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商業大樓封頂在即,我猛然發現設計圖紙的尺寸標錯了。

拆除重建要砸進去整整百億。

我扒著天台的欄杆琢磨哪處落地能少受點罪。

王經理卻帶著工程部的人踹門進來:

“項目攻堅的關鍵時期,你身為首席設計師,竟整天溜出去跟按摩女廝混約會!”

“就連設計圖也是抄襲我的!”

“你已經被開除,現在我是總負責人,這個項目的所有設計專利也全都歸我了!”

我瞪大眼睛,心裡的絕望瞬間化為狂喜。

是啊,我正天天忙著約會呢,尺寸標錯了和我半毛錢的關係都冇有!

1

二十層的商業大樓即將封頂,我最後一次覈對設計圖。

手一抖,咖啡撒了一桌。

因為我發現每一層的承重牆尺寸標錯了!

我心臟狂跳不止。

我擦了擦眼睛,覈對了二十遍之後,我認命了。

冇錯,確實標錯了!

這二十層的商業大樓,從設計到施工,以及完工後的招商引資,花費了整整上百億啊。

如果拆除重建,把我賣了八百回都賠不起。

我蹲在椅子上,抱著腦袋,想哭卻哭不出來。

想喊也喊不出來。

作為國內天才的建築設計師。

我設計的作品拿過不少國際大獎,給投資商賺了幾十億,也給這座城市留下過地標。

可那又能怎麼樣?

我還是敗了,敗在了誤差十幾厘米的承重牆上。

爸媽還等著我養老,妹妹也即將高考,她一直說哥哥是她的驕傲。

可因為我的這次失誤,會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我真是該死啊!

我是罪人,耗費了所有人的心血,也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

思慮再三,最終我站了起來,推開天台的門,走到欄杆邊上。

二十層,夠高了。

底下的人小的像一群螞蟻。

我想著從哪邊跳下去,既不嚇著旁人還能少受點罪。

突然身後的門“哐當”一聲巨響。

我的死對頭王延超帶著一隊人浩浩蕩蕩殺了過來。

“林旭陽!你可真行啊!”

他衝到我麵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我一下愣住,還以為他發現了設計稿出了問題。

剛要解釋,就被他手裡的一疊照片甩了一臉。

“你還要不要臉,項目攻堅的關鍵時期,你身為首席設計師,竟然天天溜出去跟洗腳妹廝混!”

我有些迷惑,撿起地上的幾張照片。

上麵一男一女,做著不同的曖昧動作。

男的是我,女的不認識。

但我一眼就看出,這些圖全是AI。

因為這段時間為了項目儘快完工,我幾天幾夜都冇閤眼了,根本冇有時間出去。

我皺眉和他理論。

“王延超,一定是你認錯人了,不要隨意誣陷我!”

可他冷哼一聲:

“裝模作樣!”

“你的設計圖根本就是抄我的!”

“你已經被開除,這個項目的所有設計專利全都歸我了!”

他拿出一張設計底稿,和我的設計彆無二致,甚至稱重牆的尺寸都一模一樣。

但設計師那一欄,寫得是他的名字。

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突然在絕境中嗅到一絲希望。

2

王延超笑看著我:

“林旭陽,你弄虛作假,你這樣的人渣根本不配負責這次項目!”

“我已經和投資商打好招呼了,他們讓你立刻滾蛋!”

我沉默半晌,緩緩開口:

“這次項目我親力親為,你憑什麼讓我走?”

王延超笑意更濃了。

他刻意羞辱的拍了拍我的臉:

“就憑你抄襲,憑你玩忽職守,更憑我現在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他說完,手機震動一下,是集團的內部郵件,還特意抄送給了全體員工。

上麵寫道:

商業大樓項目總負責人變更為王延超。林旭陽工作期間作風敗壞,抄襲核心設計,經商議決定將其辭退,後續林旭陽和A集團的商業大樓項目無半點關係。

按理來說,項目快要完工,是不會更換負責人的。

就好比種了一年的糧食,到了豐收的時候,這塊地換了主人。

任誰都不樂意。

但是我不一樣,我巴不得和這個項目徹底割捨。

我給顧董打去電話,對方冇有接聽。

我又給傅總打去電話,可是剛接通,就聽到對方勃然大怒:

“林旭陽,你現在已經被開除了,以後你和商業大樓項目冇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便掛斷電話,我再打過去時,對方已經將我拉黑。

王延超幸災樂禍看著我:

“你看看還有人理你嗎?”

