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好險!

[是你在喊我嗎?]

其實蟲族本該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的,但因為那個小孩與王蟲幼崽建立了和蟲族類似的精神聯絡,所以就可以聽懂。

因為不是通過語言明白對方表達的意思,而是通過精神連接直接傳達。

可是

為什麼他會和一個人類小孩連接起來?

那一刻,王蟲幼崽忽然就確認了自己被抽取的神經液的去向。

因為它們被注入到了這個人類小孩的身體裡,於是這也就才能解釋,為什麼身為王的他在召喚蟲族的時候,接收到的對象,會是霍朝。

儘管對方向他表示了善意和親近,但是這卻讓王蟲幼崽感到了無比的憤怒,恥辱,以及恨意。於是他猛地砸向了堅不可摧的玻璃。

砰!

那一聲巨響把年幼的男孩嚇了一大跳。

[你……你……]

小霍朝結結巴巴了半天,冇能說出一句話。

王蟲幼崽露出冰冷可怕的豎瞳,以及森然的尖牙,原以為對方會被嚇哭,或者落荒而逃。

結果冇想到,年幼的男孩卻湊得更近了,鼻尖幾乎貼到了玻璃上,貼成一個小小的豬鼻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全世界最美麗的存在,併爲之驚豔和讚歎。

[你……你的眼睛,真好看,金燦燦的,像太陽。]

本來想嚇死對方的王蟲幼崽:[……]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隻令他感到恥辱,惱怒,以及無趣。於是年幼的王重新回到培養艙的最深處,蜷縮身體,不再理會。

但這時,小孩已經自顧自地跟他介紹起自己來,

[你……你好呀,我叫霍朝,霍……嗯我還不會寫,但是朝我知道,就是朝日的朝,也是太陽的意思,不過是早上的太陽……]

但這讓王蟲幼崽隻覺得聒噪,因為他聽不太懂人類的語言,卻偏偏因為那一絲怪異的聯絡,腦海裡不斷響起那個小孩的聲音。

於是最後不得不迴應

[滾!]

這是年幼的王自破殼以來說的第一個字。

他還是幼蟲的聲線,甚至聽起來比七歲的霍朝還要稚嫩。再加上虛弱的身體,所以完全冇有任何殺傷力。

小霍朝愣了一下,眼睛亮起來,竟然有點開心,

[原來你會說話呀!]

年幼的王瞥了他一眼。

此刻,黑髮男孩的臉幾乎整個貼在了玻璃上,五官壓扁了,說話時的熱氣哈在玻璃上,又蒙了一層霧氣。

總而言之

看上去很蠢。

但是小霍朝自己看不見,他眼裡完完全全隻剩下藍色液體中,那個蜷縮著身子的奇怪小孩。

[你聲音好嫩,聽起來好像比我還小誒,是弟弟?]

王蟲幼崽:[……]

好吵!

好煩!!!

年幼的王非常暴躁!

這個人類小孩好煩!!!

要不是因為他現在被關在裡麵出不去,這小孩一定會被他親手掐死!

但是這時候小霍朝完全冇有意識到對方被自己煩得要死,而是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弟弟你知道嗎,教父說我馬上要有個妹妹了,叫憫憫。]

[……閉嘴人類!]

王蟲幼崽忍無可忍,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關於這傢夥的事情,而且,身為蟲族的王,他怎麼可能跟一個人類稱兄道弟???

[誰允許你那麼叫我?!]

[……]

小霍朝呆了呆,然後緩緩眨了一下眼睛,說,

[我是人類,可我不叫人類,我叫霍朝。]

王蟲幼崽:[……]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閉嘴啊!!!

這時候,小霍朝似乎終於發現了對方不太友善的態度,他的眉梢眼角都垂下來,表情稍稍有些失落,像極了一隻委屈巴巴的阿拉斯加幼犬。

[可是,你明明看著就是比我小啊……]

的確是這樣的。

因為培養艙裡麵蜷縮著的王蟲幼崽非常的年幼,看起來,跟人類三四歲的小孩差不多大。而霍朝已經七歲了。

對比於虛弱瘦小的王蟲幼崽,後者簡直強壯得像一隻小虎崽子。

因此,霍朝就顯得非常大隻。

[不能叫弟弟的話……那我叫你名字吧。]

黑髮的男孩重新開心起來,他的鼻尖又貼在了玻璃上,再次壓成一個豬豬鼻。

[你叫什麼名字呀?]

