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黃藥師,那個風韻猶存的鰥夫

小乞丐愣愣地站在原地,轉了整整一圈,確認了這個牢房裡真的什麼都沒有之後,她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的灰,露著腳趾的破鞋,髒兮兮的手。

再看看這間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牢房。

她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兒,簡直是對這間牢房的玷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隻能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同樣被關進來的罪魁禍首。

三十比她淡定多了。

此刻正盤腿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牢房的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乞丐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一句話:“……你們那兒的牢房,都這麼……乾淨的?”

三十的目光從天花闆上收回來,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看天花闆。

小乞丐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這位是真的不打算解釋之後,嘆了口氣,也在她旁邊盤腿坐了下來。

地上涼涼的,但很乾凈。乾淨到她覺得自己這一身破爛坐在這兒,簡直是種罪過。

她看看鐵欄外的走廊,依然空無一人。

身邊的三十,依然在盯著天花闆。

“所以……”她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裡飄來飄去,“我們就要在這兒,待14個小時?十四小時是多久?”

三十點了點頭。

“就……幹坐著?”

三十又點了點頭。

“不能出去?不能找人保釋?不能偷偷溜走?不能——”

三十轉過頭,看著她。

小乞丐:“……”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往地上一躺,呈大字型,盯著同樣空蕩蕩的天花闆,發出一聲悠生無可戀的嘆息:“我這輩子,第一次救人,就把自己救進了監獄。”

她的聲音在空牢房裡飄啊飄。

“說出去誰信啊!”

一旁坐著的三十終於開口說話了。

不過說的話卻很奇怪,至少小乞丐覺得很奇怪。

“喂喂喂,能聽到嗎?喂喂喂?”三十對著空氣喊,那架勢跟測試什麼物件似的。

小乞丐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當然能聽到啊,你離我這麼近,喊那麼大聲幹嘛?”

“那就好。”三十滿意地點點頭,往她身邊挪了挪,一副要長談的架勢,“坐著牢閑著也是閑著,咱們來嘮五塊錢的唄?”

小乞丐:“……”

她腦子裡轉了三圈,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才終於找到一個切入點:

“其他的我都能聽懂,嘮五塊錢的——怎麼,和你聊天我還得付錢?”

三十眨了眨眼,然後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五個銅闆,攤在手心,認認真真地遞到她麵前。

“雖然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你要實在想這麼想,我給你也成。”

小乞丐看著那五個銅闆,聲音都高了一個八度:“不是——你真把我當乞丐了?!”

她指著那五個銅闆,滿臉寫著“你侮辱誰呢”的震驚,“就五銅闆?看不起誰呢?本姑娘就算要飯,也得要個十兩八兩的起步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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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收回手,把銅闆揣回去,表情依然淡定得很:“你不是乞丐嗎?”

“我——”小乞丐噎住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打扮:破破爛爛的衣服,露著腳趾的鞋,滿臉的灰,亂糟糟的頭髮。

好像……確實是乞丐的樣子。

“……我這是偽裝!行走江湖,總要有點保護色吧?”

三十對這個解釋似乎沒什麼興趣,她換了個話題:“話說回來,你叫啥?”

“問別人名字之前,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小乞丐眼珠子轉了轉,鬼精鬼精的。

“哦。”三十點點頭,從善如流,“三十離異帶倆娃。”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身體忽然向小乞丐那邊傾過去,語氣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你應該不耳背吧?我叫三十離異帶倆娃!”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重音到位,節奏分明。

小乞丐被她這陣仗弄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回答:“我當然不耳背!不過……你那能是個名?”

“怎麼就不能是了?多麼霸氣側漏!離過婚,帶著倆娃,還能在江湖上闖蕩,這不比什麼‘玉麵狐狸’‘柔情仙子’帶勁多了?”

小乞丐被這邏輯噎得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反駁的點。

半晌,她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漫開,一直染到眼睛裡,讓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靈動和狡黠。

“你挺好玩的。”她說,語氣裡帶著點新發現獵物的興味,“我嘛,倒是也可以告訴你。”

“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你現在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的名字,遲早有一天會傳遍江湖!”

三十看著她。

牢房裡的光線很冷,照在這位“黃蓉”姑孃的臉上,卻莫名有種溫暖的朝氣。

明明一身破爛,明明被關在牢裡,偏偏那股子“我將來會了不起”的氣勢,比這間乾淨得過分的牢房還要亮眼。

三十忽然想起什麼。

“等會兒,等會兒……”她打斷了黃蓉的豪言壯語,歪著頭,盯著她,“你是不是有個爹叫黃藥師?”

“你認識我爹?!”

黃蓉的眼睛瞪得溜圓,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爹在大明這邊也這麼有名了嗎?不對不對,你好像不是大明,呸,不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人!我爹的名聲都傳到其他世界去了?”

她越說越覺得荒謬,聲音都飄了起來。

三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微妙地變得有些……猥瑣。

不是那種油膩的猥瑣,而是一種“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並且很想顯擺一下”的欠揍的猥瑣。

“黃藥師嘛,我知道啊,桃花島主,東邪,武功高,脾氣怪,長得……”她頓了頓,似乎在腦子裡搜尋形容詞,然後眼睛一亮,“風韻猶存。”

黃蓉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你說什麼?”她聲音發飄。

“你不是不耳背嗎,我說反正我知道,黃藥師嘛,那個風韻猶存的鰥夫。”

黃蓉:“………………”

她張了張嘴。

又張了張嘴。

然後她擡起手,用那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臉,不是擦灰,是確認自己真的醒著,沒在做夢。

袖子放下來,眼前還是那個一臉“我說得沒錯吧”的女人。

“你……”黃蓉的聲音有點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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