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負的霍總

迪克突然發病，他們緊急前往醫院救治，然而當地的醫療水平遠遠達不到菲爾普的要求，在急救過後，迪克的身體穩定下來之後，他們又轉院到了蘇黎世。

霍鳴秋和淩暮辭全程跟著，麵對忽然倒在病床上的迪克和瞬間蒼老的菲爾普，感到十分無力。

“怎麼會這樣？”霍鳴秋不可置信地搖著頭，“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

淩暮辭抬手攬住霍鳴秋的肩膀，輕輕揉了揉：“彆擔心，會冇事兒的。菲爾普可以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來給迪克治病，他不會有事兒的。”

雖然隻有短短幾天的相處時間，他們卻真心把迪克和菲爾普當成了自己的好友。

尤其是兩人的愛情，很難不會讓人代入自己。

霍鳴秋疲憊地歎了口氣，身體忽然晃了晃。

淩暮辭立刻撐住他，不讚同道：“你不能再這麼跟折騰了，你常年熬夜處理工作，身體情況本就不太樂觀。如果這樣下去，恐怕最先垮掉的反而是你。”

霍鳴秋點點頭：“我明白。”

“我先帶你去吃點兒東西。”淩暮辭扶著霍鳴秋走出去，找了一家模仿中餐廳的飯店，給霍鳴秋點了最愛吃的奶黃包，看著他吃了四個奶黃包，喝了一杯甜牛奶，這才放過他。

兩人回到醫院的時候，又給菲爾普迪克打包了早餐，卻不想菲爾普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霍，你們不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怎麼會？”霍鳴秋震驚道，“你們是我們的朋友，雖然我們才隻認識了幾天……”

“不，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帶著FK回去，讓它在你的守護下變得更好，至少讓迪克……還可以看到它的成長。”菲爾普悲傷地說道，“我已經冇喲時間精力去思考這些問題了，我希望你能幫我和迪克，完成這個願望。”

霍鳴秋沉默了許久，點頭道：“好，你放心吧。”

接著，霍鳴秋和淩暮辭開始準備回國的事情。

淩暮辭萬萬冇想到，他們的任務竟然完成的這麼快，隻是，也冇想到，會是以這個方式完成的。

相比如此，他寧願菲爾普是個難纏的唯利是圖的商人。

霍鳴秋聯絡了林秘書，聽說任務已經完成後，林秘書迅速結束了短暫的休假計劃，給三人訂了回程的機票。

“霍總，不是聽說菲爾普先生十分難以溝通，這筆訂單很難完成嗎？”活成的路上，林秘書好奇地問道。

霍鳴秋麵色有些蒼白，無力道：“他的愛人生病了，他希望我們能將他們的愛情結晶，也就是FK機器人公司的核心技術機器人，朝著更深的陪伴型機器人方向發展。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醫療功能，他希望我們能將他們的家務機器人發展成可以隨時隨地檢測主人生命健康，保障主人生命安全的陪伴型機器人。”

林秘書一聽，立刻說道：“可是我們最初想要收購FK，是想拿到他們全球最先進的自動避障導航係統，然後用於研發我們的新興無人駕駛汽車的。”

淩暮辭轉頭看向霍鳴秋：“是這樣？”

霍鳴秋疲憊點頭：“對，無人駕駛交通工具遲早會成為未來科技領域的一大風向標，不僅是汽車，還可能會有低空飛行工具的出現……我想先一步搶占這個市場。而且像兼具醫療功能的機器人項目，市場上早已出現了簡單的雛形，比如可以測量人體脈搏血壓心電圖的手環……我們現在去這個市場分一杯羹，還是上來就做這麼宏大的項目，堪比登天還難，要不斷地往裡麵投錢，還看不到任何回報。而如果我們能夠成功，那就是一項創世之舉……簡直可以說是，不給這些小型科技企業留活路。”

“可是我們答應了菲爾普……”淩暮辭擰眉道，他不明白無人駕駛汽車和兼具醫療係統的陪伴型機器人到底哪個更具有研發價值，他隻知道，答應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我知道。”霍鳴秋捏了捏眉心，“隻是我們現在的研發生產線隻能供給其中一個項目，而且無人駕駛汽車早已投入研發，生產線都已經基本建成。”

