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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領主是不是就能原諒他了？
池非煙目光落在他的膝蓋處。
沉默片刻，待他重新仰頭看她時，吩咐道：“起來吧！”
鳳無歡往後縮了縮，有些結結巴巴的道：“不……不用了，奴跪著就好……”
池非煙蹙眉，言簡意賅道：“鎮大師找你，我給你一個時辰敘舊，天黑前回來！”
鳳無歡怔愣片刻，才應了聲是。
池非煙看著他因走路時膝蓋疼痛而弓起的身子，以及搖搖晃晃著緩慢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唇。
沈叔之前交代過，他這膝蓋得好好養，至少一個月內都不能下床走動。
她忽然忍不住想，若是……
若是惡龍冇有記憶就好了。
鳳無歡出了煙夕居後，便看到躲在外麵台階上玩螞蟻的鎮元子。
開口喊了聲：“鎮前輩”
鎮元子抬頭，見到鳳無歡後，起身上前圍著他轉了一圈。
“那女娃子怎麼冇送你出來？你這腳能走？”
鳳無歡神色木然的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包著繃帶的手時不時去摸摸胸口處。
那裡有她給他的，僅剩的東西。
鎮元子見他一副呆呆愣愣，魂不守舍的模樣，直接丟了個法陣，帶著人傳送去了他所在的客院中。
“喏，坐著吧，你這腳不能久站的。”
鎮元子推了條椅子給他。
鳳無歡依舊神色木楞，卻很聽話的坐下。
鎮元子好奇的問：“你這是怎麼了？咦？你的手怎麼了？之前看你的手指也冇傷啊！那女娃子又家暴你了？哼，老夫找她討說法去……”
鳳無歡反應了會，才從唇語讀出他要去乾什麼，慌張的起身往前追去，又踉蹌著摔倒在地。
“彆，彆去……”
鎮元子見狀，連忙轉身將人扶起，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急個什麼勁？還把自己給摔了，真是蠢死了！”
鳳無歡被扶著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垂眸盯著地麵，忽然冇頭冇尾的說了句：“我什麼都冇有了……”
鎮元子：……
“嘖，鳳小子，你當著老夫的麵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哼哼，什麼叫什麼都冇有了？
你可知道，天下多少人都想做老夫的朋友？你看老夫搭理他們嗎？
哼，也就你對著老夫這麼大一個朋友視而不見，還說自己什麼都冇有了……”
鎮元子喋喋不休著。
鳳無歡垂著頭，世界安靜的如一潭死水。
不知是不是失去聽覺的原因，自從冇有聲音後，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絕望又窒息。
鎮元子說了半天後，終於察覺了不對。
他叉著腰，走到鳳無歡的身前。
“喂！！！”
這一嗓子憋足了勁，喊的他麵紅耳赤的嗆咳起來，差點冇把自己送走。
可垂著腦袋的人冇有絲毫反應。
鎮元子終於確定，這人耳識冇了。
怎麼這麼倒黴？第一個消失的就是耳識？不對，看他現在這樣子，怕消失的不止一識！
他伸出兩隻手夾住鳳無歡的頭，往上抬。
“喂，鳳小子，你老實告訴我，還剩幾識了？”
鳳無歡看著他的唇瓣，反應了會，微微苦笑：“就剩觸識和眼識了……”
鎮元子震驚：“啊？那你的十年壽元豈不是就剩三四年不到了？”
鳳無歡眸光空寂：“三四年……太長了……”
鎮元子：……
第一次見到嫌自己命長的。
他這朋友的腦子就是異於常人！
他搬了條木椅坐旁邊，神色嚴肅：“鳳小子，你可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否則的話，這世界就亂套了！”
鳳無歡一愣，茫然的看向鎮元子，一時冇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鎮元子撓撓頭，神色有些沮喪：“老夫不久前發現，當初的時光回溯陣有缺陷！否則組成陣法的那些物件，除了你這個陣眼外，其他都應該消耗殆儘了！可……”
他伸手掏出在天穀秘境中得到的回光雲母，示意鳳無歡看。
“看到了吧？回光雲母還在！其實從剛回來後我就察覺不對了，我有記憶，那女娃子也有……這倒不是最糟糕的！若老夫推測無誤，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時空錯亂而逐漸恢覆上輩子的記憶……”
鳳無歡雙目緊緊的盯著鎮元子那一開一合的嘴，有那麼片刻，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怎麼會這樣？
陣法有缺陷嗎？
可聽到能夠全員恢複記憶後，他首先想到的竟是……開心。
而不是擔憂自己會被那群帶著仇恨的人撕碎！
他知道，領主之所以恨極了他，是因為上輩子的那些人，都真的死去了！
若是後麵他們都恢複記憶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冇有害死人？！
那樣的話，領主是不是就能原諒他了？
鎮元子一臉懵的看著坐在那傻笑的人，伸手在鳳無歡頭上敲了敲。
“我說你傻樂什麼？這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大難臨頭了你知道不！”
鳳無歡臉上卻都是不在意：“冇事的，這樣……挺好！”
鎮元子翻了個白眼：“好個屁，鳳小子，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若等那些人都恢複了記憶。你就真完蛋了！彆說你不怕死，彆忘了，你是陣眼！
若你一死，本就有缺陷的大陣就會徹底坍塌，到時……時光會加速迴流，這個時空的所有人，都會迅速的衰老，死亡！哪怕你那女娃子有天境修為。最多也撐不過十年！”
鳳無歡聞言，這才慌了。
他連忙追問：“鎮大師，您當初不是說冇有問題的嗎？怎麼會這樣？”
鎮元子心虛的咳了咳，隨後又一臉理直氣壯道：“這時光回溯陣，我也是第一次布！出點問題很正常嘛……哼，當初為了你，我可是將天下陣法古籍都翻遍了，才東拚西湊的研究出這套陣法！我容易嘛我……”
鳳無歡沉默。
確實，為了這個大陣，鎮前輩已經儘力了。
他誠懇道歉：“對不住……是我心急了。那這大陣可有什麼補救之法？您也知道，我壽數不多了，就算我離開鏡虛域，也支撐不了幾年！這大陣，不能有事！”
鎮元子沉吟片刻後，歎道：“難呐！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蜃獸吧？除非能有蜃獸大妖的內丹，用來形成大陣的第二陣眼，方可永久穩固大陣！可妖族的蜃獸一族，已經滅絕上百年了。老夫也是難為無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