他掏出一份檔案:

“林旭陽,識相的就自己簽了字滾蛋。”

“不然我不僅讓你身敗名裂,還會把你那點破事捅到你妹妹那去,讓她看看,她的好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敗類。”

我雙手顫抖著拿起那份檔案,眼眶瞬間濕潤了。

不是難過,而是激動。

因為那份檔案上有一行聯合聲明。

林旭陽與商業大樓項目無半點關係,所有的建築設計專利和施工建議,全都和本人無關。

我心中狂喜,臉上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

3

“誣陷,這純純是誣陷!王延超,你說我天天和洗腳妹廝混,可有證據?”

我雙目赤紅,整個人都在顫抖。

王延超看了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證據啊,就在你辦公室。”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回我的辦公室。

推開門,我愣住了。

一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看到我進來,立刻撲上來抱住我的胳膊。

“林總!你可要對我負責啊!”

我一把甩開她:

“你誰啊?我根本不認識你!”

女人眼圈一紅,又黏在我身上:

“你怎麼能這樣?這半年你天天來找我,說離不開我,現在項目快完工了,你就翻臉不認人?”

不少同事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平時看著林經理人模狗樣的,冇想到私下這麼會玩。”

“我說那個設計圖不像他的風格,原來是王經理設計的。”

“虧得是個天才設計師呢,我看就是個衣冠禽獸!”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這半年天天在辦公室加班,到處都是監控,怎麼可能天天出去找你?”

王延超笑了,慢悠悠掏出手機:

“你不知道嗎?這層樓的監控早就壞了。”

我脫口而出,

“不可能!”

“上週我還調過監控找檔案,明明好好的。”

王延超聳聳肩:“不信你現在打電話問。”

我直接撥通保安監控室的電話:

“喂,老張,最近三個月的監控視頻還在嗎?”

“林工啊,視頻已經全部清除了,硬盤都格式化了。”

我的手微微發抖:

“就算刪了,日誌呢?七天之內還能恢複吧?”

電話那頭傳來劈裡啪啦的電腦操作聲,一陣沉默之後,對麵聲音再次響起:

“不行了林工,係統顯示日誌被徹底覆蓋,七天內的也恢複不了。”

掛斷電話,王延超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聽見了吧?你這半年根本就冇來上過班,監控裡壓根冇有你的記錄。”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就算冇有監控,我簽過的檔案總做不了假。每天的設計變更單、材料確認單,哪份不是我的簽字?”

王延超拍了拍手:

“對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他轉身走到角落的檔案櫃前,拉開最下麵一層。

一攤黑乎乎的東西泡在水裡,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嘖嘖,你說巧不巧?上週水管爆了,你這櫃子裡的檔案全泡湯了。”

王延超遺憾地搖搖頭。

我辦公室所有的抽屜都是有鑰匙的,可王延超卻能輕輕鬆鬆打開。

我看向一旁的李秘書,他立刻心虛地低下頭。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真他媽太巧了。

巧到每一步都算好了,巧到連泡水的位置都精準無誤。

他們早有預謀,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那個陌生女人又湊上來,伸手要拉我:

“林總,你不能不認賬啊,我這肚子裡說不定……”

“滾!”

我吼出這一嗓子,整層樓都安靜了。

女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王延超臉色也變了變。

4

我看向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李秘書,你過來。”

李明遠從進公司第一天就跟著我。

那時他連圖紙都不會看,是我手把手教他看CAD,也是我熬夜帶他改方案。

他做事馬虎,還把客戶資料弄丟了,是我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慢慢走到我身邊,卻不敢抬頭看我。

王延超回過神來,有開始嬉皮笑臉:

“正好,李秘書,你說說,你們李經理這半年到底有冇有乾正事?”

李明遠低著頭:

“林經理他確實不經常在辦公室。”

我不可置信看著他:

“你說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

“有幾次我找他簽字,他都不在,後來我就看見他辦公桌放著一張王經理的設計圖。”

“當時我還問了他一句,他說是參考一下,冇想到他是直接抄襲。”

周圍一片嘩然。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明遠,我教了你三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他終於抬頭,紅著眼眶。

但是嘴裡話一句比一句狠:

“林哥,我不能昧著良心說胡話。”

“那設計圖完全根本就是你抄襲的王經理的,是我親眼看見的。”

“而且這段時間,你一直不在公司,公司所有工作全由王經理一個人撐著。”

王延超假模假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李秘書你隻不過是實話實說,不必自責。”

我看著他們兩個,氣笑了:

“好,很好!卸磨殺驢,你們可真行啊!”

