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蒐集情報

說著,他又從布袋裡摸索起來,這次掏出幾塊看起來有些乾硬的糕點碎屑和一小把生花生米。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吃食放在那隻大灰耗子前方的地上,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客氣。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大灰耗子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又抬頭看了看老乞丐,竟然像人似的點了點頭。

然後毫不客氣地蹲坐下來,抱起一塊糕點碎屑,“窸窸窣窣”地啃了起來,吃得那叫一個坦然自若。

老乞丐見它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像是放下心來,不再理會它。

他閉上眼睛,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呼吸很快就變得悠長而平穩,周身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氣流開始環繞。

“小子,彆傻愣著。這地方陰魂不散,陰氣濃得化不開,但對咱們來說,就像是把淬火的刀扔進了冰水裡,雖是極寒,卻能磨礪鋒芒。抓緊時間打坐煉炁,效果比在外麵強十倍不止。機不可失。”

我聞言不敢怠慢,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他旁邊盤膝坐下。

努力摒棄雜念,嘗試引導丹田那絲微弱的熱流按照他教導的路徑運轉。

起初很是艱難,外界的死寂和方纔逃命的驚險讓我的心緒難以平靜。

但漸漸地,隨著呼吸調整我確實感覺到周圍那冰冷沉寂的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精純卻冰寒的能量可以被絲絲縷縷地引入體內。

那絲丹田熱流在它的刺激下,竟然真的變得活躍和粗壯了一點點。

然而,就在我即將沉入那種物我兩忘的定境邊緣時,一種奇怪的感覺突兀地浮現。

我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我。

不是廟外那些怨毒瘋狂的目光,也不是眼前啃食花生米的大灰耗子那機靈的小眼睛。

那是一雙隱藏在更深處十分難以捉摸的紅色眼睛。

我無法確切地感知它具體在哪個方向,它似乎無處不在,又似乎不存在於這個空間。

它隻是“看著”,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低頭審視著努力工作的螞蟻。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我毛骨悚然,卻又奇異地冇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威脅。

它就在那裡,不遠不近,不聲不響,隻是看著。

我努力想忽略它,專注於行炁,但這感覺如同芒刺在背,讓我始終無法徹底沉靜下來。

我的意識就在這種“即將入定”和“被窺視的焦躁”之間反覆拉扯,精神變得極其疲憊。

在這種極度的精神消耗和身體本就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抵抗不住那潮水般湧來的睏意。

打坐變成了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被拉入了漆黑的夢鄉。

在陷入沉睡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盤坐在我旁邊的老乞丐,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但另一個半透明的“老乞丐”,卻緩緩地從他那具肉身的天靈蓋中升騰而起。

這個光影構成的“老乞丐”表情肅穆,眼神銳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在打坐的肉身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直接穿過了破敗的廟牆,消失在了外麵的廢墟之中。

我想大聲呼喊,想問他要去哪裡,但沉重的睏意如同山巒般壓垮了我最後一絲意識,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悠悠轉醒。

脖子和肩膀因為彆扭的睡姿而痠痛不已。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神龕前那三炷香早已燃儘,隻剩下三根細細的竹簽插在香灰裡。

那隻大灰耗子也不見了蹤影,地上的供品被吃得乾乾淨淨。

我猛地扭頭看向旁邊。

老乞丐依舊盤坐在那裡,姿勢和我睡著前一模一樣,彷彿從未移動過半分。

他呼吸平穩,臉色紅潤,甚至比之前還要精神一些。

他攤開的左掌上正放著一個小巧的牛皮封筆記本。

右手則拿著一支短小的鉛筆頭,正就著從破廟頂棚縫隙透下的微光,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寫畫畫。

他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記錄或者計算著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問剛纔那靈魂出竅的一幕是夢還是真實,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老乞丐似乎察覺到我已經醒了,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醒了?醒了就活動活動,準備乾活了。這地方的‘病根’,差不多摸清了。”

我揉了揉發僵的脖子,活動了一下幾乎麻木的雙腿,從地上爬起來。

雖然滿心疑惑,尤其是關於那個似夢非夢的詭異景象。

但看老乞丐一副“正事要緊”的模樣,我也隻好先把問題咽回肚子裡。

跟著老乞丐走出那間破敗的灰仙小廟,外界的陽光照射下來,驅散了些許陰冷。

眼前的田村恢複了它最真實的模樣。

隻有地上那些打鬥留下的焦黑痕跡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儘的淡淡焦臭,證明著昨夜的真實與慘烈。

老乞丐從他那神奇的破布袋裡掏出了一大把布條。

分彆是紅黑白三色,每種顏色的布條都有一小捆。

他把這些布條塞到我手裡,自己則拿著那個寫寫畫畫的小本子。

一邊對照著上麵的簡圖和標記,一邊如同老獵手巡視自己的獵場般,開始在廢墟間穿梭。

“小子,彆傻站著,跟上。”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我指地方,你綁布條。紅色的拴高點、顯眼點的地方;黑色的綁在牆根、拐角這種地方;白色的……隨便找個不起眼的地方繫上就行。”

我連忙跟上,一邊按照他的指示操作,一邊忍不住好奇問道。

“師傅,這些布條是乾嘛用的?還有……咱們昨晚不是來逃命的嗎?怎麼又變成來摸情況了?”

老乞丐哼了一聲,腳步不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在本子上又添了幾筆。

“逃命?那隻是順帶!主要目的就是來‘踩盤子’的!真以為老子閒得蛋疼,大晚上帶你來這鬼地方觀光呢?”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布條。

“看到冇,紅、黑、白。這代表這村子裡‘住戶’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