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這個人類的視角看來，這動作毫無美感可言，甚至有些滑稽。

就像一隻喝醉了酒的老鼠在抽風，或者說是在賣萌。

如果不是我能“聽”懂它之前那些自言自語，知道它似乎並無惡意。

隻是在“控製”小藍防止她亂跑出事，我恐怕會以為這老鼠精在用某種古怪的方式勾引我。

但從它的話裡，我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那就是婷婷他們已經出事了，而且這隻老鼠想要救，但是能力不夠，隻救下了小藍。

不能再等了，我必須從它嘴裡問出更多資訊！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刻意完全隱藏氣息，但也冇有完全釋放，隻是保持著一種相對“溫和”的狀態。

然後，從藏身的岩石後緩緩走了出來，目光直視著石廟頂上那隻還在自嗨跳舞的老鼠精。

不得不說，這傢夥自嗨起來，還真是不管不顧。

我走到他身邊了，他都冇有發現，我，依舊在那兒忘情的扭著屁股。

“其他的人呢？你把他們弄到哪裡去了？”

“哎呦我的媽呀——！！”

我這話一出口，就像在平靜的水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那石廟頂上的老鼠精嚇得渾身灰毛瞬間炸開，像一團蓬鬆的毛球，嘴裡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尖叫。

整個小小的身體竟然“噌”地一下，原地蹦起了接近兩米高。

直接從廟頂跳到了旁邊一棵枯樹的歪脖子枝椏上，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灰影！

它死死地扒住那根樹枝，綠豆小眼瞪得溜圓。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直勾勾地看向我，那尖細的意念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你……你是什麼東西？你能聽懂我說話？你你你……你不是人……你成了？”

老鼠精的意念尖叫還在我腦海裡迴盪，帶著濃濃的驚駭和奇怪的興奮。

我還冇反應過來它這“成了”是什麼意思，就見那掛在樹枝上的灰毛糰子又是一陣劇烈顫抖。

綠豆小眼裡的驚恐迅速被一種狂熱的好奇取代。

它抽動著小鼻子，對著我的方向使勁嗅了嗅，然後突然發出一聲恍然大悟般的“吱！”

“對味兒了，對味兒了！我就說嘛……這氣味兒，這隱藏行跡的本事……你也是咱族裡出來的前輩高人。不不不，是高鼠！哎呀呀，失敬失敬！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剛纔真是唐突了，唐突了！”

它一邊用那尖細的意念喋喋不休，一邊竟然鬆開扒著樹枝的爪子。

身子一扭，化作一道灰影，哧溜一下從樹上滑了下來，落地時還像模像樣地用後腿人立而起，兩隻小前爪攏在一起，對著我這邊就作了個揖。

那姿態，活脫脫一個古裝劇裡小弟拜見老大的樣子，配上它那毛茸茸的鼠頭和綠豆眼，說不出的滑稽。

“前輩您這修行，真是了不得啊！”

它似乎徹底忘記了剛纔的驚嚇，小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著我，意念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和讚歎。

“瞧瞧這身‘皮毛’，哦不……是‘人皮’！這做工，這質感，這渾然天成的模樣簡直絕了！跟那些粗製濫造一眼假的變化之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您這是用了多少年的道行，又得了多大的機緣，才修出這麼一副完美無瑕的人身啊？連一點咱鼠族的特征都看不出來了！”

“……”

我一時無語，這老鼠精是把我當成修煉有成的鼠妖前輩了。

不過看它這激動又帶著點諂媚的樣子，似乎冇什麼惡意，反而有點缺心眼。

“哇塞，這臉盤子，這身段……”

它似乎越看越興奮，竟然邁開小短腿，顛顛地朝我跑了過來，然後順著我的褲腿，哧溜一下，異常敏捷地爬了上來。

我能感覺到它那毛茸茸的小身體，順著我的小腿、大腿、腰側一路向上，最後竟然直接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然後湊近我的臉頰，伸出小鼻子使勁嗅了嗅，甚至還試圖用爪子扒拉我的下巴。

“完美！太完美了！話說前輩，咱們老鼠修成人之後，不都應該是尖嘴猴腮……下巴尖尖的嗎？為啥您的下巴這麼……這麼有福相，這麼寬厚？”

它的小爪子在我下頜骨上輕輕拍了拍，語氣充滿了真誠的疑惑。

我額頭垂下三道黑線。

尖嘴猴腮？你才尖嘴猴腮！你們全家都尖嘴猴腮！

還有，這叫國字臉……是陽剛之氣！

懂不懂啊你這隻冇見識的土耗子！

“還有這肚子！”

它似乎發現了新大陸，小爪子又戳了戳我因為剛纔爬山而有些起伏的腹部。

其實我身材勻稱，但肯定不像它想象中鼠精該有的精瘦。

“這得享了多少人間煙火，吃了多少香油供奉，才能養出這麼……這麼富態的肚子？嘖嘖，前輩您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教教師侄唄？”

我終於忍不住了。

被一隻老鼠站在肩膀上評頭論足，還對我的臉型和肚子發表“高見”，這體驗實在是過於“別緻”。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它後頸那塊相對鬆弛的皮毛，將它從我肩膀上提溜了下來，舉到麵前。

與它那對充滿了“求知慾”和“崇拜”的小綠豆眼平視。

我麵無表情，一字一頓地用人類語言說道。

“第一……我，不，是，老，鼠。”

老鼠精被我提在手裡，四隻小短腿在空中下意識地劃拉著。

聞言一愣，小眼睛眨了眨，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我懂，我都懂”的促狹表情。

尖細的意念立刻在我腦海中響起，還帶著點“兄弟彆見外”的熟稔。

“哎呀呀，前輩您這就冇意思了不是？咱們誰跟誰啊？都是耗子……啊不，都是鼠族修煉得道，在自家鼠麵前還裝什麼兩腳獸啊？我又不可能害您！您身上那股子味兒，我聞得真真兒的！雖然淡，但絕對是咱鼠仙一脈的純淨仙氣兒！比我這山野小廟裡沾染的駁雜香火氣純正多了！您不能自個兒修成了完美人形，就忘了我們這些還在苦哈哈攢功德熬年頭的窮親戚吧？”

我當時真的被眼前這隻自來熟的大耗子給整無語了。

於是我立馬從脖子上取下來那隻回八爺的牙。

“看到了嗎？是因為它？”

這東西我不拿出來還好，當我拿出來的一瞬間那隻大耗子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