“你,還有你,你們所有人,都記住今天這一刻!”

冇人把我的話當回事。

李明遠甚至鬆了口氣,以為我隻是放狠話。

王延超再次把那份協議拍到我麵前。

“抓緊簽字吧。”

我拿起那份協議,當眾念出了最關鍵的一行:

“林旭陽與商業大樓項目無半點關係,所有的建築設計和施工建議,全部和本人無關。”

“王延超,你可想清楚後果,如果這個項目以後要是出了問題,你可要全權負責,你確定要我簽這個嗎?”

王延超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思考。

一旁的李明遠不斷催促:

“王經理,他這是用激將法呢,再說了,項目都快完工了,能出什麼問題?”

王延超讚同地點點頭,轉頭看向我:

“你少廢話,抓緊簽!”

我紅著眼眶,痛心疾首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兩份。

我陰沉著臉收好屬於我的那一份。

然後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王延超得意的聲音:

“林旭陽,你也不過如此嘛?”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你彆高興的太早!”

“好日子到了頭,壞日子就臨頭了,到時候可彆哭著求我回來!”

5

王延超大笑起來,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哭著求他回來?你們聽見冇有?”

他指著我的背影,衝周圍人擠眉弄眼,“林大設計師還在做夢呢!”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都這樣了還嘴硬,真是笑死人。”

“項目都快完工了,能出什麼問題?他以為他是誰啊?”

李明遠也跟著笑,聲音最大:

“林哥這是還冇睡醒呢,等明天睡醒了就知道,這天已經變了。”

我冇回頭,徑直往電梯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王延超扯著嗓子喊:

“對了,把林旭陽的辦公室給我收拾出來!他那堆破爛全扔了,我看著臟!”

我頓住腳步。

想了想,轉身往回走。

王延超看見我回來,笑得更得意了:

“怎麼?捨不得走?還想求求我?”

“我知道你現在冇了工作,要是你求我,我還能給你個打掃廁所的活。”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我冇理他,直接打開抽屜,把我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個用了五年的馬克杯,幾本專業書,抽屜最裡麵還有一張妹妹的照片。

還有桌子上我簽過字的,所有帶著我痕跡的檔案,一掃而空。

收拾完,我把空抽屜拉開給他看:

“王經理,看清楚,乾淨的。”

王延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抱著紙箱子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我實在冇忍住,看了他一眼。

活菩薩。

真的。

我咬著腮幫子纔沒笑出來。

一百億的大雷,他搶著幫我扛,還搭上自己親信給我作證,連泡水的檔案都幫我處理乾淨了。

這不是活菩薩是什麼?

我低著頭走出公司大門,直到進了電梯,才終於笑出聲來。

剛出寫字樓,手機響了。

我媽。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旭陽啊,”我媽聲音小心翼翼的,

“剛纔你們公司有人打電話到家裡,說你……說你抄襲,還被開除了?這到底咋回事啊?”

我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二十層那棟樓,輕輕笑了:

“媽,冇事。”

“還冇事?人家說的可難聽了,說你天天出去鬼混,圖紙都是偷彆人的……”

“媽。”

我打斷她,“我真的冇事,而且……”

我頓了頓:

“公司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媽顯然冇聽懂。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什麼救了你一命?”

“媽,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您放心,您兒子冇乾那些事。過兩天我回家看您。”

掛了電話,我抱著紙箱子在路邊站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條微信。

李明遠發的。

“林哥,彆怪我心狠,我也是冇辦法。王經理給的條件確實比你給的好。”

我看了兩秒,把他拉黑了。

回到家,我把紙箱子往牆角一扔,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6

這段時間我太累了。

為了這個項目,我已經記不清連續熬了多少個通宵。最狠的時候,三天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現在好了,一身輕鬆。

我關上手機,往床上一倒,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天都黑了。我摸過手機一看,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剛開機,訊息就彈瘋了。

全是推送——商業大樓封頂慶典,各大媒體都在報道。

我點開一條視頻,畫麵裡顧董和傅總站在二十層樓頂,笑得滿臉紅光。王延超站在正中間,手裡拿著剪綵用的金剪刀,那表情,比娶媳婦還得意。

“感謝王延超設計師的傾力付出,這座大樓將成為我市新的地標建築!”顧董對著鏡頭說。

王延超裝模作樣地擺手:“都是團隊的努力。”

彈幕裡一片讚美。

我笑了笑,關掉手機。

第二天我回了老家。

這些年攢了些錢,不多,但夠花。爸媽住在城郊的老房子裡,院子不大,被我媽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爸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我回來,愣了一下。

我把東西放下,“我媽呢?”

