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溫柔的三十,溫柔?

“三十還是這樣子嗎?”

陸小鳳推開花滿樓家客房的雕花木門,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房間裡很安靜。

黃蓉坐在床邊,聽見動靜回過頭來,那張總是笑嘻嘻的小臉上,此刻沒什麼表情。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陸小鳳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的女人。

三十。

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色如常,看起來隻是睡著了。

但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自從五天前,在珠光寶氣閣拿走閻鐵珊那些謝禮之後,三十就變得很不對勁。

剛開始,他們以為三十又“跳劇情”了,畢竟這姑娘經常在關鍵時刻突然發獃,等回過神來又若無其事。

黃蓉還開玩笑說“三十姐又在掛機”。

三十這次“跳”得太久了,一天,兩天,三天……

她不吃不喝,不動不說話,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他們把她安置在客棧裡,由黃蓉陪著她。

中間,還發生了一些意外。

來了好幾波黑衣人。

雖然他們都穿著夜行衣,蒙著臉,但陸小鳳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身手是那幾天一直追著他的人,丹鳳公主……不,上官飛燕身邊的人。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三十。

下毒,暗器,強攻,各種手段齊出。

但結果呢?

失魂狀態下的三十,無法被傷害。

陸小鳳他們趁機出手,把那幾波人都打退了。

直到兩天前。

獨孤一鶴來了,霍休也來了。

一群人在珠光寶氣閣裡,準備當麵對質金鵬王朝的陳年舊賬。

就在他們剛落座,還沒開始說話的時候,一道身影沖了進來。

三十。

不是那種傻獃獃的狀態。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那雙被輕塵紗遮住的眼睛,此刻彷彿亮得驚人,直直地盯著花廳裡人。

但也不是平時的三十。

她眉眼掛著笑,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的氣息。

對,溫柔。

這個字和三十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違和感。

她為人溫和有禮,說話細聲細氣,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大家閨秀的矜持。

聲音還是三十的,但語氣、神態、動作全都變了。

獨孤一鶴看向陸小鳳,眼神裡帶著疑惑:這位姑娘是?

陸小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說她是三十?

可她現在的樣子,哪有一點三十的影子?

黃蓉躲在花滿樓身後,小聲嘀咕,“三十姐……被奪舍了?”

花滿樓看著那人,確實是三十的,但那呼吸的節奏、那站立的姿態、那舉手投足的細微聲響……

全都不一樣。

西門吹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三十身上,麵無表情。

但他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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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十本人,或者說,那個佔據著三十身體的“人”,正笑盈盈地看著獨孤一鶴和霍休,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三十離異帶倆娃,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陸小鳳:“……”

黃蓉:“……”

花滿樓:“……”

西門吹雪:“……”

這特麼是誰?!

黃蓉第一個沖了上去。

她圍著三十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最後停在三十麵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三十姐?”

三十微笑著任她戳,聲音溫柔得像棉花糖,“嗯,怎麼了?”

黃蓉的手指僵住了。

她戳過三十的臉很多次,大多數時候是在三十發獃的時候,或者在她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之後。

但以前的三十,被戳了要麼翻個白眼,要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戳回來。

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笑著任她戳過。

“你……” 黃蓉收回手,表情複雜,“你真的是三十姐?”

三十眨眨眼,那層輕塵紗遮著眼睛,但笑容依舊溫婉,“當然是我。黃姑娘,我們一路從牢裡相識,到百花樓,到珠光寶氣閣,我一直都是三十。”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黃蓉:“……”

她說得都對。

每一件事都對。

但就是不對。

陸小鳳走上前,臉上表情微妙,他看著三十,試探著開口,“三十,你還記得你對我做過什麼嗎?”

三十微微側頭,似乎在回憶。

然後她笑了,笑得溫柔又無辜,“記得啊,搶了你的披風,把你舉著跑了好遠,給你的臉畫了妝……”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那時候心情不太好,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你多包涵。”

陸小鳳:“……”

他看了看三十那張真誠溫和的,寫滿了“我是真心道歉”的臉,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花滿樓走上前,聲音依舊溫和,“三十姑娘,你還記得我送你那幾套時裝嗎?”

三十點點頭,笑容明媚:

“記得,剩下的三套還在花公子這裡,等做好了我會來取的,多謝花公子的美意。”

花滿樓沉默了。

不是因為她答錯了。

恰恰相反,她答得太對了,對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說話的方式,那種語氣、那種神態……

不是三十。

至少,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三十。

西門吹雪站在最後,一直沒有說話。

三十的目光越過前麵幾人,落在他身上,笑意盈盈,“西門公子,之前用麻繩綁了你,還弄亂了你的衣服,實在抱歉,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獨孤一鶴和霍休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詭異的反應,麵麵相覷。

獨孤一鶴低聲問霍休,“這姑娘……什麼來頭?”

霍休搖頭,“不知道,但看陸小鳳他們的反應……有點意思。”

獨孤一鶴忍不住低聲問陸小鳳,“這位姑娘是誰?”

陸小鳳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我的朋友,三十,可現在,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我那位朋友。”

霍休皺眉:“不確定?易容?”

陸小鳳搖頭苦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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