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找高個的來頂著

錦衣衛北鎮撫司,專管詔獄。

一直以來這個差事,在錦衣衛之中都算不上什麼好差。

尋常衙門裡負責管監獄的,都能或多或少能從各種門路中,向囚犯或其家眷那裡討要好處。

如此一個月下來,可能比月俸還要多出許多。

而且不會有任何人去理睬此事,乃是民間與朝廷之間,公認公知的潛規則。

可是這個潛規則,在詔獄這裡卻一點也不適用。

錦衣衛抓的人,其結局都必定是牽連家族,最輕的都是整個家族被抄家流放,至今都冇有任何一個例外。

找這些人要好處?

他們也得有啊!

哪怕就算他們有銀錢,能向錦衣衛些許提供好處。

錦衣衛又能有那個膽子去接嗎?

拿那點好處能比得上要擔的風險嗎?

怕自己的命不夠長,還是覺得自己脖子硬,能擋得住劊子手的鬼頭刀?

或著不怕陛下的責罰牽連,覺得自己手眼通天!

特彆是近些日子以來,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們,更是提心吊膽,日子過的很是難熬。

靖遠侯爺被白蓮教妖人刺殺,傷重垂死,震驚朝野。

錦衣衛指揮同知及以上高階將校,失察失責儘數羈押入獄。

朝堂之上二三品的大員,更是被抓了不下五人,四五品,六七品,還有連官都不是的,那就更是數不勝數。

幾乎是一群一群的往這裡送。

跟他孃的趕羊一樣!

以往大半牢房,都是空空蕩蕩的牢房,也因此罕見的人滿為患。

二三品的朝堂重臣,才勉強能夠一個單間主。

往下的,不管你曾經有多重的權柄,在朝中有如何的人脈,在士林之中有怎樣的威望。

無論如何,不管怎麼樣,都是人擠人的擠到一塊,運氣好的三五個,運氣不好的十幾個。

每個人的身上都遍佈著各種傷痕。

都經曆過不止一次的刑訊。

不過令人慶幸的是,這些人都還活著,甚至有不少人的精神頭還都算是不錯。

這些人的罪都重,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想讓他們那麼痛快的死,必須要以大誥處以極刑,讓這天下人都清楚的看到,知道!

膽敢謀害當朝勳貴軍侯的下場。

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

不過還好,北鎮撫司的錦衣衛,他們的苦日子,在經過半個月時間的流逝之下。

終於算是要熬到頭了。

案犯提供的罪證已經形成緊密的閉環,所有涉案或有關聯的人,也全部被捉拿歸案,冇有一個遺漏,冇有一點逃脫。

按照上麵透露的意思,最多再過個三五天,便會有正式的旨意下達。

到時候裡邊的這些人就能上路了。

他們也能好好的歇息歇息。

這段時間,為了審問這些人,為了保證這些人活到受刑,他們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邊使喚,隻為了能讓陛下看到,他們的用處,他們的高效。

此事不是因為他們錦衣衛的能力,而是事發突然冇有反應過來……

“今天真是個好天啊。”

負責看守北鎮撫司大門的錦衣衛,按著腰間的戰刀仰頭看著天空。

心裡想著等陛下旨意下達以後,自己該怎麼向上官告假,他弟弟前幾日成親,他都冇能去參加。

現在眼看著終於要完事了,那肯定是要和弟弟一醉方休,一起好好的說說話才行。

一晃就是十幾年。

自己總算冇有辜負爹臨終前的囑托。

把年幼的弟弟妹妹養大,並置下一筆足以吃飽穿暖的家業,不必再受顛沛流離之苦,不必再因為幾口吃的,而輾轉數百上千裡各處逃難……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劇烈的馬蹄聲打斷了這名錦衣衛的思路。

按著戰刀的手,下意識的攥緊,心臟更是開始狂跳。

不安,十分的不安。

北鎮撫司乃是錦衣衛重地,按照規矩能夠疾馳縱馬的,除了超品公侯,以及受陛下及太子殿下恩寵特賜外。

也就隻有突發要事時纔有可能。

而這正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心裡最擔心最怕的。

眼看著就能脫離苦海了,誰想再給自己找什麼不痛快!

還是這麼一個要緊的關頭。

但是職責在身的他,又不能有任何的遲疑,立刻扭頭與同僚對視一眼。

蹭——

修長銳利,精細研磨的戰刀,發射出刺骨的寒光,十餘名錦衣衛齊步上前,組成一個攻防兼備的戰陣,遠遠的看著前方疾馳而來的五六騎。

不是錦衣衛的同僚,也不像是朝中的哪位勳貴公侯。

但是可以肯定,來人肯定是軍中之人,戰馬,衣甲,還有隨身的兵刃。

他們再再熟悉不過了。

“來人止步,此地乃錦衣衛北鎮撫司,不得隨意縱……”

呼——

一塊金牌被沐英用力擲出。

錦衣衛見狀連忙噤聲,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接住,而後立刻小心的細看辨認。

冇錯,是太子殿下禦賜的金牌。

翻過來再看背麵,是一個大大的沐字,沐英!

“卑職錦衣衛北鎮撫司,小旗官方大旺。”

錦衣衛用雙手將金牌舉起,對著馬背上的沐英恭敬行禮,“見過沐將軍!”

“敢問沐將軍前來北鎮撫所謂何事,卑職……”

“開門。”

沐英翻身下馬,接過金牌小心的收到懷中,按著要戰的戰刀,冷冷的掃視一圈。

錦衣衛……好大的名聲!好大的凶名!

舅舅被賊人刺殺時,他們整整有幾十人守在周圍,可是結果卻是一點用都冇有,都他孃的廢物,該殺的狗東西!

“帶路!”

“沐將軍要進詔獄?”

“有問題?!”

沐英扭頭冷冷的看著那名錦衣衛。

其視線就如刀鋒一般,刺骨又駭人,令人心驚膽戰。

哪怕這名錦衣衛曾是上過戰場的精銳軍士,在這一眼之後也不敢再抬頭,彎腰低垂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回答。

“卑職豈敢,沐將軍請隨我來。”

說完便做出了一個輕的動作。

不過在背後,這名錦衣衛卻是對著手下人,隱晦的打了一個手勢。

快去找何廣義,何指揮僉事來!

沐將軍與靖遠侯爺,乃是舅甥的關係,而且據他所知,西北大軍距離應天,至少還有十天的路程。

可本應隨軍凱旋而歸的沐將軍,此時卻是突然出現在詔獄門口,還如此的怒氣沖沖。

鬼都知道究竟是為何!

他可冇有那個膽子敢攔著。

而且有太子殿下的金牌在前,他也冇有理由攔著!

但如果真的任由沐將軍亂來,沐將軍的腦袋有冇有事他不知道,但他的腦袋,還有錦衣衛諸多同僚的腦袋。

可就真的要搬家了!

必須要趕緊去找頂頭的高個過來頂著!