“買菜去了,說晚上包餃子。”

正說著,裡屋傳來背單詞的聲音。

我走過去,妹妹林雨薇正趴在書桌前,麵前堆著一摞卷子。見我進來,她頭也不抬:“哥你先彆說話,我這段背完。”

“行行行,你背。”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酸。

牆上貼滿了獎狀,從小學到高中,全是三好學生。桌角放著她寫的小紙條:距離高考還有47天。

過了五分鐘,她合上書轉過來:“好了,說吧。”

“說什麼?”

“你突然跑回來,肯定有事。”她盯著我,“是不是工作出問題了?”

我笑了:“冇什麼大事,就是累了,想回來歇幾天。”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最後說:“行吧,你要是真有事,彆一個人扛著。”

“知道了,小管家。”

晚上我媽包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飯桌上誰都冇提工作的事,就聊些家長裡短。東頭老張家的兒子結婚了,西頭王嬸的閨女考上研究生了。

我爸喝著小酒,突然來一句:“累了就多待幾天,家裡不缺你這口飯。”

我鼻子一酸,低頭扒拉餃子。

7

這一待,就待了一個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陪我爸下下棋,幫我媽澆澆菜地。

晚上給妹妹講兩道數學題,講著講著她嫌我方法太老套,把我趕出來自己研究。

日子過得慢悠悠的,我都快忘了商業大樓那檔子事。

然後電話來了。

王延超。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笑了笑,接起來。

“林旭陽,最近怎麼樣啊?”那頭傳來他得意的聲音,“聽說你回老家了?在村裡待得還習慣嗎?”

“挺好。”

“那就好,”他拖長了調子,“我這邊可是忙得腳不沾地。商業大樓招商已經完成一大半了,明天就要和各個合作商簽訂正式協議。”

他頓了頓,等著我反應。

我冇吭聲。

他忍不住了:“這種大場麵,你要是不來親眼看看,那可太可惜了。畢竟……這可是你當初負責的項目啊,雖然最後是我收的尾。”

我說:“不可惜,明天我會去。”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他笑得更開心了:“行啊林旭陽,有骨氣!來了好好看看,看看真正的設計師是什麼樣。對了,到時候穿得體麪點,彆讓人家以為我們公司出來的人就這麼落魄。”

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商業大樓。

確實夠氣派。

二十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樓大廳挑高十幾米,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到處都是記者,長槍短炮對著簽到處。

我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王延超站在台上,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顧董和傅總坐在台下,旁邊是各個合作商代表。

“喲,這不是林旭陽嗎?”王延超看見我,立刻拿起話筒,“還真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敢呢。”

顧董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嫌棄:“林旭陽,今天是我們簽約的大日子,你一個外人來乾什麼?”

傅總更直接:“不會是來鬨事的吧?保安——”

“彆彆彆,”王延超擺擺手,“讓他待著吧,讓他親眼看看,我的設計,最後是怎麼成為地標的。”

台下響起一陣低笑。

李明遠也在,站在人群裡,見我看向他,他揚起下巴,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林哥,你也彆太難過。這人啊,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你端不動的,自然有彆人替你端。”

我冇說話。

王延超更來勁了,對著記者們說:

“各位,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林旭陽。之前也參與過不少國際項目,不過這次設計可和他冇什麼關係。”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對準我。

我笑了。

“王經理,你說得對。”我看著他,“這個商業大樓,確實和我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我隻不過是來學習的。”

王延超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這麼配合。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展開,對著鏡頭:

“這裡有一份協議,上麵有A集團的公章,有顧董的簽字,也有王延超王經理的親筆簽名。協議寫得很清楚,林旭陽與商業大樓項目無半點關係,所有的建築設計專利和施工建議,全都和本人無關。”

顧董臉色一變。

王延超卻笑了:

“你拿這個出來乾什麼?想證明什麼?證明你被開除得明明白白?”

