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的聲音幾乎是立刻接了上來，那語氣，那調子，分明是在說“你是不是傻”，“花滿樓，你是真瞎還是假瞎？”

花滿樓一噎。

黃蓉繼續輸出，火力全開：

“非要人家爬到你床上，你才覺得人家是在勾引你嗎？不是——她做得都那麼明顯了！你不會以為，她在你麵前裝得那麼活潑清純，那麼單純善良的樣子，是喜歡演戲吧？”

花滿樓沉默了。

當時他覺得，這姑娘大概是剛脫險，需要安全感，所以格外依賴他。

現在想想……

他慢慢低下頭，看向懷裡那隻正用看傻子眼神看他的耳鼠。

他輕聲問，聲音飄忽得像夢囈，“有嗎？”

三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讓我來給你上上課”的認真：“而且我覺得，她也不在乎名譽這個東西，老實說，她狠的下心，懂得利用自己的資源，要不是陸小鳳太聰明，以上官飛燕這個勢頭，她做什麼都可以成功的。”

“而且花滿樓，你不會以為，我剛才說的怕她把你吃幹抹凈，是開玩笑吧？”

花滿樓擡起頭。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最後的掙紮，“不是嗎？”

黃蓉的聲音幾乎是和他同時響起的，那語氣，那調子，和他一模一樣：“不是嗎？”

兩個聲音在隊伍頻道裡重疊在一起，然後又同時消失。

“當然不是開玩笑啊。”

（沒有說上官飛燕這樣不好來的，不管是我還是女主都覺得海後很厲害！女主隻是單純對花滿樓舉例，他可能會被吃掉！求生欲爆棚）

三十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我記得她和她身邊的蕭秋雨、柳餘恨，還有個誰？名字不記得了，反正就是她身邊那幾個人，都上過床。”

花滿樓撫著耳鼠的手，又頓住了。

三十繼續數，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想想”的認真：“還有閆鐵珊身邊的那個什麼什麼青的，也上過。”

花滿樓的手指微微顫抖。

三十的聲音還在繼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彷彿在陳述天氣：“最主要的關係，是她的老大，叫霍休的，上官飛燕是他的情人來著。”

花滿樓的呼吸停了一瞬。

霍休，他當然知道。

三十又想了想，補充道：“哦，她和陸小鳳也上過床來的。”

花滿樓：“………………”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陸小鳳？他居然一點也不意外呢！

耳鼠感覺到他的僵硬，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彷彿在說：人類，你還好嗎？

三十最後總結陳詞，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要不是花滿樓喜歡搞純愛，估計也早就被她拿下一血了。”

花滿樓精神恍惚。

搞純愛。

拿下一血。

這兩個詞他聽不太懂，但聯絡上下文，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意思。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隻正用關切眼神看著他的耳鼠，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陌生。

黃蓉興奮的聲音在隊伍頻道裡炸開，“哦——！”

她拖長了尾音，那語氣裡滿是發現新大陸的驚喜，“所以是在花滿樓身上吃癟了唄！花滿樓好樣的！我看好你！”

花滿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三十的聲音繼續響起，開始講解正事：

“還有金鵬王朝這個事，簡單來說，是有這麼個事。金鵬王朝亡了幾十年了，丹鳳公主也確實是丹鳳公主。”

最為一個合格的捧哏，黃蓉接話，“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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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個上官飛燕，是上官丹鳳的表妹，這個你們聽名字應該也能想到。”

黃蓉點頭，“嗯啊，都姓上官，還飛燕丹鳳什麼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三十繼續：“上官飛燕是霍休的人。”

她開始講解背景，“霍休是金鵬王朝的舊臣之一，當初分走了金鵬王朝的財富之一，然後現在，老有錢了。”

黃蓉“嘖”了一聲：“有錢還不滿足？”

“當然不滿足。”三十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都不懂”的理所當然，“他還想要另外兩個人手裡的財富。”

花滿樓慢慢擡起頭。

他的精神還有些恍惚，但理智已經開始回籠。

“這就是他們要找陸小鳳的原因。想把另外兩個人的死，推到陸小鳳頭上。”

花滿樓沉默了。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場“公主請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他隻是一個餌，用來釣陸小鳳的餌。

而上官飛燕，那個曾經在他百花樓裡住過，對他笑過，在他麵前裝得單純無害的姑娘，是這個局的操盤手之一。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那隻正用爪子撥弄他衣襟的耳鼠。

隊伍頻道裡，黃蓉的聲音悠悠地響起，“所以現在咱們要去的地方，是個鴻門宴咯？”

三十的聲音立刻接上，帶著一種“你終於明白了”的欣慰，“對啊！刺激不？”

花滿樓：“…………”

他忽然有點想念百花樓那個安靜的小院了。

三十的聲音在隊伍頻道裡響起，“唉，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不？沒事我就跳劇情了啊。”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嫌棄，“我看了一下路線——我去，要走老遠，這得走到什麼時候？”

黃蓉立刻抓住關鍵詞，“等等等等——跳劇情是什麼？跳了就不用走這麼遠了？”

“嗯呢。”三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還用問”的理所當然，“跳過劇情，直接就到目的地了。”

黃蓉的眼睛亮了。

“那你跳吧。”她揮揮手，語氣裡滿是迫不及待，“我也不想在這破車上呆這麼久，還得對著那張假臉。”

三十沒再說話。

黃蓉等著，等著一下子就到目的地。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轎子還在晃晃悠悠地走，馬蹄聲還在“嘚嘚”地響，上官飛燕還端坐在對麵，保持著那張高貴冷艷的臉。

黃蓉轉頭看向三十。

三十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眼睛睜著，一眨不眨，整個人像一尊雕塑，毫無反應。

黃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在三十麵前晃了晃。

沒反應。

她戳了戳三十的肩膀。

還是沒反應。

“三十姐？”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三十保持著那個姿勢，靈魂彷彿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黃蓉收回手，看向花滿樓，眼神裡寫滿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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