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重見天日
“哦?”
老乞丐挑了挑眉,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
“夢到啥了?她又嚇唬你了?”
聞言我連忙搖頭。
“冇有冇有,她……她變回了很年輕很好看的樣子,就是……就是腳上還戴著那個水泥鐐銬,看著特彆沉。師傅,咱們能不能想辦法幫她把這個解開?看著太難受了。”
“水泥鐐銬?”
老乞丐洗臉的動作猛地一頓,水瓢哐噹一聲掉回缸裡。
他猛地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壞了!光顧著把她的魂帶回來安頓,忘了最要緊的一茬!”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她的屍身!她的屍身肯定還帶著那水泥鐐銬埋在工地裡,魂體上顯現的束縛,根源都在屍身上,王金龍那個王八蛋,他急著開工,會不會已經……”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妙的神色。
“快走!”
老乞丐也顧不上洗臉了,抓起他那破布袋就往門外衝。
“去晚了,那缺德玩意真能把屍體挖出來隨便扔河裡填坑!”
我們倆火急火燎地衝出院子,在路邊攔了輛三輪車,一路催促著趕往工地。
剛到工地門口,就看到裡麵停著幾輛工程車,幾個工人正拿著鐵鍬在一個角落挖著什麼。
王金龍正站在旁邊指手畫腳,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和鬼祟。
“壞了!真在挖了!”
老乞丐臉色一沉,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我也趕緊跟上。
還冇等我們靠近,就聽到坑裡一個工人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他猛地扔掉了手裡的鐵鍬,連滾帶爬地從坑裡往外跑。
“媽呀!挖……挖到東西了,是……是死人骨頭!還戴著水泥坨子!”
王金龍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急忙對著那工人和其他聞聲看過來的人壓低聲音吼道。
“瞎嚷嚷什麼!不想乾了?趕緊……趕緊弄出來裝袋子裡,找個地方處理掉!”
“王老闆,好大的膽子,我看你今天敢動一下試試!”
老乞丐人未到聲先至,一聲怒喝如同炸雷,把王金龍和那幾個工人都嚇了一大跳。
王金龍猛地回頭,看到是我們,臉上瞬間閃過驚慌和尷尬。
他連忙小跑著過來,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師傅,您……您怎麼又回來了?這點小事……我們自己能處理,不勞您費心……”
“小事?”
老乞丐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你既然能夠拿到這裡的地,就一定清楚這下麵埋的是什麼!我一大早來了,就是為了她!”
老乞丐說完便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王金龍,徑直走到坑邊。
我也跟了過去,隻見坑底隱約露出一段被水泥包裹的、已經腐爛見骨的腳踝。
那水泥的形狀,正和我夢中看到的鐐銬一模一樣。
老乞丐歎了口氣,語氣沉痛。
“好在來得及時……真是造孽啊!”
他轉向渾身發抖的王金龍,厲聲道。
“這件事情跟你的關係不大……你趕緊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如果處理好了,或許能夠提前複工!”
王金龍一聽“提前複工”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的驚恐和尷尬立刻被一種近乎諂媚的熱情所取代,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呦,老師傅!您真是我的活菩薩!您放心!我這就報警!絕對配合!百分百配合!”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幾乎是搶著按下了報警電話,語氣懇切又焦急地向警方報告了工地發現無名屍骨的情況。
掛了電話,他還不忘對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工人厲聲吩咐。
“都聽著,保護現場,誰也不準再碰坑裡的東西!等警察來,誰亂動誰滾蛋!”
工人們巴不得離那晦氣坑遠點,紛紛退開。
等待警察到來的間隙,王金龍湊到老乞丐身邊,遞上煙,壓低聲音道。
“老師傅,不瞞您說,我能拿下這塊地,確實是托了那個老東西的關係,價錢壓得極低。當時我也好奇為啥這麼便宜,私下裡多方打聽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隱約是聽說這地方不太平,好像早年過一個小姑娘,死得有點不明不白。但那老東西嘴嚴得很,具體細節一點不漏,隻保證說冇事,他能壓得住。我那時候隻想著省錢,又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就……”
他訕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對老館長的不滿。
“現在想想,那老東西怕是早知道底下埋著啥,故意瞞著我,拿我當冤大頭填坑呢!這回警察來了,我可不能再替他瞞著了!”
冇多久,警車呼嘯而至。
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線,法醫和刑偵技術人員開始仔細勘查現場。
當那具腳踝上帶著沉重水泥鐐銬的完整骸骨被小心翼翼地從坑中清理出來時,在場的所有警察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這明顯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一起極其惡劣的謀殺藏屍案。
帶隊的警官經驗豐富,立刻開始對王金龍和所有工人進行初步問詢。
王金龍這次異常配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如何通過老館長的關係拿到地。
如何聽到一些模糊的傳聞,以及老館長語焉不詳的保證等等,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來。
言語間還隱隱暗示老館長可能知情甚至牽扯其中。
“警官,我就是個正常做生意的人,哪知道這底下埋著這麼大個雷啊!要不是這位老師傅提醒我積陰德要報警,我……我差點就糊塗了!”
王金龍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警方敏銳地抓住了“老館長”這個關鍵人物,立即派人前往醫院進行調查和詢問。
同時,另一組警察開始對周邊的老住戶,尤其是以前博物館的老員工進行大量的走訪摸排。
調查並不順利。
因為老館長退休多年,麵對警察的詢問,他表現得十分鎮定。
承認確實幫王金龍牽過線,但堅決否認知道任何命案的事情。
對於當年的傳聞,也隻推說是年代久遠,記不清了或者是以訛傳訛,所以這件事一時間就僵在了這裡。
回家的時候,我心裡依舊在憤憤不平。
如果那個老東西繼續這麼胡攪蠻纏下去,那這件事最終的結果一定是不了了之了。
我實在不甘心,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害,那老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活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