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牢籠

冇有任何過渡,我發現自己已經從餐桌旁,瞬間“切換”到了客廳的那張米色沙發上坐著。

年幼的茜茜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被母親牽著走向臥室方向。

“寶貝困了,該睡覺了。”

茜茜的父親則指了指黑漆漆的窗外,然後對我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給你收拾好了房間,就在書房將就一晚吧。”

我剛想開口拒絕。

然而,我的念頭還冇轉完。

下一秒,空間再次毫無征兆地切換!

我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沙發上了,而是站在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一個小小的書房,靠牆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鋪著乾淨的格子床單。

牆壁是淡藍色的,有一個書櫃,裡麵擺滿了各種書籍,書桌上還放著檯燈和一些文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櫃的顯眼位置,擺放著幾個相框,裡麵是茜茜和她父母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們都笑得非常開心。

我就這麼突兀地被“安排”在了這個書房裡。

整個過程中,我就像是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被這個“溫馨”的家庭場景強行推著走,完全冇有自主行動的能力。

強烈的窒息感包裹著我。

我試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床邊鋪著的乾淨格子床單。

觸手的感覺冰涼,而且不是布料的涼,是一種彷彿能滲透進骨髓的寒意。

就像把手按在了冬天的鐵欄杆上,或者埋進了潮濕的沙土裡。

這絕不是正常房間該有的溫度。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溫馨的書房,就是一個精心偽裝的牢籠。

我衝到窗邊,想看看外麵的情況,或許能找到線索。

窗外依舊是那片永恒凝固的,而且黑壓壓的詭異天空,濃稠的烏雲緩緩蠕動。

憋悶感讓我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窗戶透透氣。

我雙手按在窗框上,用力一推——窗戶紋絲不動!

我當時愣了一下,加大力氣,甚至用上了肩膀去頂,窗戶依然如同焊死了一般。

我這才湊近仔細檢視。

這一看,頓時讓我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窗戶!

那所謂的窗框、玻璃、甚至窗外逼真的黑暗天空和烏雲全都是一幅畫。

一幅繪製在牆壁上,極其逼真,甚至帶有凸起浮雕效果的壁畫。

那逼真的程度,在剛纔昏暗的光線下,我竟然完全冇有察覺。

連窗框的木質紋理和玻璃的反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猛地轉身撲向房門,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把手紋絲不動。

這感覺並不是鎖住了,而是這扇門連同門框,也他孃的是畫上去的。

隻是用顏料和凸起的線條,在光潔的牆麵上製造出的視覺欺騙。

那門把手甚至還是冰涼的金屬質感,但稍微用力一按,就能感覺到後麵是堅硬的,實心的牆壁。

我發瘋似的用手拍打著四周的牆壁,用拳頭砸,用腳踢。

沉悶的“咚咚”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但牆壁傳來的反饋堅硬無比,是結結實實的實體牆,冇有任何空鼓或者暗門的跡象。

我……真的被關在了一個四壁都是實心牆的密室裡。

一個被偽裝成溫馨書房的完美的囚籠!

神婆的警告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響。

“你進入了她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她就是主宰!她如果不想讓你出去的話,你無論如何都出不去!”

我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在這個由茜茜意識構建的世界裡,物理規則和空間結構,都可以被隨意扭曲和定義。

她可以輕易地用一個逼真的幻象,將我困死在這裡。

絕望和恐懼像冰冷的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我衝到書櫃前,胡亂地抽出一本書,本來是想要砸牆的,卻不經意的翻開發現這書頁是空白的,一個字都冇有。

又抽出幾本,同樣如此。

這些書隻是有著華麗封皮的空殼。

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除了困住我,冇有任何實際意義。

長期被困在這樣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裡,巨大的心理壓力讓我內心的不安迅速轉化為狂躁。

我開始像一頭困獸般,更加瘋狂地捶打牆壁。

用指甲摳刮牆紙,試圖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縫隙或弱點。

但一切都是徒勞,牆壁堅固得令人絕望。

“砰!”

在一次用力過猛的捶打中,我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牆上的電燈開關。

“啪!”

一聲輕響,頭頂的日光燈管瞬間熄滅。

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視覺被徹底剝奪,空間感瞬間消失,隻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懼,短暫的失明讓我陷入了更深的驚慌和癲狂。

我必須出去,必須出去!

視野右上角,那簇代表著我生命倒計時的橘黃色燭火,已經燃燒了近半,時間不多了。

就在我瀕臨崩潰的邊緣,一陣隱隱約約的輕笑聲,突然在死寂的黑暗中響了起來。

“嘻嘻……嘻嘻嘻……”

笑聲飄忽不定,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又彷彿直接響在我的腦海裡,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戲謔。

是茜茜?還是“小影”?

她一直在看著我嗎?

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在籠子裡徒勞掙紮?

這笑聲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我幾乎徹底失控!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一定有辦法!

電影電視劇裡,那些特工被困在密室裡,不是經常從天花板或者通風管道逃脫嗎?

對!天花板!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摸索著將書桌前的椅子搬到那張單人床上,然後顫巍巍地爬了上去。

站在搖搖晃晃的椅子上,我伸長手臂,用力向上推,並且敲打頭頂那塊塊拚接的格子天花板。

然而,迴應我的,隻有沉悶堅實的觸感和聲音。

天花板也是實心的,根本不是常見的吊頂結構,而是和牆壁連成一體的,結結實實的混凝土屋頂。

冇有任何縫隙,冇有任何出口!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我無力地從椅子上滑落,癱坐在冰冷的“床”上,絕望地仰望著頭頂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燭火在我的視野角落裡,依舊在不急不緩地跳動著,燃燒著我所剩無幾的時間。

我真的……要被困死在這個由小女孩意識構建的溫馨牢籠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