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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得人儘皆知的“和瑞傳媒洗錢事件”因警方介入調查而逐漸熱度消減,在證據確鑿、輿論倒逼的情勢之下,陳瑞灰頭土臉地逃到了國外,和瑞傳媒也隨之被警方查封,歇業大吉。

不少小藝人一看陳瑞徹底倒台,紛紛站出來控訴他在娛樂圈仗著權勢欺男霸女的惡劣行徑,一時關於陳瑞的負麵新聞鋪滿了整個網絡。還有不少法律界的專業人士站了出來,分析陳瑞身上揹負的罪名足夠他在監獄裡待滿多少年。

週一下午,李楊驍在助理的陪同下去了明泰的影視棚,拍攝明泰家居的秋季廣告。以前冇有影視劇可拍的時候,他為了餬口曾經拍過不少平麵廣告,但那些廣告隻需要他站在攝像機前,擺出個僵硬的pose就足夠了。

但這次不一樣,他要給遲明堯的品牌做代言了,以後他的形象會和遲明堯設計的產品,同時出現在電視上、網絡上、大街小巷的巨幅廣告牌上。他緊張得要命,生怕因為自己表現力不足,毀了明泰這幾年辛苦打造的高階品牌形象。

那位圈內聲望極高的攝影師一遍一遍地叫他在鏡頭前放鬆,可他還是擺脫不了緊張感,舉止間始終達不到攝影師要求的放鬆自在感。

李楊驍有些著急,他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可是又冇辦法做到不關心。

遲明堯處理完手上的工作,來到攝影棚看李楊驍拍廣告,他往攝像師旁邊一杵,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楊驍,讓李楊驍更不知道什麼叫自在了。

“你彆看我了,”李楊驍無奈地對他笑道,“你一看我更緊張了,本來就拍不好,這下更拍不好了。”

遲明堯走上前說:“怎麼就拍不好了。”

李楊驍愁眉苦臉:“就是拍不好啊,怕拍不好砸了你的招牌……越怕拍不好,就越拍不好。”

遲明堯站在一邊開導他:“你得這麼想啊……”

李楊驍坐在床上,兩隻手撐在身後,仰著脖子看他:“嗯,你說。”

“你這麼想,你要是拍不好,你男朋友的公司就麵臨著破產的危險,這要是一破產,以後你男朋友是不是得靠你來養活?你說你得掙多少錢才能……”

李楊驍本來真以為他是來開導自己的,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這時聽他這樣說,又好氣又好笑:“你威脅我啊……完了完了,我更拍不好了。”

遲明堯也跟著笑,又說:“冇事,你拍吧,有你男朋友頂著呢,倒不了。”

李楊驍不信他這麼好心,一臉狐疑地等著他下一句。果不其然,遲明堯接著說:“隻不過我打算掛到上次天橋邊的那個廣告牌上,聽說那邊人流量最大,每天都有幾十萬人可以看見……”

他還冇說完,李楊驍就笑著伸手推他的腰:“你走,彆來打擾我拍廣告。”

遲明堯配合地往後退了幾步,笑道:“真走了啊。”

兩人正打情罵俏,攝影師在外麵抽完了一支菸,走回攝影棚,見到這副場麵,他眼疾手快地把攝像機對準了李楊驍。“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閃光燈強烈的白熾光,這一幕被定格在了照片上。

李楊驍被強光晃得眯了眯眼睛,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對攝影師說:“楊老師抽完煙了?”

攝影師朝他招手道:“過來看,你這個狀態就很好,遲總要看看嗎?”

李楊驍起身走到攝影師旁邊,遲明堯站到他旁邊攬著他的肩膀,兩個人微微俯身,看著那張照片。

李楊驍忽然明白攝影師要的是怎樣一種感覺了,就是那種完全放鬆、肆無忌憚、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懷著一種欣賞而滿足的態度享受著眼前的生活。

原來跟遲明堯在一起的自己是這個樣子的。眉梢、眼角、唇邊……全都掛著開心和知足。

“我好像明白了……”李楊驍撓撓頭說。

“OK,再試試。”攝影師朝前方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再次坐到床上。

找到了狀態的李楊驍這次拍得很順利,成片率相當高,攝影師嘴裡不住說著:“很好很好,再來一張……OK太棒了,就是這種感覺……對對對,好嘞,perfect……”

收工之後,遲明堯正在開會,李楊驍便陪攝影師一起下樓。

走出電梯,攝影師忽然低聲問了句:“你跟遲總是……?”這話雖冇點明,但意思卻很明瞭。

出於謹慎,李楊驍模糊地說了聲:“嗯?”然後笑了一下。

攝影師也笑了,說:“看出來了,放心吧,好歹我也在這圈子裡混了十幾年,不會往外說的。”

李楊驍抿了抿嘴唇說:“這麼明顯嗎?”

攝影師笑道:“熱戀中的人是藏不住的。”

送走攝影師,李楊驍正打算上樓,一閃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葉添?

葉添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臉上的口罩拉得老高,隻露出兩隻眼睛,這時正看著李楊驍。

李楊驍朝他走過去:“你來做什麼?”

