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問我為何而來,卻問我要怎樣走

他一步跨到傳令兵麵前,鐵鉗般的大手抓住對方肩甲,聲音低沉如悶雷:“說清楚!哪裡來的鬼兵?數量多少?領兵者何人?!”

“不...不知道!天突然就黑了!骨頭馬、吸人魂的鬼騎、還有數不清的會飛的怪物!城牆...城牆已經破了!”

傳令兵語無倫次,眼中是極致的恐懼。

“兄弟們射箭、扔符籙...根本冇用,擋不住,全死了,被吸乾了啊將軍!”

一股寒意瞬間從趙蟒的腳底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推開傳令兵,身影如狂風般卷出府邸,幾步躍上府門外最高的瞭望塔。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也倒抽一口冷氣,瞳孔驟縮。

落楓城。

彷彿已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翻滾湧動的漆黑墨海。

無數形態猙獰的飛行鬼物在其中穿梭尖嘯,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鉛灰色的雲層被徹底染成汙濁的墨色,翻卷著青黑的鬼火。

城牆方向,巨大的缺口冒著滾滾黑煙,那是被某種恐怖力量硬生生轟開的。

缺口處。

黑色的洪流正源源不斷地湧入。

“該死!”

“快,傳我命令!”

趙蟒目眥欲裂,看著那如黑色瘟疫般蔓延的鬼潮,心沉到了穀底。

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悍將,瞬間壓下驚駭。

“最高級戰備,聯絡城主,出動玄天鑒,另外將落楓城所有防禦符陣打開!”

“是!”

趙蟒話落,便立刻披甲領兵。

城牆上。

黑煞站在最高點,俯瞰整個落楓城,身後鬼兵翻湧。

而就在這時。

一道靈光激射而來,落下瞬間大片的鬼兵直接被打的魂飛魄散。

黑煞目光挪移。

踏劍而立的身影緩緩顯形,五十多歲的年紀,玄色勁裝外罩著銀紋披風。

“可是斷龍崖黑煞大王?”

“你認識我?”

黑煞聞言有些詫異的看向來者。

“在下落楓城玄天鑒總指揮使,秦岩。”

“黑煞大王何故如此,攜鬼兵破我城牆,殘殺軍民?”

黑煞懸浮在鬼雲之中,枯槁的手指摩挲著袖中一物,聲音帶著屍氣的沙啞:“秦指揮使是來同我講道理的?”

秦岩深呼一口氣,“不知要如何,黑煞大王才肯退去?”

對此。

黑煞冷笑一聲。

“你這人真有意思,不問我為何而來,卻問我要怎樣走。”

“那我就告訴你我要怎樣退去。”

說話間。

黑煞緩緩抬手,四周鬼物瞬間感知黑煞心意,紛紛嘶吼起來!

“屠落楓城滿城,我便離去!”

話落瞬間。

魑魅魍魎四將瞬間暴起,朝著秦岩而去。

秦岩瞳孔驟縮,劍眉瞬間豎起。

魑將白骨幡一抖,萬千怨魂化作利爪從四麵八方撲來,幡麵黑氣翻湧,竟隱隱凝成一張巨口,要將他吞噬。

魅將身形化作三道殘影,指尖猩紅蔻丹泛著詭異紅光,殘影掠過之處,空氣都泛起漣漪,顯然是要以幻術亂其心神。

更可怖的是剛現身的魍與魎。

魍將渾身裹在灰霧裡,看不清形貌,隻隱約露出一雙綠幽幽的眼,手中握著兩柄彎曲的骨刃,悄無聲息地繞到秦岩身後。

魎將則是鬼氣一蕩,化作一個丈高的巨漢,渾身由拚接的骸骨組成,左臂是條粗壯的獸骨,右臂纏著鎖鏈,踏地時城牆都跟著震顫,猛地一拳砸向秦岩心口,拳風裹挾著屍臭與土腥,彷彿要將他碾成肉泥。

“好膽!”

“破邪式!!”

秦岩不退反進,斷妄劍猛地出鞘,劍光如匹練橫斬,金色符文在劍刃上炸開,瞬間撕裂撲來的怨魂。

麵對魅將的殘影,他閉眸憑靈識感知,劍脊“當”地撞上其中一道殘影,那殘影發出一聲尖嘯,化作青煙消散,竟是真身。

“嗤!”

身後骨刃破風而來,秦岩足尖在劍上一點,身形陡然拔高丈許,魍的骨刃擦著他的靴底劃過,帶起一串火星。

他回身一劍刺向灰霧,劍刃刺入霧中時竟像紮進泥沼,魍發出一聲悶哼,灰霧劇烈翻騰,顯然也是吃了暗虧。

“斬!”

又是一道劍氣擴散,直接將剩下的魍魎二將同時逼退。

“老師威武!”

後方。

以趙蟒為首的人配合玄天鑒的支援以及落楓城的陣法,短時間內倒是將黑煞帶來的鬼兵阻攔在外。

“哼!”

“天下正道,惶惶...”

“轟~”

就在那秦岩裝逼之時,一股黑氣撲麵而來。

那黑氣來得比鬼魅更疾,根本不給秦岩半句廢話的餘地。

秦岩瞳孔裡的金色劍光還未斂去,腰間的玄龜甲已自發亮起青濛濛的光罩,那是落楓城玄天鑒的至寶,能自主擋化玄一階的靈脩全力一擊。

可這一切在黑氣麵前,脆得像紙糊的。

“哢嚓!”

玄龜甲的光罩連一息都冇撐住,就被黑氣撞得蛛網密佈,緊接著寸寸碎裂,碎片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什麼?!”

秦岩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陰煞之力撞在胸口,像是被萬鈞巨石碾過,喉頭猛地一甜,鮮血竟順著嘴角噴湧而出。

他甚至冇看清黑煞是何時動的身,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那枯槁的手掌已化作毛茸茸的虎爪,帶著腥臊的惡風,直取麵門。

“鐺!”

他下意識抬劍格擋,劍脊與虎爪相撞的刹那,斷妄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劍柄重重砸在城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虎爪去勢不減,指尖的黑芒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珠剛滲出就被爪上的陰煞凍成了冰粒。

“噗!”

下一刻,秦岩隻覺天靈蓋傳來一陣劇痛,彷彿顱骨都要被捏碎。

黑煞那隻虎爪已死死扣住他的頭顱,五根尖利的爪尖冇入頭皮半寸,陰寒刺骨的煞氣順著爪尖湧入,瘋狂撕扯他的神魂。

“秦指揮使!”

“剛纔的‘惶惶’呢?”黑煞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正道的架子,倒是端得挺穩。”

秦岩渾身劇顫,體內靈力被那股陰煞死死鎖死,連運轉都困難。

他能感覺到黑煞爪上的力量還在不斷加重,顱骨的裂紋正順著太陽穴蔓延,耳邊全是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