負了她的人,這輩子說,要替她討回公道,這可真是好笑。

也不知,現在的裴翊若是知道前世的自己是如此的混賬,會有何感想。

兩人走到剛纔那地方,柳大人與他的小妾還在那裡。

裴翊攬著沉鳶,向柳大人道:“讓柳大人見笑了,這是我前些日子娶的姨娘,年歲小,有些怕生。”

沉鳶看起來一臉稚嫩,那柳大人也不介懷,他誇讚道:“裴相好福氣,如此標誌的美人可真是少見。”

裴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朝柳大人微點了下頭:“我先告辭了,改日再與大人敘舊。”

裴翊說完,擁著沉鳶繼續往前走去。

沉鳶抬眸,偷偷看了裴翊一眼,這一世的裴翊,與前世的裴翊有些不一樣。

他不應當是羞於承認她的嗎?這會卻如此坦然的將她介紹給彆人,真是怪了。

裴翊剛纔的確有些猶豫要不要將沉鳶的身份挑明,他本是不想的,可腦海裡突然閃過她今早因為奴籍哭得很傷心的模樣。

他於心不忍,不想當麵揭她傷疤,還是將她的身份給說明瞭。

雖然他曾經立誌隻娶一妻,永不納妾,可他終究是打破原則,聽祖母的話娶了沉鳶。

往後會如何,他也不知道,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裴翊先帶沉鳶去成衣鋪裡置了幾套質量上乘的襦裙。

市價上的衣裳也不貴,做工精巧的也就二叁十兩一套,加起來一共一百多兩。

裴翊也不心疼,爽快的付了銀子,帶沉鳶去了對麵的珠寶鋪子裡。

裴翊要給劉大人的兒子挑個禮物,他讓沉鳶自個兒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沉鳶獨自一個人往首飾區去了。

過了會,裴翊挑好禮物了,他走到沉鳶跟前,問她:“挑好了?”

沉鳶點頭,她指了指櫃檯上的盒子,道:“也不多,叁兩件而已。”

叁兩件,裴翊覺得應當貴不到哪裡去,他慷慨的應承道:“好,都給你買。”

裴翊將手上的禮物和沉鳶挑的放一起,他對算賬的夥計道:“給我算算,一共多少銀兩。”

“好的,官爺稍等。”那夥計拿起算盤,劈裡啪啦的算了一會,然後笑著道:“官爺,一共一萬零五百兩。”

“什麼?”裴翊從袖子裡摸銀票的手一抖,他震驚的看著桌上的東西,不相信的道:“再說一遍。”

“官爺,一共一萬零五百兩,冇錯的。”那夥計打開桌上的盒子,一一介紹道:“這是西域出土的琉璃翡翠玉鐲,價值叁千五百兩。這是鳳佃步搖珠衩,價值兩千五百兩。這是藍田白玉瑪瑙耳墜,價值四千兩。這是您挑的白銀長命鎖,價值五百兩,合算一共一萬五百兩。”

裴翊從小便遵從節儉的原則,他蹙眉,回頭,望著沉鳶,低斥道:“怎麼淨挑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不如挑些實惠的。”

沉鳶就知道這男人吝嗇,不捨得為她花錢,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硬生生擠出一滴眼淚,低泣道:“相爺不是說妾身看上什麼,都一併給我買了嗎?怎麼現在出爾反爾了?”

“我……”裴翊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哪裡想到沉鳶會買這麼貴的東西。

沉鳶用手帕掩著眼睛,作出一副顯然欲泣的模樣。

一旁的夥計也跟著附和道:“官爺,這些東西可珍貴了,確實值這個價,如此漂亮的小娘子,應該多哄哄纔是,一聽她哭,我心兒都化了,都給她買了吧。”

裴翊皺眉,雖不情願,但更不想在外人麵前丟了麵子,他不捨的從袖子裡摸出幾張銀票遞給夥計,“都買了,給我包起來。”

沉鳶見裴翊將東西都買了,紅唇不著痕跡的彎了彎。

她就是故意挑些價值昂貴的首飾,然後暗地裡偷偷的賣了,換了錢,待離開裴家時,可以防身。

裴翊付了錢,拎著一堆東西,麵色不虞的往外走。

他從未這般奢侈過,買這些花裡胡哨的裝飾品。

裴家也曾落破過,裴家老太爺當初隻是軍營裡一個小小的騎兵,在站場上出生入死,才換來這些官爵與榮譽。

裴翊自小便受到祖母的教導,勤由儉,敗由奢,他每個月領了俸祿,都捨不得花,今天沉鳶買了幾件首飾,就花光了他一年的俸祿。

裴翊瞥了眼正帶著那琉璃翡翠玉鐲顯擺的沉鳶,眉頭皺得更深了。

沉鳶樂得美滋滋的,琉璃翡翠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通透,襯得她膚色瑩白如雪。

她將細白的手腕伸到裴翊眼前,嬌聲道:“相爺,妾身的鐲子好看嗎?”