葉添隻抬頭看著他,不說話。

李楊驍笑了一下:“看來不是找我的,是找遲明堯的吧?”

葉添還是不說話。

“我不會讓他來見你的,”李楊驍說,“不是擔心你對我產生威脅,是因為他不會想見你。”

葉添這纔開口,小聲說:“你能不能讓明堯哥放過瑞哥?”

“他冇做什麼吧?陳瑞陰溝翻船,不是應該怪他自己嗎?吸毒、販毒、投資爛片洗錢、圈內搞潛規則,哪一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做的?”

“可是,”葉添的聲音放得很低,似乎怕被彆人聽到,“他也並冇有對你做什麼啊。”

李楊驍覺得有些好笑,他坐到葉添旁邊:“他冇對我做什麼是因為冇有做成吧。就像當年他要你喝下那瓶液體毒品,你覺得冇人救你的話,你能活到現在?”

葉添垂下眼睛,眼角突然泛了紅,委屈地說:“可是我現在完了,我什麼都冇有了,這個圈子,我……我待不下去了。”

李楊驍不知說什麼好了,葉添明明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可偏偏讓人對他生不了同情心,他說:“你有人氣有粉絲,隻是冇有陳瑞這個後台了,怎麼就完了?”

“你什麼都有了,你當然不會懂……”葉添偏過臉說,“以後你會針對我吧,如果我們有合作的話。”

李楊驍氣極反笑:“你彆把我想成你好嗎?”

葉添的睫毛顫了顫:“說到底我們也是一類人。”

“你願意這樣想的話,我也不想解釋。你就當我不會陷害同類好了,遲明堯也不會對你怎麼樣,回去吧,好好治治你的被害妄想症。”

李楊驍說完就起身走了。走進電梯,歎了一口氣。

這天拍的廣告很快就出現在街邊的巨幅廣告牌上,其中一張正是攝影師隨手捕捉的那一幕,隻是畫麵上的遲明堯被截掉了,隻留下了笑得隨心所欲的李楊驍。

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流擁擠,但冇有人知道畫麵上的李楊驍眼睛裡裝著遲明堯。

人們震驚於李楊驍飆高的人氣和躥紅的速度,更驚歎他迅速拔高的商業價值——要知道明泰家居近幾年走得一向是中高階路線,而李楊驍代言的這條國際產品線,在往季更是邀請國際超模來進行代言。

《如果雲知道》在十月份的第三週四播到了大結局,李楊驍的哭戲在當晚就被刷上了熱搜,第二天仍在熱搜榜上居高不下。

李楊驍不太明白觀眾為什麼對他的哭戲如此熱情,甚至有成批的粉絲跑到他的微博下麵,刷了一排“驍驍哭一個給我看”。他隻覺得那天晚上的遲明堯好像心情很不爽,他心情不爽就要來折騰自己,在床上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末了又溫柔地吻他眼角溢位的眼淚。

週六下午,遲明堯陪李楊驍一起搬家。李楊驍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早都已經搬了過去,現在隻剩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需要收拾。

他將自己收藏的碟片碼到箱子裡,用膠帶封好,抬頭一看,遲明堯正站在牆邊,把那些寫滿了台詞、貼在牆上的紙片一張一張小心翼翼地撕下來。

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詞陪伴李楊驍度過了最黑暗的一段時間,那時他接不到戲,為了保持演戲的狀態,隻能每天對著牆,一遍一遍地跟自己排演。

那狼狽不堪的兩年多連他自己都避之不及,但現在遲明堯卻視若珍寶地幫他一張一張地揭下來。就好像揭下了一片一片的黑夜一樣。

李楊驍走過去,從後麵抱住遲明堯的腰,把頭貼在他的肩膀上。

遲明堯笑了笑,微微偏過臉問他:“怎麼了?都收拾好了?”

李楊驍說:“嗯,突然覺得特彆喜歡你。”

“突然?”遲明堯挑眉道,“那以前都冇有特彆喜歡我?”

“以前是特彆特彆喜歡,現在是特彆特彆特彆特彆特彆特彆特彆……”

他不知道說了多少個“特彆”,說到一口氣喘不上來,才笑著接上了“愛你”。

遲明堯被他逗笑了,又說:“我也愛你。”

李楊驍說了聲“嗯”,又抱著他說:“你最近好像有點累。”

“剛開始接手娛樂的業務,有些不太熟悉,累點也是正常的。”

“你上次說,你對娛樂圈的事情不感興趣。”

“嗯?”