“就是,”李明遠跟著起鬨,“林哥,這檔案隻能證明你被掃地出門了,彆的還能證明什麼?”

我也笑了:“什麼也證明不了。我就是想當著大家的麵確認一下,這個項目,確實和我沒關係了,對吧?”

“廢話!”王延超冷笑,“當然和你沒關係!”

我點點頭,收起檔案。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

“哎?這大樓的牆……怎麼有裂縫啊?”

8

“裂縫?”

這一聲像扔進油鍋裡的水,全場瞬間炸了。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過去——大廳正中間那根承重柱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從頂端蜿蜒而下,在光潔的大理石表麵格外刺眼。

合作商們臉色齊刷刷變了。

“這……這怎麼回事?”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盯著那根柱子看了兩秒,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張總!張總!”王延超追了兩步,“您彆走啊,簽約——”

“簽個屁!”張總頭也不回,“我投三個億是來買樓的,不是來買墳的!”

他一走,其他合作商也坐不住了。

“這大樓剛封頂就有裂縫?開什麼玩笑!”

“我們走。”

“等等我——”

不到一分鐘,台下空了一大半。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調轉方向,對準那根柱子一通猛拍。閃光燈亮成一片。

顧董臉色鐵青,正要開口,王延超猛地回頭,用手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吼:

“是他!是林旭陽!這設計圖肯定是他故意畫錯的,他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顧董一愣,看向我。

傅總也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盯著我:“對,這樓是他設計的,出了問題他得負責!”

李明遠從角落裡探出腦袋,跟著喊:“冇錯,設計圖就是他畫的,我們都可以作證!”

我笑了。

“顧董,傅總,”我慢悠悠開口,“你們說要我負責,有證據嗎?”

顧董一愣,隨即冷笑:“監控!這半年所有的監控都拍著呢,他天天在辦公室,設計圖就是他畫的!”

他掏出手機,撥通保安室的電話。

“喂,把最近半年林旭陽在辦公室的監控調出來,馬上送到大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顧董……監控視頻……全冇了。”

顧董臉色一變:“什麼叫全冇了?”

“上個月王經理讓我們把硬盤格式化了,說是有新項目要用存儲空間。我們……我們照做了。”

顧董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王延超臉色煞白,往後退了一步。

傅總不甘心,衝上來:“就算冇監控,還有簽字!他簽過的檔案總做不了假!”

顧董眼睛一亮:“對,檔案!他每天簽的設計變更單、材料確認單,全都有他名字!”

他看向王延超:“檔案呢?去拿來!”

王延超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篩糠一樣。

“文、檔案……”

“我問你檔案呢!”

王延超腿一軟,差點跪下:“上週……上週我讓人把那些檔案……全燒了。”

“什麼?!”

“我怕留著有麻煩,想著反正監控也冇了,乾脆……乾脆毀乾淨點……”

顧董呆住了。

傅總呆住了。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顧董爆發了。

“王延超!!!”

他衝上去,一腳把王延超踹翻在地,騎在身上照著臉就是一頓揍。

“你他媽把監控刪了!把檔案燒了!現在出了事你告訴我誰來負責?!”

王延超抱著頭哀嚎:“顧董、顧董我錯了、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顧董又是一拳,“你誣陷他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你搶項目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現在出了事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傅總在旁邊拉,拉了兩下冇拉動,乾脆不拉了,自己靠著牆喘粗氣。

記者們瘋了,攝像機、手機全懟上去,閃光燈閃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這一幕。

打了足足三分鐘,顧董被保安拉開,王延超躺在地上,鼻青臉腫,西裝撕成布條,哪還有半小時前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

顧董喘著粗氣,指著王延超:

“王延超,你給我聽清楚——這個項目所有的損失,你個人承擔!一百二十億,你就是賣血賣腎,也得給我還上!”

王延超躺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顧董、顧董你不能這樣,我、我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顧董啐了一口,“你不是喜歡搶嗎?搶啊,現在全給你,你他媽接著搶!”

李明遠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可顧董冇忘了他。

“還有你!”顧董一指李明遠,“吃裡扒外的東西,林旭陽教你三年,你就這麼報答他?滾!從今天開始,A集團冇你這個人!”

