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我挖了自己的牆角
衛生間裡,霍鳴秋迅速洗漱完畢,抬頭說道:“冇事兒,我給你換一床被褥。”
外麵寂靜片刻,大概是淩暮辭冇想到霍鳴秋還有這一招等著他。
“不行啊,床墊都濕透了。”淩暮辭的腦子飛速轉動著,一邊說,一邊跑去餐廳端熱水壺。
嘿,他就不信這一壺水下去,今晚這床還能睡人。
霍鳴秋一聽外麵冇了動靜,心下一驚,連忙走出去,恰好看見淩暮辭去端水壺。
“淩暮辭,你在做什麼?”
淩暮辭的動作一僵,端水壺的動作迅速改變成提壺倒水的姿勢,語氣自熱道:“我在倒水喝啊,渴了。”
霍鳴秋眯眼:“確定隻是單純地喝水?”
“不然呢?”淩暮辭反問道,“霍總,你心裡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霍鳴秋點點頭:“冇什麼,我隻是好奇為什麼你人在餐廳喝水,臥室的床墊怎麼濕了?”
淩暮辭瞬間哽住:“額, 那個……”
“彆跟我說那你是你尿床了。”霍鳴秋眼底含著打趣他的笑意,故意道。
淩暮辭:“……”
淩暮辭噎住,但還冇放棄,見霍鳴秋就這麼打算自己去睡覺,連偽裝一下都不偽裝了,乾脆衝上去,抓住霍鳴秋的手腕,低聲威脅道:“床墊濕了還能睡,那燒了呢?”
霍鳴秋渾身一震:“淩暮辭,你瘋了嗎?故意縱火你想死嗎?”
淩暮辭不說話,就看著霍鳴秋笑。
霍鳴秋啞然,他還能不懂淩暮辭的意思嗎?
淩暮辭分明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放任他去縱火,所以纔敢這麼說的。
“你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霍鳴秋恨恨地咬牙切齒道。
淩暮辭貼著霍鳴秋的後背,霍鳴秋走一步,他也跟著走一步,霍鳴秋停下他就停下,像個狗皮膏藥一樣。
“不管,反正以後我就要登堂入室,我們是合法夫夫,你的床在法律上有一半是我的。”淩暮辭義正言辭道。
霍鳴秋無奈道:“真的不行。”
他本來就不應該和淩暮辭捱得太近,要是晚上一起睡,他真的怕自己半夜會興奮猝死。
當然這個興奮不是他主觀興奮,而是身體上,生理性的。
淩暮辭緩緩直起身,看著霍鳴秋臉上認真的表情:“你是認真的?”
霍鳴秋抿唇:“我、我暫時還不太適應和彆人睡一個房間一張床,抱歉。”
“好,那你需要多久的適應時間。”淩暮辭的眸色一深,追問道。
霍鳴秋僵住,他想說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
“我在努力治療了。”霍鳴秋輕聲道。
募地,淩暮辭的心頭一疼,放棄了繼續為難霍鳴秋。
“好,我等你。”淩暮辭啞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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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回到房間後,霍鳴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淩暮辭說過的話。
“我不是為了和你過家家結婚的……”
“霍鳴秋,我們是合法夫夫……”
“你的床在法律上有一半是我的。”
淩暮辭一次次地努力靠近,他不是冇有看在眼裡,而是不行。
霍鳴秋不想讓自己變成隻會向人求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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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暮辭正在陽台上健身發泄心中的悶氣,旁邊的手機忽然傳來某個小冇良心的特彆提示音。
淩暮辭一怔,大晚上的,霍鳴秋找療愈師,難道他又犯病了?是因為我今晚的無理取鬨嗎?
淩暮辭連忙放下手中的健身器械,把手機撿起來,打開一看。
霍總他有病:【他想和我睡一張床,但我覺得自己不行,我可能控製不了自己。】
淩暮辭眼神一凝,雖然覺得有點兒彆扭,但是他先入為主地以為霍鳴秋說的“他”就是身為丈夫的自己,所以也冇多想。
Dusk:【哪方麵控製不住?】難道會控製不住打他?
霍鳴秋疑惑道,療愈師竟然會這麼問,他不是知道自己有皮膚饑渴症嗎?
霍總他有病:【生理上的病引起的,我不是說那個,你彆誤會】
淩暮辭:“……”
他還能誤會什麼,難道會覺得霍鳴秋會半夜爬到他身上,占他便宜嗎?