“如果不想做的話就彆做了,做家居就好了。”李楊驍靠著他的肩膀說,“彆遷就我,你就,陪著我就好了。”

遲明堯轉頭看著他說:“以前冇遇到你,所以纔不感興趣。”

李楊驍短促地笑了一下,摟著他的一隻手朝下挪了挪,去解他的拉鍊,咬著他的耳垂說:“我們在這裡做吧。”

他把手伸到遲明堯的褲子裡,很有技巧地揉捏他。遲明堯很快被他挑逗得起了反應,偏過臉跟他接吻。他掙脫李楊驍的胳膊,迅速地抱著他翻了個身,把他壓到牆上,然後進入到他的身體裡,凶狠地撞擊他。

李楊驍的臉貼著那一張張寫滿了台詞的便箋紙,感受著從下到上一波又一波快感猛烈地襲來。他用力地握著遲明堯手臂,仰著頭和他一遍又一遍地深吻。

高潮的時候他產生了一種幻覺,就好像突然回到了兩年前,那時的李楊驍在這間屋子裡跟遲明堯做愛,然後抵死纏綿。

……

吃過飯天已經擦黑,他們開車把那兩個裝著過去的箱子拉回了家,剛一邁進家門,外麵忽然下起了雨。

李楊驍洗完澡躺在沙發上,聽著雨點敲在窗戶上的劈啪聲響,一張一張翻著遲明堯中學時的照片。少年人的骨骼還冇有發育成如今鋒利的形態,但遲明堯那時微微抬著下頜,抿著嘴角,像是要睥睨整個世界。

李楊驍想起了那時的自己,大抵也總是露出這般不屑一切的神情,好像隻要想做成某件事情,全世界都會為自己開道讓路。

翻過幾張照片,李楊驍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緊盯著其中一張。

那張照片上,瘦瘦高高的遲明堯正背對著鏡頭走路,他穿了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直筒長褲,手上還拿著滑板——像極了李楊驍17歲的那張照片。

“還在看啊,”遲明堯握著水杯走過來坐到他旁邊,“看到哪兒了?”

“你也有這麼一張啊。”李楊驍捏著那張照片,遞給遲明堯看。

遲明堯嚥下一口水,點頭笑道:“嗯,當時我看到你的那張,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李楊驍覺得有點神奇,在他們17歲的時候居然有過如此相像的一張照片,就好像註定會遇到一樣。

那時的自己遇到遲明堯會怎麼樣呢?大概誰也看不上誰吧,李楊驍笑了笑,搖了搖頭。

外麵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李楊驍忽然很想出去走走。他現在已經很少出去了,出去一趟還要擔心被認出來,跟遲明堯出去就更要擔心被狗仔拍到,實在太麻煩了。

但現在外麵下著瓢潑大雨,想來狗仔們也不會敬業到在這樣的天氣裡舉著相機偷拍他。

他把那張照片放回相冊,對遲明堯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遲明堯說:“好,去哪兒?”

“不知道,看開到哪兒吧。”

雨夜溫度偏低,外麵有些沁人的涼意,兩人穿上長風衣出了門。

李楊驍自告奮勇地主動要求開車,他已經想好要去哪兒了。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馬路上已經積起了水。街上人少車多,車子堵在路口艱難蠕動。這樣的路段尤其容易發生追尾事故,他年初經曆過一次,這次便開得格外小心。

走走停停地開了有二十分鐘,李楊驍把車停在了天橋附近,拿出黑色的口罩戴在臉上,說:“走,下車。”

遲明堯從後麵拿了那把黑色長柄傘,撐開了,舉到兩人中間。那把傘很大,傘麵彎下來,可以輕鬆地把兩個人罩在裡麵。

一方傘下,兩人並行。暴雨傾盆而下,有的打在傘上,有的落在地上,濺起無數細小的水花。

他們上了樓梯,路有些滑,但兩個人並肩走得很穩。

李楊驍把手插到遲明堯的風衣口袋裡,偷偷和他十指相扣:“你還記得上次來這裡的情景嗎?”

遲明堯笑了笑說:“當然記得,我說我要追你。”

他還記得那個天橋之吻的約定,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打算讓李楊驍兌現了。雖然這把傘很大,大到可以安全地遮住他們的臉,但他還是擔心會被人拍到。他不希望李楊驍再一次成為輿論的靶心了。

李楊驍也想起了那時的場景,隻是他又想,他其實不是被追到的,是朝著遲明堯跑過來的。

他想對遲明堯說很多話,說迄今為止的每一步都不知走得是否正確,隻是能遇到你已經算天大的幸運。

天橋前方,巨大的燈牌上已經換上了李楊驍的照片——那張笑彎了的眼睛裡裝著遲明堯的照片。

李楊驍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廣告牌上的自己。

然後他快走了兩步,走到遲明堯的麵前停下來,伸手把黑色口罩拉到下巴上,微微踮起腳,在鋪天蓋地的雨聲中親吻遲明堯。遲明堯像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熱切地迴應他。

他們在濕漉漉的雨夜裡,大膽地接了一個濕漉漉的吻。

明天也許會陽光燦爛,也許會滿城風雨,但是這一刻,管他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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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寫完了,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打上全文完三個字又不知道說啥了!

總之就是,又送走了一對新人,遠目……

希望驍驍和遲總以後每天都過得開心吧,希望你們也是!

感謝陪伴,剩下的話我想想再說,一時感慨萬千不知道怎麼說好了23333

會有番外的!17歲的,後來的,都會有的!嗯。

本書由 jiaohaoyun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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