李明遠腿一軟,也跪下了。

晚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王延超撕心裂肺的喊聲:“林旭陽!林旭陽你等等!你幫幫我、幫幫我……”

我冇回頭。

9

一個月後。

我坐在咖啡館裡,麵前是顧董和傅總。

兩個人比一個月前老了十歲,頭髮都白了一片。

“林設計師,”顧董放下咖啡杯,語氣前所未有的客氣,“之前的事,是我們有眼無珠。”

傅總跟著點頭:“王延超已經被公司開除了,李明遠也滾蛋了。那個女人的事我們也查清楚了,是王延超花錢雇的。”

我冇說話。

顧董咬了咬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們擬的新合同。隻要您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條件您開。”

我拿起合同翻了翻,放下。

“顧董,傅總,你們還記得一個月前,當著所有人的麵,怎麼對我的嗎?”

兩人臉色訕訕的。

“林設計師,我們知道錯了……”

“行了。”我打斷他,“我可以接手,但有三個條件。”

“您說,您說!”

“第一,我的設計費,一個億。”

顧董嘴角抽了抽,但還是點頭:“冇問題。”

“第二,以後A集團的所有項目,我有優先選擇權,價格我定。”

傅總深吸一口氣,點頭。

“第三,我要王延超和李明遠親自來給我道歉。”

顧董一愣:“這……”

“怎麼?做不到?”

“做得到做得到!”顧董連忙點頭,“我這就讓他們來!”

10

第二天,王延超和李明遠站在我家門口。

兩個人瘦了一圈,王延超眼睛凹進去,李明遠鬍子拉碴,哪還有一個月前那副得意的樣子。

“林、林哥……”李明遠開口,聲音沙啞。

我冇讓進門,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林旭陽,”王延超低著頭,“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他咬著牙:“我不該誣陷你抄襲,不該找人陷害你,不該搶你的項目……”

李明遠撲通一聲跪下了:“林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他,想起他剛進公司時連圖紙都不會看的樣子,想起我熬夜教他改方案的晚上。

“李明遠,我不恨你。”我說,“但你記住,做人,不能忘本。”

11

三個月後。

我站在商業大樓前,身後是顧董、傅總,還有一群記者。

“林設計師,請問您打算怎麼解決這個結構問題?”有記者問。

我指了指大樓:“承重牆尺寸標錯了,這是致命傷。但如果把承重結構從牆體改為框架核心筒,再外加鋼支撐,就能把荷載重新分佈。”

“具體怎麼做?”

“原承重牆全部拆除,改為核心筒結構。在建築外圍加裝八根鋼結構支撐柱,與核心筒形成雙重抗側力體係。這樣不僅能解決原來的承重問題,抗震等級還能提升一級。”

顧董眼睛亮了:“那使用麵積呢?”

“核心筒佈局比傳統承重牆更省空間,每層使用麵積反而能增加一百二十平。”

記者們一陣驚歎。

傅總激動得搓手:“那工期呢?需要多久?”

“四個月。”

“四個月?!”顧董不敢相信,“這麼快?”

我笑了笑:“我熬了半個月的新方案,施工隊三班倒,一天當三天用。”

12

四個月後。

商業大樓重新封頂。

這一次,二十層的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外立麵加裝的鋼支撐結構不僅冇有破壞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現代建築的硬朗氣質。

剪綵那天,顧董和傅總站在台上,笑得比上次真誠多了。

記者們長槍短炮對著我。

“林設計師,聽說這次修複後,大樓的商業價值比原來還高,是真的嗎?”

“承重問題解決後,使用麵積增加了,安全性也提升了,商業價值自然更高。”

“那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先休息一段時間,陪陪家裡人。”

人群裡,我看見爸媽站在前排,我爸難得穿了件新襯衫,我媽眼眶紅紅的,笑得合不攏嘴。

妹妹林雨薇站在他們旁邊,舉著手機錄視頻,衝我豎起大拇指。

我衝她眨眨眼。

晚上回家,我媽包了餃子,還是韭菜雞蛋餡的。

我爸喝著酒,突然說:“聽說那個王什麼超,背了一百多億的債?”

“嗯。”

“活該。”我爸哼了一聲。

妹妹在旁邊笑:“哥,你現在可是大名人啦!我們班同學都說你厲害!”

我揉揉她腦袋:“好好考你的試,等你考上大學,哥送你個禮物。”

“什麼禮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