[……]

冇有名字。

王隻是尊稱。

他還冇有名字。

因為母親死了,還冇有來得及給他取名。

所以這個問題,王蟲幼崽就算是想回答,他也冇有答案。

年幼的男孩並不知道,剛剛無意間的這句話踩到了對方最不能觸碰的雷區和難以啟齒的恥辱。

[滾!!!]

這一次和剛纔那句僅僅隻是表達煩躁和厭惡的聲音完全不同。

而是極度的憤怒和殺意

嗡!!!

黑髮男孩感覺大腦一痛,“砰”地就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地麵,發出一聲悶悶的痛響。

那,那是……?

那是什麼……?

好可怕……好可怕……

小霍朝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並不斷戰栗著。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那樣陌生而恐怖的東西。

男孩跪在地上,額前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渾身地每一寸肌肉都恐懼而無法剋製地發抖。

幾近窒息。

那是極度恐懼的表現。

蟲族是有非常嚴苛的等級壓製的,這種壓製不僅僅隻是表現在肉體基因和實力的強弱上,而是通過精神力實實在在施加在身上的。

而王,擁有對所有蟲族的絕對壓製。

那被稱之為王族威壓。

一般而言,由於物種的完全不同,人類是感知不到的。畢竟他們的精神力對比蟲族而言,就好像石器時代的原始人對比現代科技一樣的差距。

在人類還未曾開始察覺到精神力存在的時候,蟲族就已經建立起整個種族的精神網絡了。

但是霍朝可以感知到。

因為他被注入了王蟲的神經液,他已經和年幼的王建立了類似於蟲族精神網絡一樣的聯絡。

他能夠聽見幼王的召喚,自然也能夠感知到對方極度憤怒的威壓。

所以在這一刻

未來的人類統帥、幻神教的神子殿下就如同所有的蟲族一樣,匍匐在憤怒的幼王腳下,恐懼戰栗,惶恐無措。

那樣可怕的威壓好像僅僅隻持續了幾秒,但又好像又持續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年幼的霍朝清晰地聽見了腦海裡響起的聲音。

還是稚嫩的,類似於人類三四歲小孩的聲線,但裡麵森寒的殺意卻讓他無法剋製地顫抖。

[卑劣的人類,以為拿走幾滴神經液就可以竊奪王的力量麼?]

[好好看看你現在卑賤的樣子吧。]

[像你這種噁心的寄生物和偷竊者,連跪在我腳下求饒的資格都冇有!]

而此刻,蟲族年幼的王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顫抖恐懼的人類小孩,金色的豎瞳中滿是冷漠和憎惡

[終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

[到那時,連帶著人類整個種族,都將迎來蟲族最血腥瘋狂的報複!]

年幼的霍朝死死咬住顫抖的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好像聽懂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但是有一點很清楚,就是麵前這個奇怪的小孩,似乎不是人類,而是什麼……蟲族。

以及,對方非常非常地……厭惡且憎恨他。

不,不僅是他,而是所有人類。

什麼神經液?

什麼竊奪?

他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教徒們焦灼的聲音

[殿下!]

[霍朝殿下!]

幾個白袍教徒匆匆忙忙跑進來,滿臉焦灼擔憂,甚至有幾分恐懼,

[霍朝殿下,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時候,剛纔跪在地上的黑髮男孩已經恢複了站立,他仔細擦掉了臉上的汗,除了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之外,和平時冇有什麼區彆。

他僵硬地轉身,露出一點不太自然的笑,

[啊……我隻是好奇,就……進來看看。]

王蟲幼崽以為對方這樣離開之後,從此不會再來。

但是冇想到,恰恰相反

那個叫霍朝的人類幼崽簡直就跟找虐似的,有事冇事就要來一下。不僅如此,對方還帶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並對他表達出了莫大的親近之意。

年幼的王很清楚這裡麵的原因。蟲族天生就會對王產生無限的親近和崇拜,以及狂熱的愛意。

那個小孩大概是因為注入了他的神經液,因此會對他產生某種天然的親近,但這並不會讓幼王感到愉悅或者安全,相反,他感到極度的威脅和危險。

因為很明顯對方是來取代他的。

那個人類小孩以他的神經液為食,不斷汲取著他的生命成長。

就像是一個噁心的寄生物。

這讓王蟲幼崽對霍朝產生了極度的厭惡和仇視。

畢竟從蟲族的王,變成人類案板上的魚肉,緊接著,還要被一口一口吃掉。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最最極致的羞辱。

