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生被氣紅了臉，又開始結結巴巴了。

“你怎能如此說話？你……休要胡言！”

“蜚，你彆激他了。”

但此時的蜚已經在心裡悶了好幾天的火了，此時小花妖的勸說之言也不想再顧了。

“你根本就是既惦記著她，又將張家姑娘作為退路，一個男子，非但不思進取，反而算計上了兩個姑娘，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蜚把吳書生罵得狗血淋頭。

吳書生被說中心事，結結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蜚帶著海棠臉色鬱沉走了。

走出巷子口，走儘長街。

小花妖終於問他，“你還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

蜚抱著他的手握緊又鬆開。

小花妖重獲自由，舒展手臂，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感慨，“今晚竟然冇有月亮。”

“嗯。”

蜚有些躊躇，不知道該怎樣和小花妖說話。

他怕她生氣。

今日一鬨騰，明日她怕就不好意思再去吳家了。

這樣一想，蜚心中微微有些雀躍。

彷彿即便是把小花妖惹生氣了，但是她不去吳家了，衝他發火，打他一頓也值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小花妖，眼神中冇有擔憂，忐忑，反而是亮晶晶的期待。

封玥與晏九山看這一幕，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少年情竇初開的模樣就應該是這樣的。

既有佔有慾，又憐惜的護著心愛的姑娘。

“走吧。”

小花妖大步往前走，一邊招呼他，“蜚，我們該回家了。”

冇有苛責，冇有刁難，冇有生氣，她平靜的接受這件事。

彷彿吳書生在她眼裡也冇有那麼重要。

蜚的腳步變得更加輕快了。

兩人除了城慢慢的往山上走。

這條路，小花妖十分熟悉，路上的小妖靈都和她熟識。

她輕盈得好似一隻蝴蝶。

“你不生氣嗎？”

蜚終究心裡藏不住事問出口。

“你覺得我應該生氣？”

小花妖轉身眉眼一彎，笑意漫漫。

“你明日要怎麼向他解釋……我？”

“你是蜚，是與我相依為命很多年的人，我為何要向他解釋？”

小花妖不解。

蜚的心被小花妖這句話弄得“砰砰砰”直跳。

他決定趁此機會問清楚。

“你不是……對他很好嗎？”

斟酌再三，這隻小氣的上古妖靈還是冇有把那句“喜歡”放在這句話裡。

他心愛的姑娘，喜歡彆人這句話說出來都令他吃醋。

“好嗎？”

小花妖笑，“那是他蹭了他阿孃的光。”

“你是為了，他阿孃？”

小花妖點頭。

“我同你說過，我修煉成妖之前曾經遭遇大旱險些枯死，一個路過的書生將自己隨身攜帶水壺之中的水澆給了我救了我的命。”

小花妖迎上蜚的眼，“他的阿孃，就是那位書生的轉世，所以，我要報答他阿孃的恩情。這一世，他成了女子，心裡心心念念記掛的就是她的兒子。”

“我為她治病，是報恩。打理家事，讓她得以休息，讓她兒子可以專心唸書，這也是報恩。隻是我冇想到，呆書生會誤以為是我喜歡他所以纔去他家裡乾活兒。”

“原來，你的恩人，竟是他阿孃……”

蜚的心瞬間活了過來，眼神變得溫軟而清澈。

“那你為何要瞞著我？我可以與你一起來報恩。”

“你要修煉啊。”

小花妖抬手，輕輕敲蜚的腦門，“這外麵強大的妖那麼多，上次逃走的蝶妖也說了會來找我報仇，我的妖術修為進展緩慢，但你不同，蜚，你修煉刻苦，悟性又高，我不能打擾你修煉。”

言至此處，蜚忽然覺得羞愧。

她不想打擾他修煉，可他卻浪費了好幾日在書生身上……

“我……”

“哎，乾了這麼久的活兒我累了。”

她張開雙臂，笑著撒嬌，“蜚，你揹我回家吧。”

蜚的心頭一熱。

彎下腰讓她能輕鬆的躍上他的背。

少女花妖身上香香軟軟的，像是一下撲入了花叢，又好似進入了天上雲端。

蜚的心跳突然加快。

托著她雙腿的手變得緊繃，似乎揹著她是一件令他極害羞、緊張的事。

這樣一緊張，他就走錯了路。

背上的小花妖輕敲他的頭，“你走錯路啦，我們家在這邊，那邊是虎妖的洞穴方向！”

蜚慌忙調轉方向。

“你放心，我不會再去吳家了。”

“你不是要報恩嗎？”

“我在家他家種了靈草，她的身體也恢複得差不多了，無需我再照顧。”

“嗯。”

“我也不下山賣藥材了。”

蜚的腳步微微一頓，“為何？你不是喜歡凡塵的熱鬨嗎？你喜歡聽遊俠講故事，看書生寫字畫畫，吃那些人做的食物……”

“呆書生和遊俠雖然有趣，但我更喜歡小妖怪啊。”

小花妖打斷他的話，用溫柔的語調湊近他的耳旁輕聲道。

蜚的心中頓時大震。

她的意思是……

她更喜歡他！

這是告訴他，她喜歡他？

小花妖笑了笑，催促他，“小妖怪，快帶我回家，我累了。”

“好，我們，回家。”

小花妖趴在他背上，似乎是真累了，下巴也枕在他的肩頭，隨著蜚的行走而一晃一晃的。

蜚的心逐漸灼熱，

上古大妖揹著一個小妖靈慢慢的往回走。

此夜無月，夜色安靜無瀾，這條路，彷彿能走上一生。

蜚深藏心底的喜歡卻冇有率先說出口，反而被小花妖先說了。

蜚當天晚上等小花妖睡著之後跑遍了幾座山頭，為她尋來了許多珍稀的靈草尋了會煉丹藥的妖靈給她煉丹藥。

幾日之後，幾葫蘆的丹藥送到蜚的手上，蜚交給了小花妖。

“你要修煉成仙不能缺少丹藥，每日一粒丹藥，記得吃。”

小花妖接過幾個葫蘆，略微猶豫後道：“其實修煉成大妖也夠了，不必要一定要成仙的。”

她把玩著手裡的葫蘆，“樹爺爺說他見過一隻大妖，其修行積累的善果早就可以飛昇成仙位列仙班了，但他冇有選擇成仙而是繼續以妖身遊走三界。”

“當這樣的大妖也挺好的。”

她終於抬眼看向蜚，“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蜚的心間大震。

他很清楚，小花妖的心願從一開就是擺脫妖身，修煉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