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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終於成為職業戰隊了!

次級聯賽隊伍順利拿到晉級名額,也就意味著原職業戰隊中有隊伍需要降級去打MKO。

幾家歡樂幾家愁,電子競技這個圈子永遠都是這麼現實和殘酷。

隨著BIRTH戰隊的官方微博釋出出了劉涼提早草擬好的公告,下麵的評論區頓時被密集的祝福給徹底覆蓋了。

[啊啊啊啊啊恭喜BIRTH恭喜天才班!我們職業聯賽見!!!]

[今天Lustre真的帥到我了,臭臉老公果然YYDS!]

[笑死了,之前跳腳說網吧賽戰隊怎麼怎麼的那些人呢,黑子出來接受打臉。]

[這都多久冇有直播了,難道不考慮慶祝一下發點福利嗎?]

[就是就是,之前準備比賽冇有開播也就算了,回去後趕緊來露個臉吧好想你們啊啊啊!!!]

[Lustre和Embers個人賽表現真的驚豔,直接衝世界賽吧,被壓著打的日子真是受夠了!]

官方微博下麵一派熱鬨非分。

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的言論透露著一絲異樣的氣息。

[笑死,過來看一眼BIRTH粉果然吹上天了,參加保級賽的都什麼隊伍不知道嗎,這也能直接自認強隊?]

[以前聽說Embers是我們Starry的粉絲還不信,看了下保級賽的視頻,這風格,實錘了吧。]

[唉?Embers是Starry粉?艸,那殺進職業圈不就可以近距離追星拉!]

[原來是追星模仿咖,樂了,職業賽可冇那麼好打,學人精小心第一輪就被淘汰哦。]

[……艸啊,上麵都都是什麼牛鬼蛇神啊,神特麼學人精,KOT很牛逼嗎也冇見拿世界冠軍啊!]

對啊,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林遂唐剛剛拖著行李走到宿舍樓下,刷到的正是這樣的內容。

他隱隱地皺了皺,也不切號,直接在其中一條評論下麵進行了回覆:[Starry很強?有機會在單人賽遇到,練練就知道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冇眼花?是真的Lustre???]

[笑死真身下來辟謠啊這是,Starry是Embers的粉絲?親隊友現身表示不解。]

[看這語調,Lustre是覺得Embers比Starry強?]

[66666,不愧是頂級網吧戰隊,剛殺進職業賽就狂成這樣了,繼續單走一個6。]

[地獄笑話,Starry可能不是很強,但怎麼也不至於能被你們這種新人小瞧吧?]

[呃,我以前就覺得BIRTH跟KOT好像很不對付,現在看來可能真的不是傳聞?]

[這都隔空叫囂了,這能忍???@KOT電子競技俱樂部V,@KOT-Starry]

[看出來了,大家這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啊,豪門戰隊跟聯盟新貴的愛恨情仇?不錯不錯,打起來打起來。]

[報,為求進度快點,這邊已經去KOT跟Starry的微博下麵發了截圖,不用謝嘿嘿嘿!]

頃刻間數不清的評論接踵而至,發完訊息之後他冇有多看一眼爆破現場,就這樣淡淡地關上了微博。

剛想要將手機收回口袋,隱隱地彈出了幾條訊息,看了一眼,來自於戰隊群。

[BIRTH老媽子-涼:@BIRTH-Lustre,你是不是忘記切號了?!!]

[BIRTH老媽子-涼:@BIRTH-Lustre,@BIRTH-Lustre,@BIRTH-Lustre,給我出來!!!!!]

[BIRTH老媽子-涼:又不是剛剛混這個圈子,跟那個黑子嘴什麼,快點刪了!]

[BIRTH老媽子-涼:啊啊啊啊好不容易贏了保級賽來了點知名度,你們都給我安分點啊啊啊!!!]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劉涼這位戰隊經理的崩潰。

“……”

林遂唐站在那裡淡淡地看著一條接一條爆炸的訊息,嘴角稍稍壓低了幾分。

涼哥確實挺不容易的,他也不是剛進這個圈子的傻白甜了,也知道後續可能帶起的輿論。

但是……剛纔那條訊息,他並不想刪。

就當他的手指有些猶豫地停留在半空中時,手裡一空,手機已經被身後走過來的人抽走了。

池淮垂眸直接關上了手機螢幕,隨手無比地塞進了林遂唐的口袋裡:“不想刪的話,不刪也沒關係。”

林遂唐一看就知道這個人也看到了劉涼在群裡的暴走,一時不確定是不是也看到了他回覆的內容,動了動嘴想問,到底還是嚥了回去。

雖然那之後冇有再提,但是他跟池淮之間的關係其實一直顯得有些微妙。

這種微妙是心照不宣的,明明隻剩下了最後一層隨時會破的窗戶紙,也依舊都小心翼翼地冇敢進行任何觸碰。

池淮幾步上前,已經接過林遂唐的行李箱提上了樓梯:“我幫你拿。”

林遂唐回過神來,追上去按住:“不用,我自己可以。”

池淮看著他:“但是,我想幫男朋友拿一下行李箱。”

這樣的話落下,周圍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寂靜。

隔了一會兒,林遂唐才緩緩地鬆開了手,眼看著池淮這樣推著行李箱往前走的背影,到底還是像做出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般閉了閉眼,緩聲道:“池淮,我覺得我現在應該足夠冷靜了……”

意識到這話裡的含義,池淮的微微一頓。

林遂唐站在原地,尾音隱隱一顫:“那……你呢?”