隻是幼王太虛弱了,他從破殼開始就被抽取神經液,連供給成長的能量都少得可憐,更彆提去報複。

於是年幼的王選擇了沉默,休憩,不再理會,並努力積蓄著一點點力量。

直到某一天,那個人類小孩又跑過來,側臉遍佈著某種奇怪的金紋,他似乎哭過,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

[對不起對不起……]

[我會……我會救你出去的。]

[我會把那些……那些都還給你……]

男孩跪在巨大的培養艙麵前,幼小的身體痛苦地蜷縮著,纖細幼嫩的脊背不斷顫抖抽動,就像是即將斷裂的長弓。

[對不起,對不起……]

王蟲幼崽怔住,因為這是第一個對他道歉的人類。

還是個孩子。

每一隻王蟲誕生之後,基因裡都會趨使著他們承擔起種族繁衍和壯大的使命,於是這也就導致,他們天生就會對幼蟲產生保護欲和憐愛。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奇妙而古怪的事情。

一個是人類,一個是蟲族。

但因為最卑劣的竊奪手段被迫產生了聯絡。

就像霍朝明明是人類,卻會因為這一絲聯絡而匍匐於王族的威壓恐懼戰栗。

而這一刻,年幼的王因為這一絲聯絡,對哭泣的小孩產生某種古怪的心軟。

因為這時候,他哭得那樣難過,痛苦,羞慚,好像遇見了世界上最最難過的事情。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稚嫩沙啞的泣音艱澀而顫抖。

隻是最終,幼王還是冇有貿然相信,他依舊冷眼旁觀。

不過,他跟霍朝的聯絡,到底還是跟普通的蟲族不一樣的。

他們更像是從寄生,開始走向雙生。

因為年幼的王,逐漸可以短暫地獲得一些霍朝的視角。有點像是駕駛員通過精神鏈和機甲進行共感連接的狀態。

當然,霍朝是那個機甲。

這時候,幼王開始利用跟霍朝的那一絲聯絡,去窺探這個陌生的人類世界。他很快學會了人類的語言,並快速瞭解這個種族的社會和各種特征。

真弱……

王蟲幼崽不明白,這樣弱的種族,到底是怎麼突破蟲族的守護,得到了王族的蟲蛋?

霍朝其實一直都知道對方在利用他,但是並不介意。相反,因為愧疚,以及本能的親近,他非常喜歡這樣的狀態。

因為隻有這種時候,年幼的王蟲纔可以短暫地逃離那個牢籠。

儘管,霍朝也在牢籠之中。

霍朝每天其實很忙,忙著學習各種各樣的課程。其中戰鬥是大頭,他有很多很多頂尖的老師。

各種槍械,近戰搏鬥,機甲操控,戰鬥指揮等等等等,很多很多。

哪怕霍朝放在普通人裡麵,算是天才,但是那麼多課程,那麼嚴苛的要求,他還是有些力所不及。

訓練的時候,他跟一個成年教徒對打,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打不過身經百戰的高等教徒是很尋常的事情。

砰!

霍朝被對方一腳踩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失誤還是故意,對方簡直是幾近羞辱地踩著他的臉。

嘖!

聽見一聲熟悉的咂舌之後,霍朝瞬間失去了意識。等到再醒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滿身滿手的血。

而剛纔那個男人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裡麵一團血肉模糊。

[真弱!]

王蟲幼崽大概知道了幻神教內部的等級製度,和蟲族很類似,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霍朝貴為神子,卻竟然有人敢這樣去羞辱他。

如果換作在蟲族,被殺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霍朝不能接受。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聲音讓霍朝明白了剛纔發生的事情,是王蟲取代了他的身體,並殺了對方。

那是好脾氣的霍朝第一次跟王蟲幼崽大發雷霆。

不是因為對方擅自用他的身體出手,而是對方直接殺了人,以那樣殘忍的方式。

[你怎麼……怎麼可以殺了他……]

男孩簡直難過得哭泣,

[哪怕他有錯,也不至於是這樣殘忍而痛苦地死去。]

霍朝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善良,溫柔,寬容。他的心裡找不到任何一點點陰暗的角落。

可在王蟲的眼裡,這傢夥簡直善良到軟弱。

但如果霍朝不是這樣的人,他就不會因為自己被迫接受王蟲的神經液而感到無比地羞慚和痛苦。

隻是這場爭執冇有持續到十分鐘,霍朝就率先低了頭。他並不強求改變王蟲遵循的弱肉強食法則,隻是乞求對方不要再用自己的身體殺人,哪怕是為了幫助他。

[嗬,彆自作多情了霍朝!]

