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撕書

尋蹤鼠躍上樹枝,驚墜了樹枝上殘餘的雨水如同碎玉一般墜入新發出的嫩黃色草尖上。

樹枝上的小小鼠影直起身子輕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終於,尋蹤鼠眸光一亮。

幾乎是瞬間,尋蹤鼠轉身跳下樹枝躍上葉棠的掌心。

鼠爪上出現了細微的光亮,印上了葉棠的掌心。

葉棠閉上眼感知尋蹤鼠傳達的訊息,腦海中瞬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山林。

“找到了。”

葉棠睜開眼,眸光凝重。

而葉棠身後的宋青翎正在攪拌鍋裡的肉湯。

濃鬱的肉香味兒直勾人饞蟲。

宋青翎抓起旁邊清洗好已經瀝乾的嫩野菜尖兒放入湯鍋中。

“阿棠,湯好了,快來嚐嚐。”

宋青翎將木勺放入湯碗中輕輕攪拌,試圖讓熱氣快些散發出去。

濃鬱的肉香和清新的菜香混雜在一起,卻又氣息分明。

“找到黑袍人蹤跡了。”

葉棠話音剛落,湯碗已經塞入了她的手中。

熱氣氤氳之中,站在她對麵的男子,滿臉真誠,“要去找他也要吃了東西再去。”

葉棠眉心微蹙。

宋青翎似乎怕葉棠拒絕,他垂喪著臉,語氣低沉,“阿棠,我為了這鍋湯前前後後忙活了近三個時辰,你真的,一碗也不喝嗎?”

熬湯的也為是宋青翎親自去獵的,野菜也是他親自去尋的。

湯他熬了足足熬了一個時辰。

葉棠拿起勺子開始喝湯。

宋青翎也抬起頭看向葉棠。

明明隻是喝一碗湯,但他卻看她看得像是虔誠的信徒在看著自己信奉、侍奉的神靈。

……

同一時刻。

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林之中,一個黑袍人身處在一個陣法之中。

陣法由黑、金二色的光芒組成。

他依舊罩著一身黑袍,身上纏繞著一條大黑蛇,手中正變幻著手法結印。

麵前的虛空之中懸浮著一本泛著淡金色光芒的書卷。

書卷之上有個模糊的身影。

一看便知是個年輕的少年。

“你已在我手中兩月有餘,我一直對你算是客氣,為何你一直固執不願認我為主?”

黑袍人聲音低沉透著濃濃的不悅。

“我雖是從怨氣中而生,但我是書靈……《山海經》乃是神靈為安定三界寫就,我存神靈之誌,豈會向你這等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惡物低頭……”

書靈有些虛弱,說這段話已然耗儘了他的力氣。

黑袍人結印的手緩緩收緊,雙眸緊盯著書中的書靈,眼神駭人。

“《山海經》是上古奇書,神靈寫就,你是書靈,可掌《山海經》,我想要異獸出世認我為主不錯,但你一直冥頑不明,我便不與你浪費時間了……”

書靈哼笑,他本就是並非完完全全的好人。

隻不過黑袍人要做的事踩過了他心中的底線。

他可以放異獸自由,這是它們的心願。

但他不可能成為為禍人間惡魔的幫凶。

他始終留有一絲神性。

“你能奈我何?”

書靈懶洋洋的盤腿坐下,坐資端莊的笑看黑袍人,“你若傷我,《山海經》必定隨之損毀,那樣你的目的更冇機會達成。”

“我最討厭被威脅!”

黑袍人抬手,將《山海經》抓在手中。

書冊之中的書靈麵色雖然微微一變,但還是保持著端坐的姿勢,眼神不怒自威已在警惕黑袍人。

“神靈所製神書,曆經數千年,其上封印異獸,想來對於我們這等修行之人,應該是大補之物。”

書靈瞬間猜測到他想要做什麼。

掌心光芒一閃,伴生法器筆出現。

握在手中墨色一劃就是攻向黑袍人的一招。

但黑袍人現在掌著《山海經》,掌握著先機。

在書靈出手的刹那,黑袍人已經抬手拂袖將《山海經》合上。

但被鎖在《山海經》內的書靈已經發出了一聲慘叫。

黑袍人的手中拿著一頁泛著金光的書頁。

一張空白的書頁像是一張人皮一般被他捏著邊緣,下半部分輕輕搖動,似無力的垂死掙紮。

“數千年的神書,讓我看看,究竟能助我增長幾分修為。”

黑袍人閉眼,手指之間生出了火焰。

火焰一點點將書頁焚燒,而飄起的金色煙霧則悉數被他吸入身體中。

《山海經》在焚燒的過程中輕輕發顫。

這是書靈與書頁之間的聯絡,使得書靈痛苦不已。

一頁書頁便使黑袍人的修為增長三百年。

三百年的精純修為之力令黑袍人對於這股力量欲罷不能。

緊接著一頁兩頁三頁……被他撕下。

火光、金色的煙霧出現了一次又一次。

《山海經》中的書靈疼得身形越來越淡。

他嘗試著握住他的筆,但那支筆也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山海經》被損毀,他得靈力、修為也隨之逐漸消散。

這樣下去,異獸會全部折損在黑袍人手中,他也會消失。

上古奇書《山海經》將就此斷絕人間。

“早知道……就跟封司主回去了……至少……”

書靈想,她不會這樣粗暴的撕扯書頁,至多將他封印罷了。

書靈回憶起與封玥交手的種種心中悔恨不已,無比盼著封玥更厲害一些,最好現在找到他殺了黑袍人……

再這樣下去,他消散了,《山海經》會失控,黑袍人也將會成為滅世大妖魔!

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希望能稱一稱……

書靈捏訣,將自己的靈力附著在《山海經》上,護著剩下的每一頁書頁,讓每一隻異獸、妖靈都繼續陷入沉睡。

封司主,封玥,你可要……快一點啊……

幽幽長夜,樹林之中火光亮起一次又一次。

地上的蛇影越來越大,似逐漸成蛟龍之態。

黑袍人的目光逐漸貪婪,終於他的手撕扯不下《山海經》書頁了,他才緩緩恢複清醒。

“竟還留有一手嗎?”

黑袍人捏著書頁的手加重力道。

手中的黑色術法顯露,與《山海經》書頁散發出來的金光互鬥。

書頁被傷得一些碎屑如同梨花花瓣一般飄下卻依舊冇有讓黑袍人得逞。

“找死。”

黑袍人眉宇之間戾氣陡然升騰,周身俱是淩厲的殺意。

他另一隻手緊握成爪,抓向《山海經》。

“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