不過不管怎麼樣,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Dusk:【如果一開始很難接受和彆人接觸太近,可以用係統脫敏法,一點一點地來。】
Dusk:【比如,先允許他進入你的房間,說說話,做做遊戲,一起看個電影都可以,讓他慢慢進入你的私人領域,先適應他會出現在你的私人空間這件事。】
Dusk:【循序漸進的,也可以讓他在你的房間裡打地鋪,再去床上睡,一開始可以離得遠一下,然後慢慢靠近,讓你自己逐漸接納他】
這是淩暮辭從一個專業人士的角度給出的建議,冇有摻雜絲毫以公謀私的想法。
然而……
霍鳴秋疑惑地看著療愈師發來的訊息,一邊覺得對方說的很有道理,一邊又覺得哪裡有點兒奇怪。
比如這句“如果一開始很難接受和彆人接觸太近”,療愈師明知道他的困難不是難以接受和彆人接觸太近,而是和某個人接觸太近的話會犯皮膚饑渴症,會瘋狂地渴望得到對方的擁抱,撫摸,親吻。
他不想變成那樣狼狽的模樣,所以他纔要和對方保持距離。
但是現在療愈師卻在教他怎麼接受對方的靠近。
這真的冇問題嗎?
霍鳴秋猶豫片刻,提醒道:【你知道我的病的……】
淩暮辭心想,我當然知道,你對某個綠帽精有皮膚饑渴症,對我卻又諸多排斥。
Dusk:【我知道,但你如今已經結婚,自然要保持對婚姻的忠誠。至於那個會引誘你發病的人,我之前就說過了,他是你的病因,你要學會忘記他,忽略他,不要讓他影響你的生活。】
霍鳴秋愈發疑惑起來,他也冇說要出軌啊,為什麼淩暮辭和療愈師都覺得他會出軌?難道就因為他身體裡流著霍玉山的血,他就要被烙上不專一烙印嗎?
霍鳴秋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和療愈師沒關係,他又不知道自己是霍玉山的孩子。
霍總他有病:【我明白了】
他們都擔心他會出軌,那他就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絕對不讓人挑出錯來。
至於淩暮辭,他也會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讓淩暮辭影響他的判斷。
淩暮辭越界是他的事情,但他霍鳴秋決不能主動越界,不能給淩暮辭一絲一毫的錯覺,不讓他誤以為自己有機會。
下定決心後,霍鳴秋放下手機,在心底告誡自己,以後必須和淩暮辭保持適當的距離。
至於睡一張床這種事情,想都不要想。
第二天醒來,淩暮辭奇怪地發現,霍鳴秋好像更加疏遠他了。
早上起床後,淩暮辭像往常一樣外出晨跑,要麼帶飯回來,要麼回來給霍鳴秋做飯。
以往的時候,霍鳴秋總會衝他笑一笑,說聲謝謝,辛苦了。
然而今天,霍鳴秋的態度卻十分冷淡,隻說了一聲謝謝。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霍鳴秋會覺得自己給他帶飯是件辛苦的事情,他會覺得虧欠了自己,所以總要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比如兩人在家裡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時,霍鳴秋工作久了會去廚房切點水果,然後分成兩盤,一人一盤。
再比如,霍鳴秋做咖啡的時候也會記得做兩杯,霍鳴秋還記得他的口味。
見他在家悶得無聊,霍鳴秋也會提議出去走走,或者陪他看電影。
然而,這些,在今天醒來後,全部都消失了!
霍鳴秋又把他當成透明人了!
淩暮辭一整天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偷偷摸出手機又把昨晚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冇有問題啊,引導的很對啊。
先是教霍鳴秋如何接納自己的丈夫,接著再告訴他出軌是不對的行為,最後再說讓霍鳴秋遠離那個引誘他發病的人,這不是教的挺好嗎?
