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們川軍來遲了點

【第150章 我們川軍來遲了點】

------------------------------------------

“山崎君,不要小看這些支那人。”

佐藤信介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疲憊。

“尤其是這些邊境地區的軍閥和山民。”

“他們常年與惡劣的自然環境和複雜的勢力搏鬥,他們的戰鬥意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頑強。”

“頑強?”

山崎慎吾冷哼。

“在絕對的火力和兵力麵前,任何頑強都是螳臂當車!”

他指著地圖上的安子山防線,眼神裡透出瘋狂。

“我已經命令炮兵聯隊,對安子山西側的那個山口,進行無差彆覆蓋式炮擊!”

“白崇喜的桂軍不是號稱‘狼兵’嗎?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炮彈硬!”

“傳我命令!所有部隊,輪番進攻!我要用人海,把他們活活耗死!”

佐藤信介看著狀若瘋魔的山崎慎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再說什麼。

……

桂軍指揮部。

白崇喜拿著望遠鏡,沉默地看著遠處被炮火反覆犁地的西側山口。

每一次爆炸,他的心都會跟著揪緊一下。

“司令,西邊快頂不住了!”

一個參謀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加強營已經堅守了四十八個小時,傷亡超過七成!”

“鬼子又發動了新一輪的空襲和炮擊,弟兄們……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他喘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要不……我們向龍司令求援吧?隻要滇軍能從側翼牽製一下,我們就能喘口氣。”

白崇喜放下瞭望遠鏡,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

“求援?”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抬頭看看東邊,龍誌舟那邊都快打成一鍋粥了。”

“鬼子的主力都在他那兒,他拿什麼來援我們?拿弟兄們的命來填嗎?”

參謀的臉瞬間白了。

白崇喜走到地圖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電台呢?還是聯絡不上雪帥嗎?”

通訊兵一臉絕望地站了起來,敬了個禮。

“報告司令!鬼子的電磁乾擾太強了!”

“我們的電台現在就是個廢鐵,什麼信號都發不出去,也什麼都收不到!”

指揮部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聯絡不上最高指揮官張雪銘,意味著他們成了一支孤軍。

冇有指揮,冇有援助,冇有補給。

前有鬼子瘋狂的進攻,後是深山老林。

這仗,還怎麼打?

白崇喜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慌什麼!”

他厲聲喝道。

“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

“告訴西邊山口的弟兄們,再給老子頂住!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安慰。

可是在這種絕境之下,任何一點希望,都足以讓人爆發出無窮的勇氣。

……

安子山西側山口。

陣地,已經不能稱之為陣地了。

到處都是焦黑的彈坑,折斷的樹木,和殘缺不全的肢體。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肉燒焦的惡臭。

桂軍加強營營長靠在一個彈坑裡,給自己的配槍換上最後一個彈匣。

他數了數,隻剩下四發子彈了。

一個滿臉黑灰的年輕士兵爬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已經癟了的水壺。

“營長,喝口水吧。”

營長接過來晃了晃,裡麵一滴水都冇有。

他把水壺丟到一邊,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怕不怕?”

年輕士兵挺起胸膛:“報告營長!不怕!”

“好樣的!”

營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咱們是廣西兵!是人見人怕的兩廣狼兵!”

“鬼子他孃的衝了十五次了,咱們的陣地還在!老子們還喘著氣!這波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就算今天全交代在這兒,也彆給咱們廣西人丟臉!”

“讓小鬼子知道,想踏過這片土地,得拿命來換!”

倖存的幾十個桂軍士兵,紛紛從掩體裡探出頭,用嘶啞的喉嚨應和著。

“吼!”

“營長,乾他孃的!”

看著弟兄們眼中重新燃起的戰意,營長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五音不全的調子,唱起了廣西的民歌。

“遠看青山綠水近看清,三姐站在船頭等郎來……”

粗獷的歌聲,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壯。

“嗚——”

鬼子進攻的號角再次吹響。

第十六輪衝鋒,開始了。

黑壓壓的鬼子,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打!”

營長怒吼一聲,抬手就是一槍。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鬼子小隊長,應聲倒地。

砰!砰!砰!

他一口氣打光了槍裡所有的子彈。

然後,他拔出了腰間的刺刀,準備迎接自己最後的宿命。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的大手,遞過來一個滿噹噹的彈匣。

營長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帶著幾分憨厚笑容的臉。

那人穿著一身他冇見過的土黃色軍裝,頭上的帽子也和他們不一樣。

“你……你們是?”營長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口音帶著濃濃的川味。

“莫得事,莫得事,老鄉。我們川軍,來遲了點。”

川軍!

營長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一個同樣穿著川軍軍裝的軍官,跳進了彈坑。

“兄弟,辛苦了!”

那軍官拍了拍營長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敬佩。

“你們桂軍是好樣的!”

營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川軍軍官從背上解下自己的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一邊瞄準山下的鬼子,一邊說道。

“嗨呀,唇亡齒寒,這個道理我們四川人還是懂的。”

他回頭,對著營長擠了擠眼睛。

“你們滇軍和桂軍,把殺敵的風頭都出完了,總得給我們這些‘川耗子’留口湯喝噻!”

“我們軍長說了,要是讓鬼子打穿了雲南和兩廣。”

“那下一個不就輪到我們龜兒子在自家門口跟鬼子拚命了?”

“這買賣,劃不來!”

話糙,理不糙。

營長看著眼前這個談笑間已經開了幾槍的川軍軍官。

看著他身後那源源不斷湧上陣地的川軍弟兄。

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眼眶。

他猛地擦了一把臉,接過那個彈匣,重新裝填好手槍。

“好!”

“說得好!”

“今天,就讓我們兩廣狼兵和你們川中好漢,並肩作戰,宰了這幫狗日的!”

……

十萬川軍,頂著鬼子的飛機轟炸,踏著泥濘的山路,千裡迢迢南下。

他們衣衫襤褸,裝備簡陋,很多人腳上穿的還是草鞋。

但他們的到來,卻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岌岌可危的滇南防線。

山崎慎吾剛剛收到了這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訊息。

“十萬?你確定是十萬川軍?”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情報官低著頭,不敢看他。

“哈伊!根據航空偵察和前線報告,至少有十萬川軍已經進入滇南,正在全麵接管和鞏固桂軍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