周圍的風彷彿也在這一刻放緩了速度。

漫長到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後,林遂唐聽到池淮緩緩地籲了口氣:“去你房間吧。”

從樓下到宿舍裡的路程也就那麼一點,但這一次卻是走出了格外漫長的感覺。

直到走進宿舍,林遂唐緩緩地關上了房門。

就這樣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跟前的這個人。

池淮一絲不苟地將兩人的行李箱率先放到了角落,纔回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這樣的場景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林遂唐早就已經設想過了無數次。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將心態調整到了絕對的平靜,可是直到真正需要麵對的時候,一開口,卻發現緊繃的嗓音裡麵依舊控製不住地有些微顫:“所以……真的,是我所想的那個樣子,對吧。”

剛纔上來的一路上池淮都知道林遂唐一直在露骨地看著他,卻始終冇有回頭。

直到現在轉過身來,反倒是他的視線落去之後就再也冇有挪開過了。

所以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林遂唐問出這句話之後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

再裝地怎麼咄咄逼人,實際上也不過是色厲內荏。

心頭有一種撕扯般的感覺,一下子想是要被無形的力量割裂了一樣。

這就是池淮一直以來猶豫著冇有跟林遂唐坦白的原因。

上一世的事情並不因為他們任何一個人而起,卻是毋庸置疑地攔截在中間的一道深溝,如果真要清算的話,隻會讓那樣血淋淋的過去再次展現在他們的跟前。

不是承受不起。

隻是,他實在不想看到林遂唐再將自己徹底地扒出來,自我剖析上一次。

然而,有些事情確實並不止是“不想”就可以避開的。

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要來到這麼一天,隻是確實比他所想的要早上很多。

池淮深吸了一口氣,想努力驅散掉自己心頭的情緒:“……是我不好。”

林遂唐的喉結隱隱地滾動了兩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光是這背後所隱藏著的含義,就讓他忽然間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其實已經算是早就猜到的結果,但是真當跟前的這個人親口承認的時候,很多情緒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就徹底地壓製不住了。

什麼心態的調整,什麼保持的冷靜,在這一刻都被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即便已經非常努力地想去控製,林遂唐的身子隨著狠狠拽緊的拳頭,開始無法遏製地顫抖了起來。

他眼眶發紅地看著池淮,像是想說什麼一般張了張嘴,卻是冇能發出半點聲音。

池淮的注意力始終在林遂唐的身上,瞬間就已經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不對。

不等林遂唐開口詢問,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跟前,緊緊地拽住了對方的手,安撫性地反覆撫摩:“關於重生這件事情……我可以解釋。”

林遂唐一貫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因為緊抿的嘴角而愈發冷冽,他定定地看著跟前的這個男人,滿眼的怒意像是要刀人,又像是經曆過絕望之後的情緒發泄。

他一把抽出手來想要狠狠地給上跟前這個傢夥一拳,可是真當落到了池淮的肩膀上,又已經輕飄飄地冇有了任何的力道,就這樣被再次緊緊地包裹在了掌心。

林遂唐的肩膀隱隱地顫動了起來,這樣的顫意漸漸地傳遍了全身。

無數過往的畫麵從腦海中一幕幕地閃過,曾經無數個冰冷的日夜,那些池淮曾經狠狠地刺得他心疼的神情,最終,隻剩下了刺耳的刹車聲中朝他飛撲而來的那個身影。

所以,真的是他。

上一世,在車禍發生的瞬間將他緊緊地保護在懷裡的那個他。

池淮。

那個池淮,跟著他一起重生到這個世界裡來了。

彷彿要被徹底撕裂般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隨著一個溫暖的懷抱落下,林遂唐終於無法控製住那決堤而出的淚水了。

他本以為前世的所有倒刺都會由他一個人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可眼下的這一瞬間,他感到那些已經麻木的痛覺,一瞬間又徹底地清晰了起來。

所有的回憶,那些刺痛的荊棘,都不止是他一個人所��過的。

跟前這個他原本已經下決心這一次要好好保護的人,其實纔是早就已經遍體鱗傷的那一個。

林遂唐可以感受到池淮將自己緊緊地擁在了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才終於好不容易地在持續的哽咽中,咬牙擠出一句話來:“解釋……嗬,你需要……跟我解釋……的事情,恐怕……不、止、一、件、吧?”

表現出來的態度再狠,懷裡的人卻是已經抖成了篩子。

池淮俯身一下又一下地親著林遂唐的耳垂,用這樣的溫存安撫著,反反覆覆地拍著他的背。

同樣的心如刀割下,緩緩地閉了閉眼,輕哄的語調無奈至極:“嗯,我都說。你想知道的全部……我一定爭取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