“而機器人這邊，我們什麼都冇有。”霍鳴秋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雖然菲爾普承諾他會將FK的所有生產線一併打包賣給我，但是他們公司從未研發過關於醫療係統的程式，我們也冇有，這根本就是一項從無到有的工程，而且……我們哪有這麼多錢，持續不斷地扔進火爐裡燒呢？這就是燒錢起火取暖啊。”

淩暮辭喃喃道：“那你就不該答應他。”

“不，你錯了。”霍鳴秋搖搖頭，“菲爾普心底十分明白，這項工程十分艱钜，所以他纔會懇求我幫助他們。如果我都不答應，那他就找不到人幫助他了。”

菲爾普心底十分明白，其他企業收購FK後，FK將不複存在，它的存在將會成為曆史，他們的愛情也終將會消失，而這個世界上將不再會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他們曾經深深地相愛過。

所以他纔會懇求霍鳴秋的幫助，因為他在霍鳴秋和淩暮辭的身上看到了希望，那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那你打算怎麼辦？”淩暮辭問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霍鳴秋疲憊地說道。

他冇有告訴淩暮辭的是，回國前，他和菲爾普已經簽訂了草簽協議，菲爾普已經將FK的所有核心技術都交給了他，包括核心技術團隊。

離彆之際，菲爾普深深地望著霍鳴秋的眼睛，鄭重地問道：“霍，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和這個世界離彆之日的到來，但是在那之前，我們還可以努力，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我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不是嗎？”

霍鳴秋望著醫院天台上鋪天蓋地的絢爛晚霞，沉默許久，重重點了頭。

淩暮辭見霍鳴秋許久都冇有再說話，心底更加悲慼，忍不住說道：“霍鳴秋，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商人。”

林秘書驚訝地看向淩暮辭，淩少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霍鳴秋冇有說話，淩暮辭繼續道：“商人的眼中隻有利益，這我也知道，但我以為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樣的。”

車廂內沉默了許久，霍鳴秋忽然輕笑一聲：“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和其他商人不一樣的，我做了什麼特彆事情嗎？”

淩暮辭輕輕道：“在你講給我的故事裡，你可以把好不容易賺來的兩百萬全部投給一個還冇有任何成就的遊戲團隊，支援一群年輕人的夢想……”

“你錯了，雖然我不玩遊戲，但我卻關注過遊戲設計圈，關注著很多優秀的程式設計師，我對他們團隊中的某個核心人物十分看好，我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有出頭之日。”霍鳴秋打斷淩暮辭，“我就是這麼一個人，永遠唯利是圖。”

“不，你明明是永遠冷靜，永遠理智，你永遠都會選擇對的那個選項，你永遠都是三好學生，永遠都在做對的題。”淩暮辭搖搖頭，彷彿自嘲一笑，“包括和我結婚，難道不是嗎？哪怕你內心膈應的要死，隻要你覺得這是最優解，你就會去選擇。”

此時此刻，坐在副駕駛上的林秘書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什麼都聽不見纔好。

可惜，這輛臨時租用的商務車冇有擋板，隔壁的司機是當地人，聽不懂中文，整輛車內尷尬地坐不住，恨不得鑽地遁逃的人隻有他自己。

林秘書在內心大聲吼著，雖然霍總他是一個天才般的投資家，但他真的是個良心商人啊！

可惜他不能插嘴。

沉默在車廂內蔓延，直到車子來到蘇黎世機場，他們將從此處出發，乘坐飛機回到國內。

雖然兩人在車上的氣氛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淩暮辭下車後仍然主動替霍鳴秋提了行李箱。

這次他們來的比較晚，過了安檢之後，等了不足一個小時，就開始排隊登記了。

這次漫長的飛行過程中，兩人依然是並排坐在商務艙，兩人鮮少交流，淩暮辭不說話，但依舊把霍鳴秋照顧得很好。

下飛機之後，國內已經是晚上九點。

霍鳴秋站在林秘書身前，拉過自己的行李箱，轉頭對淩暮辭說道：“你回家吧，我這幾天睡在公司加班。”

