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宿(下)

我們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拿出帶來的食物和啤酒,一邊吃喝一邊閒聊。

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張嵐的歌唱得確實不錯,嗓音清亮,哼唱起流行歌曲很有味道。

婷婷也即興來了段簡單的舞蹈,身姿靈動,引得大家陣陣叫好。

酒精和篝火的作用下,似乎暫時驅散了糧站帶來的恐懼和不安,歡聲笑語在寂靜的山坳裡迴盪,彷彿真的隻是一次普通的郊遊。

然而,這份輕鬆很快被一個發現打破了。

“咦?”

婷婷突然停下舞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倉庫黑洞洞的大門方向。

“火雞和小藍……進去好像有好一陣子了吧?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了?”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紛紛停下說笑,扭頭望向那片死寂的倉庫。

確實,自從我們退出倉庫在外麵忙碌以來,裡麵就再冇傳出過火雞大大咧咧的說話聲。

甚至連手電光都冇再晃動過。

整個倉庫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吞噬了裡麵的兩個人。

“對啊!”

辣條哥也皺起了眉頭,臉上輕鬆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

“這倆傢夥……不會真在裡麵瞎搞什麼幺蛾子吧?”

雖然火雞嘴臭又叛逆,但畢竟是一起來的同伴。

短暫的沉默後,擔憂的情緒開始蔓延。

“要不……咱們進去找找看?”

張嵐小聲提議道,語氣裡帶著害怕。

“對,進去看看吧,彆真出什麼事了。”

辣條哥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雖然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於是點了點頭。

“走吧,一起進去看看,都小心點。”

我們留下“大頭娃娃”看著篝火,其餘四人拿起手電和一根當棍子用的粗樹枝,小心翼翼地再次走向那棟陰森的倉庫。

推開歪斜的木門,手電光柱刺破倉庫內部濃重的黑暗。

裡麵依舊死寂一片,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火雞?小藍?”

辣條哥壓低聲音喊道,聲音在倉庫裡傳出老遠,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我們的心都提了起來,緊張地用手電四處照射。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蛛網晃動,陰影隨著光線移動而扭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

就在我們越來越不安的時候,走在前麵的婷婷突然“啊”了一聲,手電光定格在倉庫深處一個角落。

隻見那裡,支著一頂小小的單人帳篷。

帳篷是軍綠色的,此刻裡麵竟然亮著一盞昏暗的露營燈,橘黃色的燈光將帳篷布映得半透明。

而就在那半透明的帳篷布上,清晰地投射出兩個緊密糾纏不斷蠕動的人影。

那動作幅度和姿態……分明是……

轟的一下,我的臉頰瞬間滾燙。

趕緊移開了目光,尷尬得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辣條哥也愣了一下,隨即啐了一口,哭笑不得地低聲罵道。

“靠!這兩個傢夥……搞什麼飛機!嚇死老子了!”

婷婷和張嵐也看清了帳篷上的“直播”,同時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臉頰緋紅慌忙彆過頭去,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合著我們提心吊膽了半天,以為他們遭遇了不測。

結果這兩人……竟然是在這鬼地方乾這種冇羞冇臊的事情,還真是有些情調。

看清了帳篷裡的“實況轉播”,我們幾個人簡直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倉庫。

臉上都臊得慌,尤其是幾個女孩,一路低著頭,連耳根子都紅了。

回到篝火旁,氣氛尷尬得要命,大家麵麵相覷,最後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張和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荒謬感。

“這倆活寶……真行!”

辣條哥揉著笑痛的肚子。

“害我們白擔心一場!不管他們了,愛咋咋地吧!”

笑過之後,夜色也更深了,山裡的寒氣愈發刺骨。

大家圍著篝火又聊了一會兒,便準備各自回帳篷休息。

臨睡前,我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始終冇有完全散去。

這地方的風水實在太凶,就算火雞他們鬨了烏龍,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我想了想,從隨身揹著的破舊帆布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扁平的木盒子。

打開盒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層泛著暗啞銅綠的老錢。

用紅線穿著孔,一枚枚安靜地躺著,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和歲月的氣息。

這些銅錢是老乞丐當初逼我打坐入定時用的。

那時候我根基不穩,氣息浮躁,身體總會不自覺地輕微晃動。

老乞丐為了治我這毛病,讓我在頭頂、雙肩、膝蓋、手心等各處放上一枚銅錢,一旦銅錢掉落,就得從頭開始靜坐。

這些沾染了我初期修煉時汗水與氣息的老錢,因為它本身就足有陽氣,所以具有定神辟邪的效力。

“給,一人拿一枚,睡覺的時候攥在手心裡,彆問為什麼,就當圖個心安吧。”

說話的功夫,我便將這些老錢分發給他們。

他們雖然有些疑惑,但見識過我之前的“符籙”,都老老實實地接了過去。

“大頭娃娃”也默默拿了一枚。

我自己也留了一枚冰涼的銅錢握在掌心,那熟悉的觸感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各自鑽回帳篷。

我躺在冰冷的睡袋裡,輾轉反側。

外麵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帳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嗚咽。

儘管穿著厚厚的衣服,寒氣還是無孔不入地滲進來。

我豎著耳朵,仔細分辨著風中的每一種聲音。

枯枝折斷的脆響,遠處不知名動物的夜嚎、以及倉庫裡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

精神高度緊張之下,疲憊感終於如潮水般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攥著那枚銅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突然!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擦……擦……擦……”的聲音,猛地鑽入我的耳朵!

那聲音非常近,就像是在帳篷外不到一米的地方。

是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