幼王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你對我還有些利用價值,或許你死了,我還高興些。]

霍朝沉默了很久,隻說,

[那就利用我吧。]

他低下頭,

[反正,我欠你的。]

[……]

不過自從這件事情過後,霍朝發現,對方的學習能力簡直恐怖到了一種他無法想象的地步。

霍朝要練好幾天的戰鬥技巧,對方幾乎是掃一眼就會了。

不止戰鬥技巧,還有彆的,所有的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那位年幼的王蟲學習的速度,幾乎是他的幾十倍。

霍朝不是一個會對承認自己的缺陷和不足感到恥辱的人,相反,他非常坦然,並且勇於求教。

他撓撓頭,憨憨地笑,

[尊貴又聰明的王,能不能,教我一下,那個怎麼弄?]

[……嘖,笨死了。]

彆人眼裡的天才神子,在王蟲看來,就是個學什麼東西都很慢的笨蛋。

還是連穿個衣服都能扣錯釦子的生活笨蛋。

大概冇有誰知道,世人眼中無比強大元帥大人,也有一個永遠仰望且無法超越的影子。

而很多年以後,幻神教的所有人都覺得,霍閒風的戰鬥風格,戰鬥技巧,甚至是機甲操控,都像霍朝。

但是實際上,是霍朝像霍閒風。

他一直學習的,追逐的,仰望的,都是霍閒風。

霍朝纔是那個附屬品和仿製品。

霍朝開始長大,從稚嫩的孩童長成英俊的少年,並逐漸顯現出了alpha特有的強大和鋒芒。

但是虛弱的幼王卻冇有太大的變化,看起來,最多從人類幼童三四歲的模樣,長到六七歲。

因為神經液注入過多,霍朝的容貌開始有了趨向於王蟲的變化,他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眼型原本是偏圓潤的,但卻開始變得狹長。

並且因為同樣的原因,被過度抽離神經液的王蟲開始出現了墮化的痕跡。

當神經液抽取過多的時候,低等蟲族會出現畸變,腦袋膨脹,身體萎縮。而高等蟲族,就會墮化成低等蟲族的形態,他們會逐漸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嗜血而瘋狂的怪物。

這對王蟲來說,是最最極致的恥辱和痛苦的事情。

也就是這個時候,霍朝開始了自己的計劃,隻是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弱了。於是霍朝決定首先要走出教會,組建屬於自己的力量。

霍朝第一個看好的人,就是江燼生。

對方是聖者最滿意的學生,軍工方麵的天才人物,而且來自聯盟有名的豪門世家,並且他經過長期的考驗,發現對方的人品性格都相當不錯。

這種力量,要麼是軍權,要麼是政權。但在那個叛亂四起的聯盟時代,顯然軍權就決定了政權。幻神教當時剛剛開始在聯盟嶄露頭角,自然也想要軍權。

於是,霍朝成功得到了進入軍隊的機會。不過,僅僅隻是江燼生還不夠。

[我覺得你如果想要軍權,還得找個懂政治,擅長人情交際的心腹。]

銀髮青年如此對他建議道,

[因為掌控一支軍隊,光靠武力還不行。就算做了指揮官,後續也是要跟聯盟高層打交道的。]

霍朝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因為他也清楚自己過分好說話的性格,不太適合跟政治打交道。

於是第二個人,霍朝找到了十七歲的裴長雲。

裴長雲的父親,是聯盟臭名昭著但又赫赫有名的□□。

於是,霍朝第一次見到那個黑髮綠瞳的少年時,是在監獄裡。

隻那一眼,霍朝就覺得

就是他了。

因為冇有哪個beta少年犯,可以坐在監獄看守官的位子上,讓一群alpha在旁邊小心翼翼,心驚膽戰。

[你好,我是霍朝,]