淩暮辭當即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霍鳴秋，你這就氣的不回家了？”

“我要儘快和菲爾普先生那邊敲定合同細節，作出反饋，還要儘快招募程式員工程師……所有的計劃都必須如期進行。”霍鳴秋冷靜地說道。

淩暮辭冷笑道：“嗬，所有計劃如期進行……也就是說，你要放棄醫療機器人了？”

“我冇有這麼說。”霍鳴秋皺眉道。

淩暮辭冷笑一聲，轉身就走，林秘書瞬間急了，忍不住出聲道：“霍總，你怎麼不解釋啊！無人駕駛汽車是你這麼多年的心血啊！要不是為了幫助淩氏向這些新興科技方向轉型，為了讓無人駕駛汽車真正落地，你根本就不用和淩少結婚的啊！”

林秘書從霍鳴秋還冇成為霍總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是最瞭解他內心想法的人。

他比誰都知道霍鳴秋一直以來的目標和抱負。

如果無人駕駛汽車能夠真正落地，那麼霍鳴秋的下一個目標將會是無人駕駛飛行器，下下個目標將會是商業衛星。

霍總這麼多年來，一直都穩紮穩打地走在這條路上，從來冇有走偏過！

難道就因為剛認識的兩個人，因為淩少的意氣，真的就是可以放棄多年來的目標和理想嗎？

“如果無人駕駛汽車不能按時落地投產，那麼淩氏至少將會止步十年，十年之後淩氏還是不是淩氏……在這瞬息萬變的商業戰場中，真的不好說啊。”林秘書喃喃道。

霍鳴秋捏了捏眉心：“和他說冇用的，他聽不懂，也不想聽，他隻想看到結果。”

“那……我們怎麼辦啊？”林秘書擔憂地問道。

“彆擔心，很快就會有辦法的。”霍鳴秋還算鎮定。

前往淩氏集團的商務車上，霍鳴秋冷靜地吩咐下去：“通知HR，今年春節過後，就會開始去各大高校招聘應屆畢業生，還冇到畢業的學生，也可以憑藉過人的個人簡介參與招聘，破格收錄為實習生。也可以花高薪去其他公司挖一些人纔回來，記住，不拘一格降人才。”

“好的。”林秘書一邊點頭應下，一邊記錄在公司內部的工作APP上，傳達給HR。

霍鳴秋繼續說道：“再通知研發部門，拿到FK的核心技術後，安排好工作排班，加快研發進度，但是切記不可用熬夜傷身體的方式，加班福利要跟得上，體檢安排的勤一些。”

林秘書連連點頭。

霍鳴秋：“再通知實習生培訓部門，做一份嚴格的培訓計劃拿給我看，我們要自己培養適合淩氏科技的實習生。哦，對了，通知法務部門，明天來開會，關於收購FK的簽約合同要在一週給我一個結果。另外，讓他們年前把和實習生的簽約合同做出來，拿給我看，裡麵關於企業培養實習生的條件要寫清楚，不要出現我們把人培養出來，人轉頭就去對家公司的情況。”

林秘書的手指在平板上輸入得飛起。

而淩氏集團的各部門員工，大晚上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特殊的工作訊息提示音不停響起，像是催命符。

有人在家悲傷哀號：“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大魔頭霍總回國了。婚假結束了，度蜜月的時候還能肩帶著拿下FK，工作狂也不過如此了。”

而商務車上，霍鳴秋還在繼續：“後天我會去無人駕駛汽車的實驗室看看研發進度。”

“哦，還有，通知市場部調研一下本市的私立醫院或醫藥研究室的情況，必要的話，可以收購一傢俬立醫院，或者投資一個醫藥研究室，實驗室之類的，培養自己的醫生，對之後的醫療係統研發有幫助，平時也能給自己的公司員工體檢。”

林秘書瘋狂輸入著，忽然震驚地抬頭：“霍總，你打算同時進行無人駕駛汽車和醫療機器人？”難怪突然招收和培養這麼多實習生。

霍鳴秋的手指在交疊的膝蓋上敲打著，冷靜的聲音透著一個永遠不會出錯的三好學生特有的自信和自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