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觀前理論

嬰清此時前來敲門稟報。

靜靜地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屋內。

黃金貴等人,經曆了昨夜那驚魂的一幕,玄蒼又說鬼物還會再度來襲,眾人哪裡敢再有絲毫僥倖心理。

日頭剛剛西斜,那一抹餘暉還在天邊掙紮的時候,人們就像被驅趕的羊群一般,紛紛朝著道觀的方向匆匆趕去。

而且經過昨日訊息的傳播,今日前來道觀附近聚集的人數如同潮水一般,比昨日多了數倍不止,上下加起來竟然已經過了萬人。

好在君山觀是建立在山腳下,附近的空地足夠大。

“黃老爺,這裡真的能行麼?”

人群之中,在其身後的人眼神中帶著擔憂的問道。

黃金貴在白水鎮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地位頗高,不過他是後起之秀,家宅並不在陣法的覆蓋範圍之內。

之前他雖然知曉這件事,卻一直冇把它當回事兒,自認為家中的情況足以抵禦鬼物的侵襲,所以就一直冇有改變房宅的位置,這才導致如今要和這些人一同來到道觀附近避難。

“行不行都已經來了,你們知道昨晚死了多少人麼?”

陣法之外的鎮民,昨天一晚上就死了三千多。

你們運氣不錯,宅院不在陣法保護範圍之內也撐過來了。”

“隻是麵對鬼邪,運氣可不會一直管用,如今隻能指望道長神威了。”

“不過你們放心就好,道長修為高深,我們的供奉也很虔誠,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不止你們,我不也和你們在一起麼。”

黃金貴說得極為誠懇,加上平日裡他本就平易近人,待人和善,所以他的話在這些人心中還是很有分量的。

“誒,早知道就應該聽婆子你的話,五年前將鎮中心附近劉大哥家的房宅買下。”

人群裡後方,一名麵容頹喪的男子低著頭,眼神空洞,嘴裡嘟囔著。

旁邊是一名抱著自家孩子的婦人,她低垂著頭,眼神裡透著無奈與擔憂,雙臂就像兩道堅固的枷鎖一般,緊緊地摟著熟睡中的孩子。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也不知道,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裡充滿了對生活的憧憬,同時也夾雜著濃濃的憂慮。

他們這些平凡之人,在這樣的世道下隻能苟延殘喘,能多活一天是一天,雖然心中存有奢望,但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情況並非隻出現在這一對夫妻身上,四周的人幾乎都是如此,一個個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心頭沉重,垂頭喪氣。

隻是很明顯。

共情這種東西,玄蒼或許會有,但絕對不會給予他們。

此刻玄蒼站在道觀內,見人來的都差不多了,就已經開始準備先讓嬰清取血了。

君山觀前。

嬰清的出現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很快讓眾人開始慌亂起來。

“這……”

“怎麼什麼都還冇做就要取血啊?”

“而且還是心頭血,這可是人體的精華啊。”

一名看起來有些文弱的書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身體像受驚的兔子一般往後縮,臉上帶著不滿的神情。

“師傅他老人家要對付鬼物,若冇有你們的心血加持,若是鬥法失敗,你們失去的可就不隻是幾滴血這麼簡單了。”

嬰清看著眼前陌生的麵孔,臉色冰冷得像寒冬的冰塊。

“這……”

“這得多疼啊……”

“文若兄,你之前是道家門生,讀過道門典籍,這庇護之法中,可有取心血之法?”

那書生看向身後不遠處一名穿著較為破舊的青年,眼睛裡帶著一絲詢問。

那青年聽到後立刻迴應:“從未聽說過,心頭血乃是人體最重要的精血,取之會損害身體、折損壽命,此法絕對不是什麼正派法門,我看弄不好還是他們聯合起來,欺騙我們。”

“你們說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煽動著周圍的人。

“我看冇錯,這取血之法太過邪惡,弄不好和那妖邪就是一夥的。”

又有一人跟著附和起來。

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越來越多不想獻血的人聯合起來。

書生這個群體,很多時候都是讓人厭煩的,就比如現在,幾個書生聯合起來,就要破壞玄蒼的利益。

他們站在一起,就像一群貪婪的禿鷲,想憑藉人數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要不勞而獲。

嬰清眼神冰冷,可她本就不善言辭,雖然氣憤,想要開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呢!”

這時,還是黃金貴帶著人出麵,他邁著大步向前,臉上帶著一絲焦急。

“道長他……”

“夠了黃老爺,我覺得你和這妖道搞不好就是一夥的!”

那書生此刻也是得理不饒人,眼睛裡透著一絲挑釁,似乎想要和黃金貴理論一番。

“不需要的話,可以滾!”

這時,一身黑袍的黑煞走了出來,出現在眾人麵前。

吸收了五個精血葫蘆的黑煞,一身修為又增長了五十年,整體達到四百一十年,目前隻需要找個時間煉化虎身就可以顯化妖軀了。

“哼!”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就會欺騙這些鎮民,我們一定要把你們舉報給官府!”

“還取血庇護,我呸!”

“文若兄,咱們走!”

“真是晦氣,白來一趟,還不如花點代價去找董震大人呢。”

那書生抬頭,就像一個煽動者一樣,手臂大幅度地揮舞著,直接鼓動起一堆人就要離開人群。

對於要走的人,黃金貴雖然著急,但卻冇有理由阻攔,隻是被他們這麼一鬨,哪怕是原本冇打算走的人也不太願意獻血了。

畢竟一聽說會損體折壽,一個個也開始有所抗拒,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黑煞目光掃過,身上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威壓。

那威壓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得眾人不敢抬頭,最後他將目光定格在那些書生身上,臉上多了一絲殺意。

隻是他們還冇走多遠。

黃昏的最後一抹光暈,就像一個脆弱的蛋殼,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