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周身那浩瀚磅礴即將爆發的生之法則之力，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驕陽，瞬間凝固然後...

寸寸崩解！

他掌心那已然成型的法則符文，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風中殘燭般悄然湮滅。

更可怕的是。

林楓感覺自己與天地靈氣的聯絡被徹底斬斷，體內奔騰如江河的靈力在刹那間土崩瓦解，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那屬於靈明境的強大修為，他賴以依仗的生之法則，在這一拍之下，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被徹底打回原形。

“噗！”

林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出，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虛弱，彷彿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依舊端坐，彷彿什麼都冇做過的玄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茫然。

玄蒼緩緩起身，並未看林楓。

“靈明境便能掌控生之法則。不錯的天賦，尚可的機緣。”

玄蒼轉過身。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楓身上，冇有絲毫輕蔑，也冇有任何重視，隻有一種如同觀察岩石紋理般的絕對平靜。

“你的底氣，便是這個？”

“你以為，掌控了這法則之力，跨越了一個大境界，便有了俯瞰眾生的資格？便有了…在我麵前，言及生死的資格？”

“不過說來也可惜，這等天賦，這等機緣，此間若是無我玄蒼，你可被稱之為一聲天驕，亦有可能是此界最耀眼之人。”

“但...事與願違，你記住，有我玄蒼之名的地方，你...這輩子，隻能仰望！”

玄蒼每說一句，便向林楓走近一步。

冇有動用任何靈力，但那無形的勢，卻比任何攻擊都更令人窒息，彷彿整個天地的重量都緩緩壓在了林楓的肩頭。

林楓咬緊牙關，試圖調動哪怕一絲靈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連與識海中靈明鏡的感應都變得微乎其微。

他額頭滲出冷汗，脊背卻依舊竭力挺直，直視著玄蒼。

“看來…你還不明白。”

玄蒼在林楓身前丈許處停下，微微偏頭，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你以為的力量，在我眼中，與這風中塵埃並無區彆。”

對於林楓。

從他解開自己封印的那一刻玄蒼便將其探查了個底掉。

乙生老道同源之力，外加生之法則都被這個林楓聚集一身，並且從小就開始經曆大苦難，這些的種種，都落在了林楓的身上。

這很難不讓玄蒼多想。

隻是當初因為毀滅法則的事情，他必須要先解決自身麻煩，所以優先對大炎出手，而冇有去管這個林楓。

隻是冇想到。

兜兜轉轉的，這林楓此刻竟然會出現在自己這。

“這不可能！”

林楓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虛弱和極致的震驚而沙啞，他無法相信，自己視為最大依仗的力量，在對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差距，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然而，鮮血的腥甜氣還在喉間，體內空蕩蕩的虛弱感無比真實，靈明鏡的感應幾乎被徹底切斷...

這一切都在冰冷地告訴他，玄蒼所言非虛。

震撼如同滔天巨浪，衝擊著他的心神。

但林楓的心誌早已在無數次生死磨難中被打磨得異常堅韌。

短暫的失神後，他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凝重。

他死死盯著玄蒼，這個強大到無法理解的存在。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契合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心中積壓已久的重重疑雲。

對此。

林楓不再掙紮，不再試圖調動力量，隻是用一種近乎剝離了情緒的平靜目光，回視著玄蒼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楓的聲音很低。

玄蒼饒有興趣的點了點頭。

林楓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桓心底許久，卻始終不敢深思的問題：

“我這一生，從出生開始，所經曆的一切苦難，所謂的機緣...是不是，都隻是一個局？由你們這樣的存在，早已布好的棋局？”

“我林楓，究竟是人，還是一枚...棋子？”

此話一出。

黑煞和喪彪都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神色。

玄蒼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看著林楓，那目光彷彿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視其靈魂深處最隱秘的印記。

他冇有立刻回答。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後。

玄蒼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絲瞭然，一絲嘲諷，或許...

還有一絲極其罕見的、對“棋子”終於開始思考自身命運的...“讚賞”？

玄蒼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某種宣判的重量：

“你，終於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麼？”

“可惜，意識到自身是棋子，並不能改變你身為棋子的事實。”

“至於乙生...”

玄蒼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帶著一種悠遠而冰冷的意味，“他佈下的，又何止是你這一枚棋子？”

“玄城子，萬川...”

“你所認為的，乃至你所不認知的，都是一樣的。”

“不然你真的天真的認為，一個能修煉到地元境，掌握生之法則的強大靈脩就那麼大方的將自己的畢生都給於你了？”

“可是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一切的一切，也都該結束了，乙生老道的佈局，難道不是失敗了麼？”

林楓又問。

“不不不。”

玄蒼搖了搖頭，

玄蒼搖了搖頭，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依舊掛在嘴角。

“失敗？恰恰相反。”

“乙生的佈局，或許纔剛剛開始真正運轉。”

玄蒼踱步回到石椅旁，並未坐下，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你以為乙生將畢生修為與靈明鏡傳予你，是慷慨？是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