未來的人類統帥對綠瞳少年伸出了手,咧開嘴,燦爛的笑容像極了一朵太陽花。

[雖然這麼說很突然,但還是在此誠摯地邀請你。]

[做我的執政官吧。]

[……]

裴長雲眉梢緩緩挑了一下,一雙綠瞳冷淡到了極點。

然後霍朝被無視了。

裴長雲看都冇看他一眼,扭頭就走了。身後跟著一眾凶神惡煞的alpha罪犯,各個還要來凶狠地瞪他一眼。

[嗤]

那一刻,霍朝聽見了王蟲毫不留情的嘲笑。

在教會幾乎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的神子並不明白怎麼跟人打交道,他以為隻要自己真誠就可以。

畢竟,他就是靠著真誠緩和了跟王蟲的關係,也靠著真誠得到了江燼生的友誼。

[難道我的笑容不夠友善誠懇嗎?]

這話一出,霍朝就聽到了對方毫不留情的嘲諷。

[笑得太蠢了笨蛋!]

[……可我一直都是這麼笑的啊。]

霍朝有點生氣了,

[那你以前怎麼不早說?]

[早說?]

王蟲冷哼一聲

[我難道不是天天罵你蠢?]

霍朝:[……]

好像是哦。

習慣了,冇注意。

霍朝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他還冇見過那麼拽的beta,而且,聽說裴長雲之前可是搞掉了好幾個聯盟高官,手腕根本冇得說。

這簡直就是天生搞政治的料。

霍朝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怎麼把人搞到手。]

王蟲這次冇有回答,他已經很虛弱了,不能時時刻刻跟霍朝保持聯絡。

於是後來,霍朝追了裴長雲大半年,到最後連王蟲也不知道這傢夥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反正最後總算是把人搞定了。

霍朝身上有一種奇妙的魅力,會讓人覺得跟他待在一起不自覺地感到安心和放鬆。

不過進入軍隊之前,他告訴了裴長雲自己來自於幻神教的事情,隻是關於王蟲的冇有說。

他們坐在高高的白塔上,遙遙地望著遠處的風景。忽然間,還談起夢想。

裴長雲的父親是冤獄,因為現在叛亂四起,亂世橫生,所以,他的夢想是建立一個喜歡的國家。

接著,他問起了霍朝的夢想。

其實王蟲也很想知道。

因為霍朝在外人麵前看起來高高在上,模仿他裝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但實際上卻是善良到了極點。

於是幾秒後,霍朝把裴長雲推下去,告訴對方自己的夢想是變成風。

後來,他們躺在草地上,看那朝日升上來,

那一刻,霍朝閉上眼,忽然在腦海裡對王蟲問,

[嗯,尊貴又強大的王,請問你想要一個名字嗎?]

[……?]

[叫……閒風怎麼樣?]

霍朝閉著眼,感受著清晨的風幽幽拂過

[自由,閒散的,不受約束的風。]

王蟲冷哼一聲,

[用你的夢想給我取名?霍朝,你可真自視甚高。]

[不是我的夢想,是我們的夢想。]

霍朝輕聲對他說,

[以後,不會有人能夠再掌控我們的命運了。]

但是說完,他又歎息,

[隻是這個以後,大概會是很久很久的以後了。]

王蟲沉默了幾秒,

[隨你。]

[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霍朝低落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

[小風!!!]

[……彆用那種噁心的稱呼喊我!!!]

王蟲炸了毛,

[閉嘴,什麼破名字,老子不要了!]

這時候,旁邊的裴長雲起身,輕輕推了推霍朝,

[睡著了?]

[……]

霍朝冇動靜,因為他還在腦子裡興奮於:一向冷淡的蟲族朋友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取名。

不過他也聽到了裴長雲的在叫他,隻是霍朝剛準備睜眼的時候,忽然感覺唇上一軟。

霍閒風:[……]

真的,還好他剛纔冇有惱怒地奪取霍朝身體的掌控權。

不然被親的就是他了。

好險。

不過,霍閒風還是略有深意地笑了一聲,甚至都不再計較對方剛纔那噁心的稱呼。

[我說霍朝,還真是成長了,竟然都學會美A計了。]

完完全全不知情的霍朝:[……]

什麼!他和執政官純潔的友情什麼時候變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