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悄無聲息的入了城。

海棠花要跟他說過她在朱雀街賣藥材，可惜，蜚找遍了整個朱雀街也冇有找到海棠花妖。

他收斂了妖氣，化作尋常的少年向路邊的小販打聽。

一個身著海棠色衣裙的漂亮姑娘，揹著一個青竹編造的揹簍，喜歡買吃食，好熱鬨。

他一點點，準確的描繪出他心中的海棠花妖。

他這麼一描繪，攤販立刻知道他所說的是誰了。

“那個姑娘啊，已經很久冇來賣藥材了。”

“那……你知道她去了何處嗎？”

蜚強壓怒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小販。

“她……”

小販想了想，最後抓了抓頭髮尷尬笑：“這我還真不知道了……我整日除了在擺攤兒就是回家照顧孩子，其他地方基本都冇去過呢。”

蜚頓感失望。

看來隻有用妖力尋找她了，隻是要小心，千萬不能被她發現了。

她雖然是一隻花妖，但是敏銳的洞察力不遜於他，甚至有時候一些氣息她會他更先發現。

“哎，我知道！”

一個貨郎追了過來。

“賣草藥的漂亮女娃娃是吧？”

蜚點頭。

貨郎先惋惜的歎了口氣。

“可惜了，那麼漂亮的一個姑娘，竟然想不通要去纏著一個訂了親的窮書生！我剛從金魚巷過來，看到她又進了那吳家的門兒，現在大概又在給吳書生的娘熬藥呢。嘿！”

貨郎一臉八卦衝攤販攤開手，右手背打在左手掌心。

“你們說，這世上怎麼有運氣這麼好的人？天上白白掉下來一個會挖草藥賺錢，懂醫術，讀書識字都不在話下的漂亮姑娘倒貼上門？”

“喲喲喲，那姑孃的模樣就算的進宮去當皇上的妃子也是綽綽有餘的，怎麼就想不開去找個窮書生？還是個訂了親的，她就不怕被那家姑孃的家裡人罵狐狸精？”

攤販頭直搖，“不過，話又說回來——”

攤販看向蜚，“你又是她的什麼人？”

“看你相貌長得這麼好，難道是她的哥哥？”

貨郎苦口婆心勸說，“趕緊把你的妹妹給帶回去吧，要是一不小心懷有身孕了，那你可就隻有認下那個妹夫了！”

蜚的臉色陰沉如水。

他問清楚了吳書生家住何處，快速去了吳書生家裡。

這是他第一次在海棠花妖麵前遮掩身形隱匿氣息悄無聲息的到了吳秀才家中。

破爛、陰暗的巷子這不是小花妖喜歡的地方。

她喜歡明亮、漂亮的東西。

進入吳書生家中比人更先入眼的是衰敗之狀。

但院子裡有一盆蘊含靈氣的草藥。

蜚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海棠花妖曾帶回家的。

這種靈草養在身邊可以延年益壽，對人的身體極有好處。

她那樣財迷想要攢錢的妖，竟然捨得把這樣好的一盆靈草給了吳家。

嫉妒宛若千萬根細若遊絲的絲線纏繞上蜚的心，酸澀一點點蔓延，似將他整個人都泡在了醋罈子裡。

“海棠。”

一道溫和的男聲傳入蜚的耳中。

是他！

蜚豁然轉頭。

生來攜帶疫病災厄的大妖滿含戾氣的一眼就讓書生身子瞬間一晃。

他扶著頭，幾乎暈厥。

“你怎麼了？”

一道俏麗的身影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扶著他，關切問，“又不舒服了？”

“冇有，隻是頭有些暈。”

吳書生虛弱笑了笑，“小生冇事了，藥熬好了？我去喂娘吃藥。”

“我去吧，你看你的樣子還是坐著休息會兒吧。”

花妖把書生扶著坐下，進房間給書生的孃親喂藥。

在進去之前，花妖還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書生，似在擔心他。

蜚瞬間醋意翻騰，花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關心過他了。

房間裡暗沉沉的，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老婦。

老婦原本有些咳嗽，但在看到花妖進來之後就強忍著。

“又麻煩你了。”

老婦嗓音沙啞，滿懷歉意，“我這把老骨頭生生拖累了姑娘。”

“沒關係的。”

小花妖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越，令人雖然是置身在這樣昏暗的房間卻能心境豁然開朗得彷彿在陽光明媚之處。

蜚視線滑過屋中陳設，這裡麵……也有漂亮又靈氣充裕的靈草。

小花妖坐在床畔喂藥十分細緻。

“也不知道我這老婆子是前世修了多大的福氣竟能讓海棠你這樣的姑娘來照顧我……真是菩薩開眼，上蒼憐我。”

老婆婆說著又是一陣咳嗽。

“瞧你說的，你是善人，自當有福報的。”

小花妖說著又給她餵了一勺藥，軟語哄她，“你隻要按時喝藥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一道目光自門口看過來。

蜚回頭，不出意料的對上了吳書生的雙眸。

隻是一瞬間，吳書生就覺得頭痛欲裂。

凡人哪裡承受得住蜚的怒氣？

吳書生痛得輕叫一聲。

床上的老婆婆頓時緊張道：“譽兒，你怎麼了？”

掀開被子，老婆婆就要起身。

“我來，您歇著。”

小花妖快步過去給他把脈，緊接著她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好好休息就好了，冇事的，你隻是太累了。”

“哦……”

吳譽疑惑道：“是太累了嗎？我說呢，怎麼會突然之間就這麼難受……”

“嗯。”

小花妖收回手，“快去歇著吧，我來照顧婆婆。”

“海棠……”

吳譽抬頭，笑看向她，“真是辛苦你了，你真是小生的大恩人。”

小花妖笑了笑冇迴應轉身繼續喂老婆婆吃藥。

蜚現在覺得多看一眼吳譽都覺得眼睛疼，心裡發酸。

他的手掌握緊了又鬆，鬆開了又緊握，恨不得把吳譽捏死。

但是他不能。

萬一……他心尖尖發顫的想，若是小花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他殺了他，她會難過的……

人間的很多畫本子裡麵不都有這樣的橋段嗎？

有人喜歡的人被殺了，之後傷心欲絕又衍生出無數的愛恨情仇。

這樣的念頭剛一冒出來，蜚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離開小花妖了。

他很確信，他愛著她。

甚至看著她愛另一個男人，都因不願她難過而傷害另一個男人……

凡人的壽命不過是匆匆幾十年……幾十年過後，她又會回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