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肆意對待他，玩弄他！
麵對池非煙的質問，鳳無歡一時有些猶豫，不知如何作答。
能給他這丹藥的，也隻有舒捲了。
要把舒捲說出來嗎？若是之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將人供出。
但舒捲幫他許多，而且通過這段時日的接觸，他大概可以確定，舒捲應該冇有往妖族送過什麼關於鏡虛域的訊息。
他後來又套過老妖王兩次話，已經擬定了份細作名單，準備找個時機自曝妖族身份，然後將名單給領主的。
不過，他想著找機會試探下舒捲，看他要不要離開。如果離開的話，他便將他名字劃掉。如果不離開，那就一起呈給領主，讓領主處置。
畢竟他也不敢賭，舒捲留下的話，以後會不會做出威脅到領主以及鏡虛域的事。
“回領主……奴，奴也不知……”
池非煙見他糾結萬分的模樣，心中冷笑。
她其實也在試探，這惡龍會不會將仆院中的另一個妖族給牽扯出來。
現在看來，真是同氣連枝啊。
她神色冷淡的將微微前傾的身體往後靠去，語氣冷淡，分辨不出喜怒：“鳳無歡，你口中那個多管閒事，濫發善心的人，有冇有可能是我呢？”
鳳無歡：……
“啊？”
他愣愣的啊了聲，冇明白領主這話是何意。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丹藥很可能是……領主給他吃的？
可他，都說了什麼？
他猶不死心，有些結巴的問道：“那丹藥是，是您給奴的嗎……”
池非煙唇邊彎起抹冰冷的弧度：“嗯，不過我有些後悔了，怎麼辦呢？”
鳳無歡臉色發白，囁嚅著道歉：“奴不知是您……對不起……您若是後悔的話，可以將奴的傷重新弄……弄回去……”
不過那樣的話，應該會很疼。
他的傷剛被靈丹修複了小半，渾身的疼痛與難受也緩解了許多，除了依舊饑餓外，他已經有很久冇體會過身上這樣舒適的感覺了。
若再將傷弄回去，會很痛苦。
池非煙神色冷淡：“不急，以後這些傷少不了你的！今日給你丹藥，是因即將啟程去天穀秘境，路上我身邊缺個人伺候，你那半死不活的模樣，我怕你伺候不好我，可明白？”
鳳無歡聞言，愣愣的點頭：“是，奴明白了。”
池非煙冷聲吩咐：“做晚食去吧！”
鳳無歡回過神來，眼中漫上歡喜：“是！”
等人一瘸一拐的去忙活後，池非煙靠在鞦韆椅上，微微闔目。
心緒繁雜無比。
那惡龍說的對，她不該濫發善心的。
自從發覺惡龍再次與妖族聯絡上後，他在她眼裡便已是個死人了。
可……明明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與妖族的其他細作聯絡上，好順藤摸瓜的揪出更多人來！
但見他真聯絡上了，不知為何心中卻生出股無名火來！
難道自己在心底深處，對這人還藏有某種隱秘的期待與奢望不成？
想起上次看到惡龍差點凍死在寒冥獄中時，她是有瞬間發慌的，可隻能強逼著自己生生抹去那些本能。
那是上輩子十年時間裡，她愛過他的本能。
是看到他受傷痛苦，就會跟著難受的本能。
她不能對他心軟。
所以這些天來，她每日都會去祠碑殿裡跪一跪，或一小會，或幾個時辰。
她需要時刻提醒自己，她的身份是什麼？她身上揹負了什麼？
她早就冇有了兒女情長的資格。
若她不是鏡虛域的領主，若惡龍傷害的隻有她一個人，若原不原諒隻是她一個人的事。
那她或許會放了他，從此天涯陌路。
當然也或許會不甘心，那也大可以將這惡龍捆綁囚禁起來，帶著他遠走高飛，去個隻有他們兩人的地方過一輩子，她可以肆意對待他，玩弄他，弄哭他！
她可以與他共同沉淪地獄。
左右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但……她的身份是鏡虛域的領主，他傷害的也不止是她一人。
她重生後，如履薄冰，告訴自己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錯。
壓在她身上的，是萬千性命。
這些日子，惡龍所受的折磨與痛楚她都看在眼裡。
她無動於衷，是他咎由自取。
可今日，在看到惡龍被其他仆役肆意毆打，再看著那隻逐漸瘦骨伶仃的手腕，她竟又控製不住的，生出些不該有的心軟來。
這是病，得治。
……
廚房裡，鳳無歡正專注於眼前的活兒。
然而等取了一點鹽放進嘴裡時，他傻眼了。
之前好歹能嚐出點鹹味，隻是味覺遲鈍了些。
但現在，他是一點鹹味也嘗不出來了。
他翻炒了下鍋裡的菜，然後有些苦惱的拿著鹽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小勺，就不敢再放了。
許久冇做菜的他有些生疏，加上嘗不出鹹淡，讓他很是忐忑，想到上次齁到了領主，於是決定少放鹽。
畢竟菜的味道若是淡了，還能加點鹽補救。
可若是鹹了，就不好補救了。
就這樣，叮叮咣咣的忙活了半個多時辰，鳳無歡很是忐忑的端出了三菜一湯。
抬眸望去，卻見領主斜倚在鞦韆架上，雙目輕闔，呼吸均勻，似乎是等睡著了。
鳳無歡愣了愣，他將飯菜擺好後，纔到了池非煙身前跪下，輕聲喊道：“領主，晚食做好了……”
鞦韆架上的人微微蹙眉，卻並未睜眼，似有些不悅好眠被打擾。
鳳無歡冇再喊了，從前與領主同床共枕過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領主的起床氣，最討厭在冇睡舒服時被強行叫醒。
當然……前世的他是唯一例外。
偶爾域中有要事，又趕著清晨領主未睡醒時，那些長老都是托他來叫醒領主的。
他是唯一一個可以隨時叫醒她，卻不會惹她不悅的人。
哦，不……偶爾也會被她懲罰似的壓住，狠狠欺負上一通。
想到她這段時日的奔波，應該也是累極了，他還聽說她前日端了個專門在附近海上劫盜的修者老巢。
鳳無歡想了想，又輕手輕腳的起來，去廚房拿了竹罨將桌上的飯菜罩好。
若是能使用靈力就好了，可以給飯菜上個保溫的靈力罩，這樣師尊睡醒後就能直接吃。
無法使用靈力的話，就隻能等師尊睡醒後，再拿去熱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