裴翊隻覺得心痛,他這一年都白忙活了,但又不能說沉鳶花太多錢,否則這樣會顯得他不夠大度。

他麵無表情的敷衍道:“好看,你帶什麼都好看。”

沉鳶見識過前世的裴翊是有多麼的摳門,這一世的裴翊竟然捨得為她花一萬兩銀子,也是稀奇了。

她知道裴翊一下子損失萬兩銀子,心裡肯定不開心。

這男人是她的長期飯票,她得了這麼多錢,理應給他點甜頭,讓他下次繼續心甘情願的為她花錢。

沉鳶伸出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腳尖,啄了一下男人的薄唇。

唇上生出一縷酥麻,裴翊一怔,錯愣的看著沉鳶。

沉鳶莞爾一笑,甜甜的道:“謝謝相爺,妾身很喜歡今天買的首飾。”

美人如花,嬌俏可人,裴翊覺得這錢花得也值,他這麼安慰自己,過幾日在床上討回來便是了,也不算虧。

他眉頭舒緩了些,狀似大度的答道:“你喜歡便好,錢財乃身外之物,也不必太在乎。”

沉鳶唇上的笑意更深了,“相爺的意思是,隻要我開心,以後也不在乎錢財多少,都給我買東西?”

裴翊緊抿著唇,不吱聲了。

他怕再多說兩句,就要中了這個女人的圈套,家產都要被她掏光。

他隻想顯得自己慷慨大度些,冇想到這個女人也是個精明的,專挖他的空子。

兩人一起走回裴府,麵色卻截然相反。

裴翊損失了一萬兩銀子,心情鬱悶,用晚膳時,連飯都少吃了半碗。

反觀沉鳶,樂得多盛了一碗飯,不過她飯量小,雖盛了一碗,但隻吃了小半,還剩一半便吃不下了。

裴翊看著女人碗裡的剩飯,不由得皺眉,新娶的姨娘,如此鋪張浪費,不知節儉,不用多久,裴家便會被她敗光的。

他沉著臉,冷聲道:“沉鳶,持家要節儉,不要浪費糧食,把飯吃完。”

“相爺,妾身飽了,吃不下了。”怕裴翊不信,沉鳶抓起男人的大掌,放到自己的肚皮上,揉了揉,“你摸摸,肚子都鼓起來了,妾身肚子好脹。”

女人的肚子是比平時要鼓一些,裴翊信她是真的吃飽了,不過,他還是要訓她幾句,否則下次她又要這樣浪費糧食。

裴翊板著臉,訓斥道:“你現在是沉家唯一的女主人,要給下人們做個榜樣,萬萬不可這般浪費……”

沉鳶受不了男人的嘮叨,她把碗端到男人麵前,道:“相爺,妾身是真的吃不下了,不如你幫妾身吃了,這樣就不會浪費了。”

沉鳶也隻是隨便說說,畢竟讓堂堂一國丞相吃她的剩飯,有些不切實際。

然而,在她驚詫的眼神中,裴翊居然端起那碗剩飯,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相爺……”沉鳶怔怔的看著裴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竟然在吃她一個小婢女的剩飯。

裴翊將嘴裡的飯嚥下,他回憶著之前在軍營裡度過的叁個月,緩緩道:“我祖父曾經在邊疆抗擊倭寇,那裡環境惡劣,路途遙遠,糧草用完時,他們便隻能食草根,啃樹皮,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拖著饑餓的身軀去打仗。”

他用筷子夾了根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嚼著,道:“我有幸在軍營裡待過一段時間,體驗過那種生活,也更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沉鳶怔怔的望著還在吃她剩飯的男人,所以他那麼節儉摳門,是因為他曾經經曆過那種苦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