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刺客來襲,阿雪引敵護主忠

瓦片斷裂的聲音響起時,蕭錦寧的手已經按在了窗沿下。

她冇有動,呼吸平穩如常。月光從窗紙縫隙透進來,照出她指尖微微抬起的動作。阿雪蜷在床底的陰影裡,耳朵一抖,尾巴輕輕掃過地麵。

屋頂上的動靜不止一人。

兩名黑衣人落在屋脊,一人蹲守望風,另一人俯身靠近窗欞,手中短刀緩緩插入縫隙。木栓輕響,窗扇被推開一條縫。

就在那一瞬,阿雪猛然竄出。

它撞開窗扇躍向院中老樹,狐尾掃落一片枯葉。黑衣人立刻轉身追擊,腳步踩上台階時忽然踉蹌——褲腳邊緣已被什麼東西咬住,布料迅速破損,皮膚傳來刺痛。

他低頭看去,黑暗中爬滿了細小黑蟻,正順著布條往腿上蔓延。

另一名刺客本欲潛入主屋,聽見異響回頭,見同伴翻滾哀嚎,當即棄刀抽劍,轉向阿雪藏身的老樹。

蕭錦寧仍站在窗後。

她閉眼,默唸心鏡通。

耳邊浮現出聲音:“趙小姐說,殺了她賞百兩。”

她睜開眼,嘴角微動。

手指輕點袖口,靈泉之力催動,更多噬金蟻從牆角磚縫湧出,成群爬行,沿著地麵迅速包圍刺客雙腿。那人撕扯褲腳,卻發現皮膚已開始潰爛,劇痛鑽心,冷汗直冒。

他掙紮著後退,卻被阿雪故意躍下驚動,腳下踏空摔倒在地。螞蟻趁機攀上腰腹,啃咬不斷。

另一名刺客見狀不敢再留,扶起同夥倉皇翻牆逃走。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主屋方向,眼中驚懼未散。

屋內燭火未亮。

蕭錦寧站在原地不動,直到確認兩人徹底離去,才抬手將一滴靈泉水抹在窗框上。水痕滲入木紋,留下一道極淡的痕跡,若有帶毒之人再次闖入,此處會泛起微泡。

她轉身走向床邊,從枕下取出一塊布角——方纔阿雪趁亂銜回的,是那名刺客掙紮時撕裂的衣角殘片。她將其放入藥囊夾層,壓在一枚銀針之下。

“做得好。”她低聲說。

阿雪跳上桌沿,毛髮略顯淩亂,但眼神明亮。它甩了甩尾巴,蹭到她手背,像是在邀功。

她伸手撫了撫它的頭,指尖感受到一絲溫熱。剛纔那一戰雖短,但它始終衝在最前,半步未退。

“你比誰都清楚,”她說,“我不可能讓任何人近我三步之內。”

阿雪伏下身子,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盯著門口方向,依舊警覺。

她吹滅燈盞,重新坐回床沿。夜風從半開的窗縫吹入,帶著草木氣息。遠處巡夜的梆子聲傳來,節奏緩慢。

這一夜不會再有第二波襲擊。

趙清婉不會想到,她派來的人連院門都冇能真正踏破。

天剛矇矇亮,侯府正廳便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趙清婉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麵前茶幾空無一物,地上散落著碎瓷和潑灑的茶水。一名仆婦跪在角落,低著頭不敢說話。

“廢物!”她拍案而起,“兩個大活人,連個丫頭都殺不了?”

話音未落,廊外腳步聲漸近。

她抬頭看去,蕭錦寧正緩步走過庭院,手中捧著一本醫書,神情平靜。

聽見聲響,她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正廳。

“姐姐今早心情不好?”她問。

趙清婉僵了一下,隨即冷笑:“昨夜賊人闖府,擾得人心不安,我能好到哪裡去?”

蕭錦寧走進廳內,行禮如儀:“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姐姐身邊出了什麼事。”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她語氣柔和,“隻是聽說昨夜有野貓驚動巡夜婆子,後來又有人看見黑影竄進柴房方向。我那小狐狸最機靈,一直守著院子,倒是冇讓它靠近主屋一步。”

趙清婉盯著她,手指掐進掌心。

“你說那些刺客……是我養的貓引過去的?”

“我可冇這麼說。”蕭錦寧搖頭,“我隻是覺得奇怪,怎麼偏偏昨夜就有外人闖進來,還恰好被我的狐狸撞見。若真是刺客,為何不直接動手,反倒被一隻畜生引得團團轉?”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

“姐姐的刺客,倒是別緻。”

說完,她轉身離去,腳步輕緩,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趙清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給我查!”她對身旁丫鬟低吼,“去後院、柴房、牆根,每一處都給我翻出來!我要知道那狐狸到底做了什麼!”

丫鬟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她在柴房屋後找到一處泥地,上麵留有打鬥痕跡,還有幾縷黑色蟲屍粘在雜草上。她拾起一片殘布,正是刺客所穿樣式,邊緣佈滿細小咬痕。

她帶回正廳。

趙清婉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噬金蟻?”

她認得這種蟲。幼時曾在母親房中見過,說是能蝕骨穿筋,尋常人碰一下就會潰爛流膿。她一直以為隻是嚇人的說法,冇想到竟真有人豢養。

“難怪……”她喃喃道,“難怪他們連刀都拿不穩。”

她猛地將布條摔在地上,眼中怒火翻騰。

“蕭錦寧,你以為靠一隻狐狸就能護住自己一輩子?”

與此同時,蕭錦寧已回到自己院中。

她關上房門,從玲瓏墟取出那本《太醫署·寧氏遺稿》,翻開夾著地圖的一頁。指尖輕觸羊皮紙,試圖再次觸發心鏡通。

可這一次,什麼也冇聽見。

她皺眉,又試了一次。

依舊無聲。

“需要破解前朝醫案……”她低聲重複空間提示的內容,“可眼下連案子在哪都不知道。”

她合上書,放回空間深處。

桌上藥爐尚溫,昨日煉製的解毒散還未收儘。她取來瓷瓶,將粉末小心裝入,插進腰間藥囊。

阿雪趴在窗台曬太陽,耳朵偶爾一動,聽著外麵風吹草響。

她走過去坐下,摸了摸它的背。

“下次他們再來,你不必衝那麼前。”她說。

阿雪扭頭看她,眨了眨眼,然後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

她笑了笑,繼續翻閱手中的醫書。

日頭升高,院子裡恢複安靜。

但她知道,這場較量纔剛開始。

趙清婉不會善罷甘休。

而她也從未打算隻守不攻。

午後,一名小廝從外院趕來,稱有急信送至蕭姑娘手中。她接過信封,拆開隻看了一眼,便將其投入爐火。

信紙上寫著三個字:東巷口。

她起身走到院牆邊,從袖中取出一小包藥粉,撒在牆根潮濕處。這是新調的引蟲香,無色無味,卻能讓噬金蟻主動聚集。

做完這些,她回屋取來一張白紙,開始謄抄昨夜記憶中的地圖細節。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阿雪跳上桌子,尾巴掃過她的手腕,像是提醒她注意什麼。

她停下筆,看向窗外。

南巷口的方向,有一縷煙塵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