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暫時脫困

我如同陷入癲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殺到山頂,看清那個施法者的真麵目。

桃木劍在我手中舞成一團光幕,所過之處,鬼哭狼嚎,黑煙滾滾。

我踏著無數消散的邪祟,一步步朝著那巍峨恐怖的山峰頂端艱難突進!

距離山頂越來越近,此時已經能勉強看清那黑袍人影的輪廓了。

然而,就在我即將衝上最後一段陡坡時。

山頂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逼近和頑抗,他停止了揮動令旗,將旗杆重重往地上一頓!

“嶽!”

一個冰冷威嚴,彷彿能引動天地之力的音節,如同驚雷般從山頂炸響,滾滾傳來。

“轟隆隆!”

整個精神世界隨著這個字劇烈震顫起來。

我腳下的地麵瘋狂搖晃,裂開無數道巨大的縫隙。

我拚命穩住身形,纔沒有被甩飛出去。

緊接著,更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我前方,距離山頂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大地猛然撕裂,一道寬達數十米且深不見底瀰漫著濃鬱死氣和黑暗的巨大深淵,憑空出現。

深淵對麵,就是那座山峰的頂端,以及那個模糊的黑袍身影!

這道天塹,徹底斷絕了我前進的道路。

而身後,那無窮無儘的鬼潮,雖然暫時被深淵阻擋,但依舊在對麵咆哮彙聚,虎視眈眈。

我站在深淵邊緣,看著對岸那個彷彿遙不可及的黑袍人,心中充滿了不甘,但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硬拚,絕對過不去。

對方的道行和對此方世界的掌控力,遠超我的想象。

繼續僵持下去,等我體內這莫名壯大的“炁”消耗殆儘,必死無疑。

必須另想辦法脫身!

既然這裡是精神世界,那麼……或許可以詐死?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如果對方認為我已經被鬼潮吞噬,魂飛魄散,他很可能就會撤去法術。

那這片精神世界也會隨之崩塌,我的意識或許就能迴歸本體。

賭一把!

心意已決,我立刻放緩了“攻擊”的頻率和力度,裝出力竭不支的樣子。

我揮劍的動作變得遲緩、淩亂,身上的“炁”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我故意讓幾隻衝得最近的惡鬼的“攻擊”擦過我的身體,雖然隻是精神層麵的模擬,但我仍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後退,顯得搖搖欲墜。

“呃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桃木劍”光芒徹底熄滅。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向後一仰,直接“跌落”進身後洶湧撲來的鬼潮之中!

無數猙獰的鬼爪瞬間將我“淹冇”,撕扯感和吞噬感從四麵八方傳來。

我強忍著意識層麵的不適,徹底收斂所有氣息,模擬出魂魄被撕碎,靈光徹底湮滅的假象。

我的“視線”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亂,隻能全力維持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仔細感知著外界的動靜。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終於,我感覺到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似乎減輕了一分。

那無窮無儘的鬼哭狼嚎聲,也在逐漸變淡。

對方……似乎相信了?

他要收法了?

就在我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時,那片吞噬我的“黑暗”和混亂感,開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整個精神世界,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成功了!他要撤了!

然而,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彈回現實的前一刹那,一個帶著一絲戲謔和探究意味的意念,猛地刺入了我即將封閉的感知中。

“小子……有點意思……我們……還會再見的……”

緊接著,天旋地轉,所有的感知瞬間切斷!

“噗——!”

下一秒,在現實世界中,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癱坐在側間的地上。

渾身被冷汗浸透,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手中的桃木劍早已掉落在一旁。

法壇上,香爐炸裂,線香儘數折斷。

床上的老爺子依舊昏迷,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活著回來了,但最後那個冰冷的意念卻讓我如墜冰窟。

那個施法者……他知道我冇死!

天光已經大亮,晨曦透過窗欞,在瀰漫著香灰和淡淡血腥味的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柱。

我掙紮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痠痛與無力。

丹田內的炁幾乎枯竭,靈台也因過度消耗而陣陣抽痛。

嘴裡的參片早已被吮吸得毫無味道,像塊木屑。

我強忍著噁心,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皺巴巴的巧克力,撕開包裝,胡亂地塞進嘴裡,機械地大口咀嚼。

甜膩高熱的糖分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流,緩慢地補充著幾乎見底的體力。

我踉蹌著走到床邊。老爺子的臉色灰敗得嚇人,呼吸微弱但還算均勻,看來昨晚的凶險搏殺雖然失敗,但至少冇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低聲呼喚。

“爺爺,爺爺,醒醒。”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沉重的眼皮才艱難地抬起一條縫。

眼神渾濁而茫然,過了幾秒才逐漸聚焦,看清是我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老師……我……我還活著?”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暫時冇事了。”

“但情況不樂觀,必須儘快找到根源。”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大姨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兩碗清粥和小菜。

看到老爺子醒著,她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你醒了?快趁熱吃點東西。”

老爺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卻又艱難地點點頭,示意要起來。

我和大姨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他挪到外間的小餐桌旁坐下。

就這麼一點動作,已經讓他氣喘籲籲,額頭滲出虛汗。

他剛拿起勺子,擱在桌上的手機就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項目部張總”的名字。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電話接踵而至。

“財務李總監”、“市場王經理”……

大姨想按掉電話,老爺子卻擺了擺手,示意我把手機拿過來,放到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