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被戲耍了

我們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的會議室。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個空間寬敞的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旁,已經稀稀拉拉坐了近二十人,大多衣著光鮮,氣質精乾應該就是“鑫源建工”的董事和核心高管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而微妙。

見到徐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臉上表情各異。

有關切,有審視,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冷漠。

我感受到無數道探究的、帶著壓力的視線掃過全身,如坐鍼氈。

徐冰走到會議桌主位站定,雙手虛按示意眾人坐下。

他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沉痛無比的表情,眼圈甚至又紅了幾分,聲音帶著哽咽。

“各位叔伯,各位同仁……感謝大家這麼晚還趕過來。就在今天下午,我們敬愛的董事長,我的恩師……因病醫治無效……與世長辭了!”

他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沉的歎息和竊竊私語,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等待下文的靜默。

徐冰深吸一口氣,繼續表演,回顧了一番老爺子的“豐功偉績”和對他的“栽培之恩”。

言辭懇切幾度哽咽,演技無可挑剔。

但我的注意力卻全在他手邊那個未開啟的信封上。

終於,緬懷環節結束。

徐冰拿起那個信封,環視全場沉聲道。

“師傅臨終前,立下遺囑,對公司未來的發展和管理做了安排。按照規矩,也為了公平公正,現在,請允許我,在各位叔伯股東的見證下,開啟並宣讀師傅的遺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信封上。

徐冰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取出裡麵的紙張展開。

他開始宣讀。

前麵的內容,關於一些固定資產的安排和對部分老臣子的撫卹,基本和我記憶中老爺子起草的那份一致。

我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精神卻繃得更緊,因為關鍵部分馬上就要到了。

“……關於本公司,‘鑫源建工’集團所有股份及關聯企業控製權的安排如下……”

徐冰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

我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吾名下所有股份及權益,暫時委托由我的徒弟徐冰先生全權代管經營,直至吾孫小寶年滿二十五週歲。在此期間,徐冰享有絕對管理權,可獨立決策公司一切重大事宜……”

聽到這裡,我腦袋“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不對!這完全不對!

老爺子親筆寫的是“可由指定代理人暫代管理,但核心資產處置及股權變更須經小寶及其法定監護人共同同意”,怎麼變成了徐冰“全權代管”、“絕對管理權”、“獨立決策”?

這簡直是天壤之彆!

這意味著在小寶成年之前的漫長歲月裡,徐冰可以不受任何製約地處置公司資產,甚至……掏空公司!

徐冰還在繼續念,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待小寶年滿二十五週歲後,可由其繼承部分股權,具體比例由代管人徐冰根據其能力酌情劃定,並進入公司學習管理……”

部分股權?酌情劃定?!老爺子寫的是“由其全額繼承並接管”。

這份遺囑被篡改了,或者說徐冰手上這份根本就是假的。

看樣子老爺子猜想的冇有錯,徐冰最終還是上鉤了。

在徐冰即將唸完最後無關緊要的條款時,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等等!”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我,徐冰也停下宣讀,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嘴角甚至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強壓著怒火,死死盯著他。

“徐總你宣讀的這份遺囑,恐怕有問題!”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你什麼意思?”

徐冰眉頭微皺,語氣帶著不悅。

“這是師傅親筆所立,當著師孃和你的麵密封的,能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內容!”

我毫不退縮,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個儲存完好的信封,高高舉起。

“我手裡這份,纔是老爺子親筆書寫,交由我保管的備份遺囑!上麵的內容,和你唸的後半部分截然不同!”

我環視在場那些麵色各異的股東和高管,朗聲道。

“老爺子臨終前,唯恐有人在他身後圖謀不軌,特意將這份真正的遺囑交給我,命我在此關鍵時刻,公之於眾,以正視聽!這份遺囑自交到我手上後,從未離身,絕無篡改可能!”

說著,我當眾撕開信封,取出裡麵的紙張,展開。

紙張邊緣甚至還能看到老爺子當時因為虛弱而留下的些許顫抖筆跡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大聲宣讀真正的遺囑內容。

當我唸到關於公司股權“暫代管理”需受監督製約,以及小寶成年後“全額繼承”等關鍵條款時,台下已經響起了無法抑製的議論聲。

許多人的臉色都變了,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我和徐冰之間來回掃視。

徐冰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顯得十分驚慌。

我心中稍定,繼續往下念,準備用這鐵一般的證據,揭穿徐冰的謊言。

然而,當我唸到遺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附加條款時,我的聲音猛地卡住了,眼睛死死地盯在紙上,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那最後一行,老爺子親筆寫下的字跡,竟然變成了。

“……若小寶成年之前遭遇任何不測,上述所有公司股權及資產,將由徒弟徐冰全權繼承……”

全權繼承?由徐冰繼承?

我記憶中明明是“將全部捐獻給市慈善基金會,任何人不得繼承”!

這……這怎麼可能?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徐冰。

卻見徐冰臉上那絲嘲諷的弧度更加明顯了,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緩緩抬起手,向我展示了他手中那份遺囑的最後一頁,上麵白紙黑字竟然和我手中這份的最後一模一樣!

都寫著資產由徐冰“全權繼承”。

“小張老師,看來是你記錯了,或者是你手上那份出了什麼‘問題’?”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