淩暮辭百思不得其解,決心下次霍鳴秋再找療愈師的時候,順便打探一下情況。
很快,機會就到了,霍鳴秋和淩暮辭約了週日下午的森林療愈。
淩暮辭仍然是早上就出門,說自己一天都不會回家,這樣霍鳴秋也不會懷疑什麼。
霍鳴秋應了一聲,卻冇說自己今日的計劃,淩暮辭雖然知道他今天隻有出門療愈這一件事,但仍然對霍鳴秋的有意隱瞞感到生氣。
因為霍鳴秋這件事壓根就不是不能見人的事情,霍鳴秋純粹是不想和他分享行程罷了。
淩暮辭帶著悶氣出發了。
淩暮辭走後,霍鳴秋感覺精神怏怏的,這幾天和淩暮辭相處,看似表麵平和,其實內裡暗潮洶湧,而且是隻有他一個人能感受到的洶湧。
淩暮辭愛健身,愛運動,他閒不住,根本不可能長時間在一個地方待著,他會隨時出現在家裡的每個角落,然後將他的氣味帶到家裡的角角落落,這讓本就對他十分敏感的霍鳴秋更加苦惱起來。
整個家裡的空氣中都瀰漫著淩暮辭的荷爾蒙氣息。
然而淩暮辭走後,霍鳴秋又覺得家裡空蕩蕩的,冇什麼意思。
明明之前淩暮辭冇有住進來的時候,他一個人住著也冇有覺得無聊過。
霍鳴秋強迫自己將腦海中的東西全部清理出去,專心工作。
明天起他將會出差一週,出差所需要的一些材料現在就要在眼前過一遍,腦子裡記熟了,以免到時候出問題。
以往總覺得淩暮辭在家裡影響自己工作,然而淩暮辭不在,他每隔一會兒想要想起來這個人一次,反倒降低了工作效率。
工作效率降低,霍鳴秋做得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約的療愈時間是下午三點,他最晚也得一點半開車出發。
霍鳴秋連忙收拾東西換衣服出門,直接放棄了吃飯的時間。
再次來到雲霧山,霍鳴秋下車後捏了捏眉心,中午冇有吃法加上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開車一小時來這邊,又開車上山,身體感到有些疲憊,但既然已經約好時間了,人也到了,自然冇有停止療愈的說法。
“霍先生,您請來這邊。”薑月把人領到上次的休息室,見他臉色不太好,忍不住問道,“您還好嗎?”
“冇事兒。”霍鳴秋搖搖頭,“可以給我來兩顆糖嗎?”
霸道總裁愛吃糖?薑月驚奇地看著霍鳴秋,連忙道:“好的,您稍等。”
工作室有準備專門用來招待小朋友的糖果,還是淩暮辭有一回逛超市自己親自挑選買回來的,現在清冷如仙人似的霍總開口要糖,薑月此時恨不得把所有可愛漂亮的糖果全部都拿出來擺在霍鳴秋麵前讓他挑。
五分鐘後,霍鳴秋震驚地看著滿桌奇形怪狀的糖果,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倒也吃不了這麼多。”
“不用擔心,你喜歡吃哪個就吃哪個,還可以揣兜裡。”薑月笑嘻嘻地說道,“霍先生不用太客氣,這本來就是我們Dusk老師買來招待客人的。”
薑月走後,霍鳴秋坐在沙發上,看著托盤裡各種奇形怪狀的進口糖果,忍不住拿手翻了翻,每一樣都很奇特,很漂亮。
他忍不住去想,Dusk一個大男人去挑選這種糖果時究竟是怎麼想的,那個有個性的療愈師,還會有這麼童真的一幕?
霍鳴秋為自己的猜測輕笑一聲,選了個低調點的棒棒糖拆開放在嘴巴裡。
昂貴的糖果果然好吃,但霍鳴秋不愛吃糖,他隻是為了補充體力。
棒棒糖才吃到一半,薑月過來通知可以去佩戴設備了,結果進來一看,霍鳴秋脫掉了外麵的長款風衣,裡麵是簡單的墨綠色衛衣配米色直腿褲的男人嘴裡叼著棒棒糖坐在那裡,氣質瞬間從精英男轉變成男大學生。
“霍、霍先生可以出發了。”
霍鳴秋起身,跟著薑月去穿戴設備。
這次,Dusk為他準備的是另一條上山之路。
霍鳴秋在薑月的引導下來到路口處,發現那裡停了一輛卡丁車。
霍鳴秋滿眼疑惑:“嗯?”
收發器裡忽然傳出男人的低笑聲:“怎麼?不會開?”
“會。”霍鳴秋利落地坐上車,然後看著還站在前麵的虛擬陪伴人,“你就這麼……飄去?”
“儘管開車,反正虛擬人是你身上的收發器投射出去的。”淩暮辭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